第170章 偷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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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元始天王,既盤古真人開闢天地以後,天地間陽氣上升,形成天界,陰氣下降沉為地府,而兩者之間陰陽相交,便是人間。人間有千萬生靈,各有歸屬,死後神魂進入輪迴。

道教的陰陽輪迴說法,具體分為五道六橋。生靈的神魂進入輪迴,第一道關卡就是奈何橋。如果進入輪迴的神魂有福德護佑,無論福德多少,都能輕鬆上橋。

而奈何橋分金、銀、玉、木、竹六種,神魂的福德越多,走的橋就越好,將來投胎的待遇當然就好,甚至能直接轉世到天界,成為小神仙。神魂福德越少,走的橋就越差,最下等的竹橋就是給身前作惡過多,只能投胎做畜生的人走的。

而連一點福德都沒有的神魂,是沒有資格過橋的,只配掉入黃泉,先受一場黃泉裂魂的痛苦,才會被地府差役撈去閻王殿審判。

神魂過完奈何橋後,會進入不同的閻羅殿,根據生前行為,會被判去五道投胎。五道分別是神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是五條通往不同地方的投胎路。

五道名如其意,道德越高的神魂,能去的投胎的道路就越好,道德越差,甚至是沒有道德,只有罪孽的神魂,只配進入餓鬼道或者地獄道,不是成為遊魂野鬼,就是被關押各種地獄,先受天地責罰,甚至是永世不得超生。

而玄門大派的宗門金譜,就有著護佑弟子神魂,直接走好橋、投好胎的妙用。只要宗門金譜存在,修道者的名列其中,就不怕沒有翻本重來的機會。如果能投到一個好胎,資質驚人的話,宗門金譜甚至會主動發出預兆,提示宗門前去接引。

所以世人才會對修道成仙孜孜以求,而修道者才會打破頭,寧死也要成為名門大派的弟子。陶然和茅菅的名字只要續上金譜,除非是被人打得魂飛魄散,否則再也不懼生死覆滅。

茅山宗的金譜上,大多數名字雖然還是金色字型,但樸實無華,顯然這些人都已經輪迴轉世。而少數一些名字金光燦爛,甚至大放光明,這是修道有成,依舊存活在世,甚至成神飛仙的象徵,這些人或者天界,或者其他世界逍遙快活。

陶然和茅菅齊聲祝禱,唱道:“弟子陶然、茅菅,今日歸宗,願意以神魂鑑證,將來必定順應天意,行善積德,光大宗門。懇請三清祖師,諸位先輩保佑。”兩人運起神念,就要將各自的神魂烙印注入金譜之內。

就在此時,劉慎然神念立動,亂神奪魂咒陡然使出。只見他眼瞳中黑白轉換,化作陰陽之氣灌入地面,電光火石般向殿內襲去。

劉慎然自身實力不足,擔心巫術無法對茅菅產生作用,便目標選定為陶然。須臾之間,只見詛咒蔓延到陶然腳下,迅速向上蔓延出去。

這道亂神奪魂咒,並非普通道術,而是巫祝之術,是劉慎然從盟友處學來的殺招之一,運用之時無聲無息,無光無影,全靠詛咒傷人。但凡中了亂神奪魂咒的人,立即會神魂錯亂,無論是施法用咒,甚至只是動用神念都會受到重大影響。

而陶然和茅菅正處在神魂續譜的緊要關頭,一旦神念出現差錯,必然會引起金譜動盪,遭遇反噬。而茅山宗金譜是歷代祖師和前輩法力精神鑄就的,威能龐大,一旦有動盪產生,哪怕是元嬰真君,也未必承受得住。

陶然和茅菅兩人,一個只是煉氣修為,一個也才步入金丹境,遭遇到金譜震盪的話,哪裡還有活命的道理?

劉慎然見兩人毫無知覺,就要從此神魂消散,不由自得意,臉上頓時露出暢快笑意。但在下一瞬間,他臉上笑意頓是凝結,轉化為驚駭之色。

因為就在亂神奪魂咒到達陶然的腳心的瞬間,便被一股奇特的引力吸住,如容羊入虎口,須臾間就被吞的一乾二淨。而且那股奇特吸力彷彿還沒吃飽,順著路徑逆襲而至,已經將劉慎然的神念狠狠咬住,“刺喇”撕下一大口。

“啊——”劉慎然慘叫一聲,神魂受損非同小可,那種從神魂深處湧起的痛楚,更是無法言,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頓時傾倒在地,砰砰亂滾亂踢起來。

祖師殿是茅山宗們重地,有無數禁制防護、監測,一旦有人意圖不軌,甚至是無禮喧譁,都會引動禁制攻擊,劉慎然如此模樣,已經觸動禁制。

赤橙黃綠青藍紫氣色光華驟然閃爍,無數道灸熱光線從飛簷、殿角、臺階、石像各處打出,嗤嗤破空而至,全部集中在劉慎然所處的數尺範圍之內。

我命休矣!劉慎然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急揮,十五件法器從袖口飛湧而出,又翻身疾滾,想要逃離大殿門前。

