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風水(1 / 1)
劉遠觀腳下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奔到村口之處,臉上的驚惶之色才稍微緩解,忽然破空風聲驟起,八稜紫金降魔杵從天而降,正好釘在他的天靈蓋。
“啪”一聲脆響,劉遠觀腦殼碎裂,紅的、紫的、白的五顏六色水液紛紛噴出,當下栽向地面,化作白光消散。到了最後一刻,他都無法相信,自己會栽在一個農婦手中。
迎難而上,自力更生固然是值得學習的作風。但事前沒有收集足夠的情報,這是粗心大意;以次充好,以為能輕易忽悠別人,這是自視過高,目中無人;遇上變故之後,應對無措,這是心無定形。
這麼多錯誤都犯了,想不被淘汰都難啊。陶然總結了一下,頓時有些惋惜,那三個傢伙要是能細心一點,專注一些,絕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但是沒有如果,事實已經發生了,所謂前車之鑑,後事之師,其他人只能從中吸取教訓。
天外天的仙師走了,村民們也捧著飯碗回家。其他修士都在開動腦筋,想要破解眼前困局,而有的人已經開始行動。
噹噹噹,噹噹噹——
清脆的了鈴鐺聲驟然響起,村民回家的路上,忽然走出梅花山的李清風,只見他手持長棍,挑著一副布條,上面寫著十六個大字。
神機妙算,鐵口斷命。
風水堪輿,尋龍點穴。
字跡有些扭曲,血淋淋的還沒幹,這是李清風剛剛咬破手指寫的。他搖頭晃腦,唱道:“陰陽妙用表三才,卻問陰陽底許來。若識陰陽由動靜,何人更作有無猜。”
這是詩論家方回的作品,也是李清風門派的易數口訣,他走到那幾個村民面前時,忽然腳步一頓,裝模作樣的打量了小孩幾眼,便搖頭嘆道:“可惜,可惜啊。”
孩子是一個家庭的未來,是家族血脈的延續,是理想的傳承,是父母長輩最關心的重點。李清風這一裝模作樣,頓時引起年長村民的重視。
中年婦女連忙問道:“先生,俺家小么是不是有什麼不妥呀。”
李清風說道:“小孩並沒有不妥,他天庭飽滿,目如日月,雙耳垂珠,這是大富大貴之像,如果只從這方面開看,將來必定會出人頭地,成就一番大事業。但是,他的運道彷彿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恐怕將來促進不妙啊。”
用好話引起算卦者的認同和歡喜,然後埋針引線,加以轉折,把對方的思維引入自己的方式,再扯幾句術數名詞,胡亂解釋一下,就能開啟算卦者的錢包,任予任取了。
這是江湖上算命先生常用的手法,現在被李清風施展出來,一下就唬住村民了。中年婦女頓時緊張起來,急道:“先生,不知道什麼東西在作祟呢?還請您詳細說說。”
嘿嘿,這就上鉤了。李清風暗喜不已,便繞著小孩走了兩圈,再往四面八方遠眺了幾下,煞有其事的掐指推算,最後雙手一拍,說道:“算出來了。主要還是你們村的風水不好,阻礙住孩子的運氣了。”
風水不好?幾位村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這話的話。在這些村民的記憶當中,村子已經存在了無數個年頭,如果真是風水不好,人早就死絕了,大家哪還能優哉遊哉的生活的。
中年婦女卻是小孩的母親,所謂母子連心,她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當下又問道:“先生,俺村的風水出現啥問題啦?”
“你們這村位於高山之上,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常年被天風吹襲,這種地勢在風水之上,叫天鍾倒懸。”
李清風丟擲一個專用術語,問道:“你們想呀,一個鐘被倒掛在半天上,危險不危險?”
中年婦女點點頭,說道:“是很危險?”
李清風又問道:“鐘被懸掛著,天風勁烈,吹過來的時候,這鐘會晃動吧?”
中年婦女想了想,又點頭道:“是會晃動。”
“著啊,這不就出問題了嗎!”
