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反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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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大聯賽開幕只有一天的時間,懸空谷內越發繁忙,各家各派的門人弟子或者傳送訊息,或者運送材料、丹藥,駕馭著各種法器,在空中劃出五光十色的流虹,燦爛如花,異常好看。

如此美景,卻入不了茅菅的心目。她和陶然來參加大聯賽,主要還是想讓陶然在激烈競爭中磨礪一番,儘快完成脫變,如果能一舉結成金丹,那就更好了。

但有了關賁的提醒,她已經知道,兩人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尤其是陶然,不是利益關鍵點,卻是別人的絆腳石。這就像單獨外出的小孩,忽然暴露在盯梢已久的人販子視線內,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簡直可想而知。

以兩人現在的實力,如果沒有打起十二成的精神,一個不小心,恐怕就會發生無法承受的意外。

這些事情背後的利益牽扯是如此複雜,光是靠叮囑是沒有多大作用的,只有徹底瞭解,才能從心底警惕起來。

茅菅想了良久,終於組織好語言,問道:“師弟,在九州廚的時候,關賁特別提過‘精擅雷法的茅家嫡系’這個說法,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陶然奇道:“師兄,那不是說茅家的人特別擅長雷法,使出的雷法威力特別強大嗎?”

“當然不是。三茅秘雷雖然玄妙,但一直是茅家不傳之秘,外界之人也不知道。關賁的話,是另有所指。這件事情,還要從幾百年前說起……”

茅菅當先娓娓道來,將華陽洞天的事情說出,連有可能牽扯到的利益糾紛,也都逐一分析。

陶然只聽得臉色凝重,皺著眉頭說道:“師兄,這樣說來,我們的處境不是很妙呀。”

茅菅點頭道:“沒錯,而且還很危險。師弟,你還記得尹監院的叮囑嗎?”

陶然說道:“記得,他叫我們以安全為重,事情不對勁就撤。”

茅菅緩緩說道:“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這種想法有點怯懦,現在我卻覺得,他說得話並無道理。修道之途漫長無比,但有時候心太急,誤入漩渦當中,也可能會船傾人覆。”

這話已經有了隱忍退讓之意,落在陶然耳中,只叫他驚訝不已,心想按照師兄的作風,不是全力提高自身修為,然後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殺得對手無力以繼,自動退縮嗎?

如果茅菅只有一個人,那當然是繼續殺伐果斷,反正以她的金丹修為,又有三茅法器在手,除非是元嬰真君親自出手,否則的話,以神州之大,足以讓她自由縱橫。

可現在別人的目標,有可能是陶然,茅菅就不得不多考慮一點了。

以她的修為,護住自身完全沒有問題,如果分心照顧陶然,哪怕是上了邪魔戰場,她也有把握護著兩人全身而退。但現在是面的其他修士的計算,其中說不定還有最頂級的玄門大派,這難度可就大了。

修道途上,崎嶇艱難,除了三災九難,還有三大外劫,分別是天劫、魔劫、人劫。

天劫好過,只要修士勤修功德,在加上道侶相助,自然能安然度過。魔劫也不難,只要道心堅定,不受外魔誘惑,也能平安無事。唯獨人劫最難,修士修仙練道,往往是栽在這一外劫之上。

因為人劫源自人心,所謂人心叵測,一旦人劫打動,修士完全無法預測,無法防備。就算修士閉門不出,躲開紛爭利益,也無法避免。

比如鐵柺李曾經以元神出遊,去華山求道。他以為真身安坐洞府之內,不會出事,卻遭遇人劫,真身被道童焚燒成灰,差點因此魂飛魄散。最後不得不以元神寄託在餓死的乞丐身上,重新踏上道途,最終以鐵柺李的面貌成道。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茅菅如果知道會遇到現在這種局面,她絕對不會會來參加大聯賽。

反正只是為了歷練,比起面對其他修士的暗箭計算,她寧願和陶然悄悄去天外邪魔戰場,找一個沒有修士的地方做水磨工夫,等到兩人都有了長足進步,再回來做其他事情。

不過兩人現在已經到了懸空谷,參加戰力榜排位賽的訊息也散佈出去了,兩人如今的一舉一動,不僅僅是代表個人顏面,還代表了茅山宗的聲望。

最關鍵是兩人都是實在人,如果就此離開懸空谷,讓茅山宗再一次成為玄門笑話,這種負擔實在是太大,必然會留下心性破綻。

而修道之途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修士心性上的破綻,就好象木舟漏底,別說行舟,耽擱的時間長了,浮起來都是奢望。

所以茅菅並不會做自絕道途的傻事,她看到陶然驚訝的表情後,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的意思當然不是放棄大聯賽,只是遇到太強大的對手時,我希望你能冷靜一些,選擇更加穩妥的做法。”

有策略有計謀,這才是正常的師兄。陶然精神一振,立即笑道:“我知道,到了那個時候,我自然會做出最好的選擇。但是我相信,什麼困難都攔不住咱們聯手。”

陶然知足常樂,喜歡安穩的生活,但這並不能證明他怯懦。小時候他就敢單身摸到壞人的家,準備替冤死的好朋友報仇,現在他長大了,又成了玄門修士,只會更勇敢!