半空中,十五件法器分鐘、珠、鏡、尺,五彩絢麗,佈下一大一小兩個陣型。所謂九宮連環鑲六合,老陽老陰互生克。這正是茅山秘傳陣法——動爻變極陣。

但是祖師殿是茅山宗最為重要的地方之一,歷代先輩甚至掌教宗師,都會在此地佈下禁制,重重疊疊混合在一起,威力之大,絕非劉慎然這個弱雞金丹使出的動爻變極陣所能抵擋的。

嗤嗤兩聲之後,半空上十五件法器華為飛灰,而漫天灸熱光線卻沒有受到任何阻滯,在空中略一轉向,依然直向劉慎然射去。

“師傅,快請紫金玉如意!”一名身材矮小的紫臉道士高聲大喝,雙手瞬間結成雷祖印,丹氣噴湧而出,在劉慎然形成一張雷光電網,以“兩分陰陽,五方共鳴”的道術硬抗灸熱光線。

雷光電網和無數光線才稍微一接觸,紫臉道士心神如遭雷擊,奔湧如流的丹氣頓時消散,半空中的雷光電網也隨之消失。

漫天灸熱光線再次傾壓而下,須臾間已經到了劉慎然頭頂,灸熱的溫度甚至先一步將他的髮髻烤焦,散發出一股變異怪味。

但劉慎然已經得到提醒,須臾間以神念祭起紫金玉如意。只見資金玉如意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華,在千鈞一髮之際擋在灸熱光線之前。

祖師殿周圍的禁制自有靈性,感應到掌教信物的氣息後,陡然收斂光華,漫天的灸熱光線也突兀消散,現場再次恢復平靜,彷彿剛才追殺劉慎然那一幕是幻境虛影。

但劉慎然滿頭焦黏的頭髮,以及不斷散發出來的怪味,卻不斷提醒在場之人,祖師殿重地,禁止無禮喧譁,否則將會遭遇重罰。

劉慎然僥倖逃過一劫,狼狽不已的爬起來,一想起化為飛灰的十五件法器,頓時心如刀割,痛疼不已,對陶然和茅菅的恨意,頓時又加深三分。雖然如此,他卻再不敢亂使陰謀詭計,以免被祖師殿的禁制再次找上。

事情兔起鶻落之間已經結束,時間還沒有超過一息,除了門外眾人,大殿內三人竟然毫無覺察。而被偷襲的陶然,也僅僅感到有股溫流從腳掌湧入身體,精神憑空一振,還以為是名續金譜的好處。

陶然和茅菅的神魂烙印已經在金譜上留下印記,頓時有四個古篆法文在金譜上亮起,正是兩人的名字。金譜續名之後,陶然和茅菅便算是真正的茅山宗弟子,以後在世俗行走,其他玄門中人,就算是斛家這樣的龐然巨物,也不敢隨便亂來。

續譜既然已經完成,金譜倏然倒卷合攏,飛回神壇之上,迅速消散隱匿。尹慎茂雙手結成陰陽印,再三躬身,又唱道:“宗師嗣法,靈光傳訊,請祖師開恩接引。”

陶然和茅菅連忙取出嗣法宗師令牌,高舉過額頭,靜待靈光下降。數息之後,神壇上空忽然光芒大亮,波光閃爍中顯露出一塊龐大的玉牌,閃出兩道清光,嗤嗤注入兩塊嗣法宗師令牌之上。

“唳——”兩隻靈鶴忽然從令牌中飛出,繞著清光翩翩起舞,盤旋著沒入玉牌當中。半空中的光芒逐漸暗淡,隨著玉牌消散隱匿,終於復歸平靜。

“謝祖師恩德。福生無量天尊。”尹慎茂臉露微笑,打了一個深深的稽首。

“謝祖師恩德。福生無量天尊。”陶然和茅菅齊聲恭唱,又是一個恭恭敬敬的朝拜之禮,這才站起來,謝過尹慎茂接引之恩,便各自御使神魂,檢查其自身情況。

兩人略一內視,便發覺神魂外裹了一層質樸內斂的金色護罩,正是金譜靈光護佑。據茅家先祖的修道筆記所載,這層金譜靈光,不僅能在人死後護佑神魂安然度過奈何橋,就算是在身前,也能辟易邪穢,保護神魂不被普通陰魔邪神侵染。

兩人出了祖師殿,除去劉慎然一系的道士,其他人紛紛上前恭賀,陶然和茅菅逐一謝過。

尹慎茂身為監院,必須為歸宗弟子安排住處和修道資源,便問道:“你們兩個如今有何打算?是想留在宗門內潛修一段時日,還是繼續回世俗遊歷?”

茅菅立即說道:“監院,我這次迴歸宗門,是想完成我爺爺的遺願,重奪同輩大師兄的名號,還請監院安排比校之事。”

眾人一聽頓時愕然不已,而劉慎然卻大喜過望,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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