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援手(1 / 1)
紅光大手巍顫顫的懸在虛空中,忽然伸指一彈,一道赤霞陡然升空,化作紅蓮盛開,點點紅光憑空灑落,又引起周圍星火變化。頓時虛空中朵朵紅蓮忽現,怒放盛開,陣陣清香瀰漫。
四尊超級鐵浮屠失去法主控制,本來焦躁不安,聞到蓮香之後,忽然安靜下來,龐大無比的身軀分崩瓦解,重新還原成鬼雄悍將和骷髏鬼兵。
鬼雄悍將是陰山教密法煉製的,失去指揮後,便策馬飛馳,返回鬼域巨門之內,消失在黑暗當中。
那無數骷髏鬼兵純屬炮灰,卻不會返回鬼域,只是聞到紅蓮清香後,忽然紛紛開口,齊聲唱道:“尋聲赴感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陽上帝。”
太乙救苦天尊的聖號方落,無數骷髏鬼兵瞬間化作靈光,沒入虛空之中,被輪迴之力接引走。
顧南遷召喚出來的兵力全部消失,周圍虛空頓時清空如初,紅光大手立即飛向鬼域巨門,在上面飛繞一圈。
點點赤霞紅光當空灑落,看似輕如鴻毛,卻顯示出驚人威能。龐大的鬼域巨門,在赤霞紅光推動下,竟然慢慢合攏。
最終砰一聲響,巨門合攏,陰山教鬼域度頓時消失。紅光大手也不再停留,刷一下傳出虛空,將工作室對面那個矮胖中年人一併撈住,霞光一閃,便消失在當地。
滯留在虛空內的無數紅蓮,忽然散發出耀眼光芒,將工作室推回真實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陶然和茅菅心神一鬆,立即運轉神識,在範圍十數里之內來回掃蕩,別說紅光大手的痕跡,就連那個矮胖中年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人頓時面面相覷,迷惑不已,均想紅光大手損傷不小,卻輕描淡寫的離開,似乎志在救人,並無惡意?
紅光大手當然沒有惡意,因為出手之人就是洪均,他此時正坐在不遠處的石桌邊,手裡還捏著打譜的棋子。
忽然石桌前紅光一閃,憑空掉下矮矮胖胖的王師,旁邊還有一朵紅蓮,盛放著顧南遷的魂魄。
咦,怎麼又回到洪老前輩這裡了?王師還在迷惑當中,忽然心有感應,一轉頭,頓時看到顧南遷的魂魄,不由驚慌失措,急叫道:“師傅!師傅您咋麼啦?”
顧南遷只剩三魂七魄,又被三昧真火煅燒過,魂魄困頓,根本就無法回答,只是在紅蓮之內遊走不停,卻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師傅!師傅——”王師又連呼數聲,始終沒有得到回應,他瞬間就知道什麼回事了,肯定尋仇不成反而被打。
王師自己學藝不精,快六十歲了,修為還在煉氣期中期徘徊,根本就沒有辦法救人,忽然撲通一下跪在洪均身前,砰砰砰磕起頭,悽聲求道:“前輩,請你出手救救我師傅。”
“別急,人都是我撈回來的,當然會救到底。”洪均微微一笑,手中棋子嗒一聲落在棋盤上,回手一揮,從剛才戰場上收集到的陰風鬼氣精華便揮灑而出。
簌簌簌的微響不斷響起,在王師身邊凝出一對布鞋,緊接著便是腳掌、小腿,一路向上,宛若3D列印,轉眼之間,便把顧南遷的身軀塑造成型,與之前的模樣不差分毫。
隨後紅蓮載著魂魄飛向顧南遷身軀的眉心,紅光一閃便消失不見。
魂魄歸體,顧南遷身軀劇烈抖動起來,忽然砰一聲倒在地上,四肢縮成一團,慘叫道:“燒死我也!”
王師連忙撲上去,一道淨心神咒灑落顧南遷眉心,叫道:“師傅,您醒醒,我們已經被洪前輩救出來了。”
顧南遷聞言一怔,雙眼瞬間睜開,環首四顧,發現果然已經脫離了困境,而且連被燒燬的身軀都被複原了。
他立即運轉神識,在體內掃描一遍,發現身軀並不是原本的那具,反倒像是新生的,而且處處充滿陰氣,似乎是用陰風鬼氣凝聚而成的純陰之體。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人是天地萬靈字長,縱然有男女之分,但每一個健康之人的身體,從整體上講,都是陰陽平衡的。
顧南遷這句身體本性純陰,肯定不利於生長,但他原來都八九十歲了,修道那麼多年,什麼人倫世情,早就看透了,不生長也沒有什麼關係。
而且陰山教是專修陰陽鬼氣的門派,純陰之體反倒更適合一些。顧南遷這一下,反倒是因禍得福,只要多加淬鍊,說不定修為還能更進一步。
這——這簡直就是造化神奇,洪前輩的修為僅為天然啊。顧南遷檢查完身體,驚喜交集,心內也想通了一切,不論是被救還是再生,肯定都是洪均的手段。
他連忙翻身跪好,乾乾淨淨磕了三個響頭,說道:“洪前輩再造之恩,晚輩實在無以為報。”
洪均捻起棋子,又下了一記,說道:“起來吧。我跟林西固是朋友,幫他出手一次也不算什麼。你要是真有心,就回去好好待著,修煉也好,授徒也罷。別再去惹陶然和茅菅,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一提起陶然和茅菅兩人,顧南遷眼睛都紅了,繼承人毀在這兩人手裡,自身又被殺了一席,舊恨加新仇,這讓他怎麼甘心?
