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階位(1 / 1)
靈鶴如流光飛掠,數十里的路程轉瞬即至,落在溢位山澗,只見山澗對面一塊岩石上,正好擱著一個箱子,陶然定睛一看,氣運光彩卻和外面看到的略有不同,不禁有些疑惑,說道:“師兄,好像有些出入,你看一看。”
茅菅鳳眼微睜,堪虛辯真的天眼之力瞬間透出,射在箱子之上,頓見一陣波光幻影,箱子倏然消失不見,竟然是一個偽裝。她搖搖頭,說道:“這是假的,我們繼續。”
靈鶴再次升上天空,陶然和茅菅幾次奔波,又識破兩個假箱子之後,終於在在一座瀑布之下,找到一個真箱子。
瀑流在近千丈的高空疾墜而下,轟然撞在水面,激得水花高高濺起,白色的泡沫在水中不斷翻滾,沉入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而裝有符籙材料的箱子,就在深潭之下。
靈鶴停在深潭旁邊,陶然和茅菅走近一看,水汽沛然暗湧,潭邊亂石嶙峋,看似雜亂無章,但有氣機牽引,赫然是一個奇門陣法。南離北坎,丙午為經,丁未做緯,水氣化龍潛伏在淵,表面看起來,這是一座四象藏淵潛龍陣。
但茅菅以堪虛辯真的天眼之力一掃,立即看出,坎位、離位之上的亂石,內蘊灸熱烈陽,與滿天水汽相剋相激,赫然是乾陽化陰、坤澤顛倒之象。
這根本不是四象藏淵潛龍陣,而是兩儀化極吞淵陣。兩個陣法南轅北轍,破陣之法大相徑庭,入陣之人稍不注意,便會被困在裡面,被水火陰陽所化的鐐銬鎖住丹田氣機,只能謹守待援,等待亂石內的陽氣耗盡,或者表裡河山控制者出手救援。
茅菅既然看破了真正的陣勢,當即凝神靜氣,腳踏王女過河罡步,又以陰陽變罡步連線,如同仙女翩翩起舞,一步步踏出,沒有進入深潭,反而向瀑布旁邊的巖壁走去。
表裡河山之外,觀戰的道人看到茅菅如此破解陣勢,不少人看不穿其中究竟,不由議論紛紛。
蔡慎籟奇道:“區區四象藏淵潛龍陣,一個金光霹靂咒打過去,將亂石轟塌後,水汽宣洩出來,就能破掉陣法,小菅怎麼會如此行動?”
傅慎燾搖頭道:“小菅還是太年輕了。我看她是認不出這個陣法,所以才要這樣試探。唉,看來這一場局面堪憂啊。”
尹慎茂卻對這個陣法有所瞭解,當年他成就金丹後,在表裡河山內磨練陣法修為,曾經被這個陣法困住,不得不以丹氣護身,花了七天時間耗盡亂石內的陽氣,才得以脫身,後來又苦苦鑽研,一個月後才得出破解之法,正是茅菅現在走步伐破陣。
他稍加解說,又捻鬚微笑道:“連這樣複雜的陣勢都能看穿,沒有被表象所迷惑,茅菅的陣法造詣真是深不可測。”
其他人頓時恍然大悟,紛紛讚歎起來。但劉慎然卻聽的暗自焦急,因為鄧平方此刻還沒有找到箱子的蹤跡,要是按照尹慎茂所言,恐怕這一場比試要被茅家贏了。他神念一動,立即用紫金玉如意傳訊,想要讓鄧平方轉頭去搶奪茅菅發現的箱子。
但劉慎然這一道神念才靠近表裡河山陣盤,忽然“哐”一聲被擋住。陣盤周圍憑空冒出一圈金光,正是尹慎茂施展的金光混元罩。
“掌教,你信不信,我立即宣判比賽結束,鄧平方已輸?”尹慎茂臉如凝霜,冷冷望著劉慎然。
剛才劉慎然用紫金玉如意傳訊後,尹慎茂立即察覺,但已經遲了一步,沒有當場抓住證據,所以才暗中使出金光混元罩,提防劉慎然再動手腳,沒想這一提防,到還真攔住劉慎然的算盤。
不過茅菅再多花些時間就能破陣,能光明正大的贏下比賽,所以尹慎茂也沒有揭穿事實,只是傳音略作警告。
“哈哈,哈哈,真是精彩的比賽。”劉慎然臉皮厚如城牆,完全不在乎被抓個正著,隨便打了個哈哈,繼續關注表裡河山內的情況,忽然臉上喜色湧現,激動的叫道:“平方加油,給我打敗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原來鄧平方也發現了箱子的蹤跡,正在一片竹林中心。他天眼在竹林中一掃,立即哈哈大笑,冷哼道:“區區青木生息陣,也想阻止我拿東西,真是小菜一碟。”
這樣的陣法,鄧平方已經破過好幾次,當即雙手撐住機械天蜈的控制中樞,丹氣瘋狂關注進去,喝道:“百兵鑄金,破山伐林。分解形態啟動!”
