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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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洪子原本被德海那麼一罵就有些腿軟,這會兒聽到他這麼說,更覺得腿肚子有些抽筋。

原來這一位,就是陛下跟乾爹時常掛在嘴上的言老將軍。

是曾對陛下有著救命之恩,敢抄起棍子對他動手之人。

德海瞥了他一眼,笑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站穩點,別讓老將軍笑話你。”

一看他那不夠穩重的模樣,言屹川便知這人剛到御前不久,隨口問道:“怎麼不見先前跟著你那孩子?”

德海笑了笑道:“那是個糊塗的,辦事不力惹惱了陛下,罰去冷宮伺候罪人了。”

言屹川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老夫記得,那倒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合陛下的眼緣。”

聞言,德海不由苦笑,“聰明,可不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膽敢在陛下面前玩心眼,能僥倖留得一條命,都算他祖上燒高香了。

不過像他們這種人,就算祖上真的顯靈,怕也是被氣的。

正經人家,但凡有口飯能活下去的,誰會把孩子送進宮來做太監?

德海搖搖頭,感慨道:“他要是知道老將軍還惦記著他,高興的怕是要多吃兩碗飯。”

到底是打小就帶在身邊當兒子養的人,看他一朝從御前近侍,變成冷宮裡的粗使太監,說讓人不心疼那是假話。

只是他惹惱的人,是整個大安權力最大的人,哪怕是他也不敢輕易觸他的眉頭。

普天之下,敢不看陛下臉色,想說什麼說什麼的人,也就唯有眼前這一位了。

思及此,德海扶著言屹川的手緊了緊。

他剛要開口,就見老爺子衝著他搖了搖頭。

二人相識多年,只一個眼神,德海便知道他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這點小忙,與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只是有些話,他的身份不好說太多。

德海激動的眼眶微紅,張了張嘴無聲道:“多謝了。”

言屹川擺了擺手,清了清嗓子道:“陛下可醒著?”

屋內無人回應。

德海猛然想到什麼,懊惱道:“瞧我這記性,竟忘了同老將軍說,陛下如今的病於言行有礙。

老將軍稍後,我這就……”

屋內突然響起宣德帝的聲音,言簡意賅。

“進!”

德海眼底頓時多了喜色,轉頭看向端著藥進來的宋言汐,“郡主真乃當世神醫也!”

宋言汐淺笑,“神醫不敢當,還要多謝外祖父相助。”

一句話,聽得德海不由愣住。

老將軍還沒見陛下的面,怎麼就相助了?

言屹川捋了捋鬍鬚,笑著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聽幾人還在門口磨蹭,屋裡躺著的人顯然有些急了,重複道:“進。”

言屹川挑眉,“陛下沒別的詞了?”

德海聽著這話,只恨自己反應太慢,剛剛沒在他開口之前一把將嘴捂住。

陛下身體本就有恙,再萬一氣出個好歹來,留下這爛攤子可怎麼辦?

這麼一想,他不免懊惱,開始後悔剛剛就不該多嘴。

好端端的,非得想著要在老將軍面前替那個蠢東西說情,當真是糊塗了。

就在德海懊惱之時,聽到屋內響起宣德帝語調緩慢的聲音,“滾進來。”

不比剛剛的一個滾字,連起來的三個字讀起來顯然要艱難不少。

如果不是那蒼老的聲音,甚至會讓人覺得屋內是藏了一個正牙牙學語的孩童。

即便如此,德海還是高興的紅了眼眶,忙道:“郡主的醫術當真是一絕。”

對上言屹川得意的眼神,他又補充道:“陛下龍體康健,老將軍功不可沒!”

聞言,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戴,確定沒什麼不妥這才緩步朝裡走。

宣德帝早已沒了耐心,斜眼看向入口處,嫌棄道:“烏龜。”

聽到這兩個字,言屹川手中的柺杖重重往地上一敲,轉身就走。

動作果決,絲毫不拖泥帶水。

見狀,宣德帝頓時急了,聲音有些磕巴道:“回來!”

言屹川眉頭一挑,冷哼道:“陛下把老夫當家養的狗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老夫如今無官一身輕,可不吃你這套。”

“老將軍,使不得!”

要不是德海眼疾手快的攔著,這會兒人都已經走出去了。

知道他的脾氣,宣德帝猶豫了一瞬,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坐”字。

顯然,是在給言屹川臺階下。

他身為一國之君,肯給臺階已然算是服軟。

多年至交,言屹川當然明白這一點。

但這並不代表,人給了臺階他就要順著下。

他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宣德帝,涼涼道:“老夫回來的匆忙,在家板凳還沒坐熱就進宮來了。

陛下若是沒什麼事,老夫就回家哄自己的乖曾孫了。”

該說不說,墨家那臭小子雖然居心不良,可這閨女養的著實不錯。

之前輕雲給他寫信時,他就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很喜歡,今日一見更喜歡了。

尤其是那張巧嘴,一口一個孃親,一口一個曾祖父,喊的他覺得自己年輕了二十歲不止。

一想到這麼乖的小丫頭,居然是宣德帝的孫女兒,言屹川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垮。

依著他對陛下的瞭解,待他病好一些,還不得跑到言府去跟他搶曾孫女?

宣德帝聽著這話,漲紅了臉,胸口快速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言屹川都不用回頭,光聽著身後急促的呼吸聲,就知道他這會兒多半想罵人。

是,宣德帝確實有這個意思。

可他這會兒除了“放肆”兩個字以外,其他的話根本罵不出來。

至於這兩個字,他說了倒還不如不說。

因為他動動腳指頭也能猜到,自己要是說了,言老哥會拿什麼話堵他。

放肆又怎麼了?

他以往放肆之處,那可多了去了。

要都按照以下犯上大不敬論處,言府怕是早就被夷為平地了。

宣德帝就算是有氣,也撒不出去。

再說了,他其實也沒那麼生氣。

自家拿混賬小子,都把人言家的寶貝白菜給拱了,他這個當爹的聽兩句難聽話也是應當的。

只要言老哥不拆散倆孩子的好事,別說是十句八句,他就算是拉把凳子坐在他面前罵,他也聽得。

言屹川正好轉過身,注意到宣德帝的眼神,頓時不樂意了,“你那是什麼眼神,一看就沒憋著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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