無窮無盡的怨恨沸騰而起,顧南遷的心竅再次被矇住,張了張嘴,就要先洪均求助。
但洪均已經有所察覺,哼道:“還想著報仇?你那個徒弟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不知道?別說遇上茅菅,隨便遇上一個有良知的玄門修士,都會把他滅了。至於你?上門殺人卻技不如人,人家還能手下留情?”
這話裡蘊含了淨心神咒,如同冰水傾盆而下,瞬間把顧南遷心中的怨恨澆滅。不等顧南遷做出反應,更糟糕的訊息已經被洪均說出來。
洪均哼道:“就算你一意孤行,難道不想一下,憑你金丹境界的修為,連陶然一個煉氣期的小傢伙都贏不了,還想去對付同為金丹境界的茅菅?而且那兩個小傢伙都是茅山宗的嗣法宗師傳人,你敢去招惹?”
這話如同雷霆霹靂,將顧南遷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轟的粉碎。他愕然的想著,金丹?茅山宗嗣法宗師傳人?這兩人竟然還有這麼大的來頭?
陰山教龜縮呂灣,與中原玄門幾乎隔絕了一切訊息,顧南遷只記得六十年前,茅山宗雖然沒有元嬰真君坐鎮,卻能跟陰山教抗衡而不落下風。
在他的想象中,六十年過去,茅山宗肯定更興盛了,這從陶然和茅菅的表現就能看出端倪。兩人年紀輕輕,一個在煉氣期就能越級挑戰,並且戰而勝之。另一個年紀輕輕就是金丹境界,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而這樣天資出眾的門徒,卻仍在佛上這種靈氣匱乏的地方放養,茅山宗駐地內的弟子那要多厲害?六十年過去,說不定茅山宗連元嬰真君都有了。
而陰山教呢?當年一戰之後,老一輩只剩幾個老弱病殘。門徒雖然多,卻沒有幾個成才的。這麼多年下來,教內最厲害的高手,竟然還是顧南遷這個風燭殘年的老傢伙。
而且顧南遷自家人知自己事,他雖然在金丹境界上浸淫多年,但天資所限,再想進步已經不可能。而陶然和茅菅卻如冉冉升起的太陽,只怕不過三兩年,實力又要翻倍。
無論是宗門勢力,還是個人修為,雙方完全天差地遠,這仇還怎麼報?顧南遷越想越多,忽然老淚縱橫,啕嚎大哭起來。
洪均見狀,便知道顧南遷已經想清楚了,這事情也不會再起波瀾,如此結局對雙方都好。
眼見天色已經不早,洪均便一揮手,將棋子棋盤統統收入乾坤袋中,雙手掩背,踱著小步離開,只留下一句話:“福禍無門,惟人自召。好好想想這句話,你們好自為之吧。”
顧南遷張張嘴想要懇求什麼,卻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他也清楚,洪均能幫這麼多,已經是看在故友份上,再厚顏強求的話,恐怕連這點關係都維持不住。
良久之後,洪均消失在街角,顧南遷仍然淚流不止,忽然以手捶地,低泣道:“我沒用呀,連徒弟的仇都報不了,我不甘心呀——”
王師嘆了口氣,上去扶顧南遷,說道:“師傅,你這樣完全不值得呀。事到如今,我只能把真相告訴你。”
欺凌婦女、強佔財產、欺騙信徒、收錢害人,張北望種種犯罪行為從王師口裡說出來,頓時把顧南遷聽的一愣一愣。
“你說的是真的?”顧南遷雖然是在疑問,心裡卻信了九成九。王師是他一手帶大的,這個徒弟性情如何他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這些事情?
面對顧南遷疑惑的目光,王師並沒有解釋,只是扶著他邊走邊說:“師傅,我們還是會呂灣吧。地方雖小,但只要用心經營,總有重振山門的時候。”
顧南遷跟著幾步,忽然掙開王師,說道:“不,我們去邙山。想要重振山門,必須去邙山取回陰山教全部傳承。”
邙山?宗門舊地?王師一愣,他習慣了聽從師命,而且回邙山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便跟著顧南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