陶然還有很強的責任心,自從回了茅山宗上門,續上金譜之後,他就把自己當作茅山宗一份子。

雖然目前茅山宗還有很多問題,更有劉慎然這種碩鼠不斷挖牆腳,但這不影響陶然的責任心。既然已經成為茅山宗的一份子,他自然要承擔起相應的義務,半途而廢、拋棄責任,那可不是他的作風。

而且陶然從小聽著革命故事長大的,最為崇敬的人,就是那些為了理想奮鬥,至死不悔的革命先烈。

在懸空谷這塊世外之地,也有無數茅山宗的前輩為了宗門而浴血奮戰,甚至付出生命。

縱然沒有親眼目睹,但朱慎明、王平心兩位前輩為了宗門壯烈犧牲,那種至死不悔、戰到生命最後一個的勇烈英姿。陶然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躍然眼前,令他熱血沸騰。

陶然人不極目遠眺,看到懸空谷西面的山峰之外,有一道道光華隱隱若現,那就是戰力榜排行賽的場地所在之處。

“能沿著先賢的道路繼續前進,這是何等幸運,又何等榮譽的事情啊。這次就讓我也熱血一把,用盡全力來展示茅山宗的風采吧。”陶然心中戰意高漲,如旗烈烈,一股英勇之氣油然而生,悄悄散發出來。

茅菅看得驚喜莫名,心想原來是要用責任和榮譽,才能激發出師弟的熱血和戰意,這真是意外收穫。

“不過這樣的話,我也不能落後師弟太多,這次的戰力榜排行賽,就讓其他修士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吧。”

茅菅想到這裡,心中的隱忍和退讓拋開,往日的殺伐果斷重新浮現,頓時戰意高漲,氣勢如虹,在心境靈臺角落有一點黯淡啞然之處,受到戰意激盪之後,頓時光亮如故,再無差別。

她自以為暫時的退讓和隱忍不會對自身造成影響,卻沒有想到,她的性子本來就是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縱然只是一時隱忍,但這種違背心性的做法,必然會在心境靈臺留下瑕疵。

靈臺如水池,瑕疵似墨滴。墨滴剛剛滴入水池的時候,一開始出現在角落處,對整體或許沒有影響。但隨著時間的拖延,墨滴融入水中,就會將整個水池汙染掉,令水池無法澄明如鏡,道心無法照徹,成為修道途上最大的隱患。

這種心境靈臺上的隱患,一旦受到劫難的刺激,必定會造成重大影響,甚至會讓她道心受損,輕者境界跌落,重者走火入魔。

幸好茅菅不是一個人面對困境,還有陶然和她戰在一起。以往遇到事情時,都是茅菅用行動來影響陶然。現在卻是反過來,變成陶然來影響茅菅,令她盪滌心境靈臺,消除隱患,這就是道侶互相扶持,攜手共進的作用。

閣樓中忽然多出一個戰意氣息,陶然心有所感,立即回頭一望,卻和茅菅的目光對上。兩人頓時無聲而笑,只覺得心意也都靠近了不少,挨在一起的兩隻手,不知不覺就握在一起。

鼓樓上兩股戰意互相呼應,交織盤旋在一起,形成一股沖天狼煙,如同旌旗高懸,烈烈作響,向其他地方宣示著茅山宗的存在。

第二天清早,寅卯相交之時,太陽初升,萬千紅光冉冉而起,落在懸空谷中,映照出無數赤霞,更顯得奇幻壯麗。

懸空谷中間處,成千上萬的巨型考校臺上,求道者密佈如羅棋,每一個人都肅立如松,全神貫注的望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大型平臺,上面坐著當今玄門所有門派的代表。

前三排最中間的那位,就是這屆玄門弟子大聯賽的當值盟主,普陀山紫竹林的大慈禪師。

一通漫長的開幕詞之後,大慈禪師說道:“這屆考校大會正式開始,希望諸位能堅定心志,取得佳績。”

三十年一屆的玄門弟子考校大會,終於正式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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