喀喀咔的脆聲不斷響起,機械天蜈迅速分解成一百零八節,全部化作齒牙縱橫的園鋸,列成天干地煞大陣,呼嘯著向竹林的西面衝入。嗚嗚嗚……急速旋轉的圓鋸瞬間把外圍的竹子鋸斷,開闢出一條小通道,不斷向裡擴充套件。
西方藏金,克木,雖然這是青木生息陣,但西面正是生氣最少的地方,可以說是唯一的弱點所在。而且機械天蜈也是有寒鐵所煉,正好剋制住青木生息陣。
片刻之間,一條通向竹林中心的通道便被清理出來。一百零八個圓鋸連成一片,正好鎮壓住青木生息之氣,阻止了新生竹子的湧出,維持住通道不被淹沒。鄧平方哈哈大笑,腳踩雲霞,瞬間飛入竹林中,伸手向箱子抓取。
鄧平方的手掌在碰到箱子,忽然一陣波光幻動,連人帶著機械天蜈,倏然從表裡河山飛出,迎風及長,由小漸大瞬間恢復原形。他舉起箱子,得意萬分的說道:“這次我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就完成破陣尋機,拿到了箱子。諸位,你們見證了一個新的記錄誕生。”
周圍一片寂靜,意料中的掌聲和驚歎聲都沒有出現,就連劉慎然這一派的人群也是鴉雀無聲,鄧平方有些納悶,還以為眾人被他的成績所震驚,正要再宣佈一次,忽然聽到了尹慎茂的聲音。
“我宣佈,這次破陣尋機的勝利者是茅菅。這次首席弟子排位爭奪賽,茅菅暫時以一個勝場領先。”
“不可能,明明是我先出來的。那兩個傢伙還在表裡河山掙扎,這個判定我不服!”鄧平方高聲咆哮,怒目圓睜,狠狠的盯著尹慎茂,似乎只要不給個合理的說法,他就要撲上去拼命。
尹慎茂淡淡說道:“在你出來之前,茅菅已經提前半刻鐘出陣。”
鄧平方驚愕萬分,環首一望,果然看到茅菅就站在背後不遠之處,正託著一個箱子,笑盈盈的看著他,目光中盡是揶揄之意。
可惡,可惡!竟然讓我出了這麼一個大丑。你這個臭三八,我不會放過你的!鄧平方臉色猙獰,恨不得立即進入第三場,把茅菅一舉擊殺。
像鄧平方玄門大派的嫡傳弟子,遇到事情的時候之前,總以為老子天下第一,所有人都應該去奉承他,但是一旦被人戳破現實,卻不自我審查,反而將所有過錯推到別人身上,這種人不僅玄門中有,世俗中更是常見。
但別人卻不會顧慮鄧平方的心情,尹慎茂立即說道:“現在進行第二場比賽。雙方用箱子裡面的材料,煉製出攻擊和防禦兩種屬性的符籙,每種屬性的符籙不得少於五張。”
茅山宗有無數功法道術,但最為出名的,還是符籙煉製之法,不僅方法多樣,就連質量和威力,也是極為出眾,在玄門諸多門派中,可以說名符其實的天下第一。
比賽再次開始,陶然和茅菅立即選了東邊的法壇,將箱子內的諸多材料取出,兩人商量要製作何種符籙。
鄧平方雖然怒火攻心,但畢竟是金丹真人,並不會被七情五志亂到心神,只一運轉金丹,立即收斂好心神,走到西邊的法壇。他隨意將箱子內的材料取出,看也不看,便從乾坤袖內取出一隻五彩絢麗的靈筆。
周圍觀戰的人一看此筆,頓時喧譁不斷。有人驚叫道:“天啊,竟然是五禽幻彩筆,太珍貴了。”
五禽幻彩筆,由大鵬、箜雀、白鶴、鴻鵠、梟鳥五種靈禽的翎羽,再以千載幻空靈液粘聚,用三昧真火鍛鍊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練成的靈筆,用於繪畫符籙時,能增加水法威力,提高底材的靈感性,是極為難得的制符工具。
“十年前他用的是飛龍聚靈筆,沒想到現在用上更好的五禽幻彩筆,真是太奢侈了。”
“是啊,不知道他的飛龍聚靈筆去了哪裡,如果能借我用幾天,我寧願少活幾年。”
“得了吧,你難道還不知道鄧平方的脾氣,他用過的東西,就算不要了,也是直接毀掉,不會讓別人碰一下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鄧平方又從乾坤袖內取出一個散發著五色光華的石硯。這一下眾人眼睛都直了。
有人失聲叫道:“竟然是五色硯,用五色補天石煉製的硯,能極大增加水法威力。老天啊,五禽幻彩筆再加五色硯,這樣的組合,就算是普通的硃砂水法,也能畫出人階上品的符籙了。”
鄧平方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心中舒暢極了,嘴角也重新翹起,施施然又取出一個玉瓶,擺在法壇上。周圍的議論聲驟然消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