李清風的聲音陡然提高,說道:“常言說人抖福薄,鍾晃肯定也好不了啊。這鐘就是你們村的風水,常年這麼晃盪,就把福壽祿都晃盪走了,卻裝了不少天風、煞氣,這就叫天鍾倒懸聚風煞,是非常差的一種風水。”
這麼多專門術語被李清風丟擲來,解釋好像也很有道理,其他村民也吸引住了,專注的聽了起來。
三言兩語之間,就把所有目標都引入彀,李清風得意不已,又說道:“其實這是這樣還不算什麼,最多你們村只是人丁不旺,積攢不起財富,窮是窮了些,但還能湊合著過下去。”
村民們一想,全村人口最高記錄是三十六人,每戶最多六人,老中小三輩各佔兩人。再往後,雖然也有新的小孩出生,或者從外面取回媳婦,但也有老人去世,或者閨女嫁走。
至於財富,村子交通不方便,也沒有什麼資源可以發展,要不是有一片節操林,全村早就餓死了,現在就算很多年輕人在外面打工賺錢,但也只能維持一個溫飽問題,日子過得是緊巴巴的。
所有情況和李清風說的都對得上,這下子村民們就再無懷疑了,都把他當作天外天的仙師看待,一個個凝神摒息,唯恐打擾到對方。
李清風對村民的神情變化一目瞭然,知道時機已到,他臉色一沉,萬分凝重說:“但我在村子裡面繞了一圈,現在你們村的風水被惡意破壞,現在的局面,已經不僅僅是人少村窮,而是大大不妙啊。”
這下村民們可就慌了,年紀最大的老人忙問道:“先生,您發現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這是當然啊。”李清風沉重嘆了口氣,說道:“你們村後面的飛鳥渡,以前是有橋的吧?問題就出現在那裡了!”
“如果飛鳥渡有橋透過,村莊道路通暢,內外溝通,匯聚的風煞就能順著道路洩走,不會有什麼危險。可現在橋被毀了,風煞全部堆積在村莊裡面,久而久之,就會變成大禍害!村裡的人丁會越來越少,還會越來越窮,最後的結果,就是人亡村散!”
李清風佈局這麼久,終於把目標丟擲來了。村民們聽到如此嚴重的結果,頓時有些驚惶,低聲交流起來。
“我就說呢,最近幾十年人丁越來越少,原來是風水被破壞了呀。”
“孩子們在外面幹活,被欺負的情況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原來我只覺得是運氣不好,現在看來,全是風水被破壞造成的呀。”
“這情況好嚴重呀,該怎麼辦呢?”
村民越說越怕,一個個都變得驚惶失措。李清風看到這一幕,心裡那個酸爽,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得意洋洋的想道:“局面已經佈置好,只要我再多說幾句話,這些愚昧村民還不得求著我指點,全村趕去修渡橋?”
到了這個時候,附近的修士終於看出李清風的計劃,紛紛給這傢伙豎起大拇指。
陶然都有些佩服,暗想這位還真有兩下子,如果能讓村民主動修橋,事情就容易解決了。看來這群修士當中,還是有能人的呀。
李清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下發現同輩道友們的讚歎,他一個三流小門戶出身的修士,何曾有過如此高光時刻,當下都有些飄飄然。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讓村民們立即去修橋,便說道:“這個破壞風水的人心思很歹毒呀,他毀了渡橋,就是絕了村莊的活路,要看著你們一個個死掉,最後全部死絕,連墳墓都沒人祭拜,如此狠毒手段,簡直令人髮指呀。”
這話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村民們終於討論不下去了。
年紀最大的老人制止其他人的說話,恭恭敬敬的給李清風躬身施禮,說道:“先生,既然您能看破這種手段,想必也有破解的辦法,求您可憐可憐我們,給我們指點一條生路吧。”
“好說好說,其實我這次下山,也是為了積攢功德。對我們風水相師來說,別說修復你們村原來的風水,就算要改變天鍾倒懸聚風煞的格局,那也不難做到。”
李清風先給自己吹一吹,然後才說道:“改變天鍾倒懸聚風煞的話,需要仔細來推算方位和時辰,還要收集很多罕見材料鎮壓地脈,耗時良多。你們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當務之急是先保命。所以你們要最快的時間修好渡橋。”
老人遲疑道:“就這麼簡單?”
“簡單?一點也不簡單。”
李清風冷哼一聲,吹噓道:“修好渡橋後,還要施法貫通村莊的氣脈,重新塑造風煞通道。另外我還要佈設法陣,讓以前堆積的風煞發揮作用,反饋到兇手身上……”
李清風越說越多,漸漸忘乎所以,吹噓要對付毀橋之人,讓對方落個淒涼無比的下場。村民們聽的拍手稱好,興高采烈,其他修士也都跟著起鬨。
李清風更加得意,他準備把波牛皮吹完,就帶著村民們去去修渡橋,快的話第二天就能破開幻境之局,到時候他就是萬眾矚目的玄門新星,門派也能跟著出風頭。
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但陶然總覺得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