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最壞打算（1 / 1）
車臣身後，和多和沁的次子卓特巴巴圖爾聽到曹變蛟就在己方前面，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阿哈，這曹變蛟可是驍勇的很，他麾下的明軍騎兵，戰力不比我們差，還是小心些的好。”
車臣點頭道：“你說得不錯，當初在科布多一戰……”
後面的話車臣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話鋒一轉，車臣冷聲道：“等著吧，等阿布他們到了，就是我們復仇的時候！”
……
昌都剌。
曹變蛟站在一處土坡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面色平靜如水。
他身後，三千營的將士們也正在安營紮寨。
三千營這些年可是沒少南征北戰，跟著他打了無數硬仗，從草原打到遼東，從京城打到西域，什麼場面沒見過？
曹變蛟看了看天色，已經是午後申時了。
“侯爺，敵軍前鋒停止了行軍，看樣子是要紮營。”
一名探馬飛奔而來，抱拳稟報。
曹變蛟點點頭：“再探。”
探馬應聲而去。
曹變蛟轉身對身邊副將劉澤通道：“傳令各營，嚴陣以待。”
劉澤通應了一聲，轉身下去傳令。
曹變蛟又看了看遠處的天空，心中盤算著時間。
曹文詔給他的任務，是在昌都剌遲滯敵軍行軍速度，至少要拖住敵軍三天，為後續援軍的抵達爭取時間。
三天……
己方一萬人，對方六萬餘人，還要拖住三天，這差事不好辦。
但不好辦也得辦，如果不能將準噶爾和葉爾羌人擋在委魯姆以西，任憑他們東進的話，那己方的損失就太大了。
……
幾乎在同一時刻，數千裡之外的新城，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檢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奏本，面色陰沉如水。
這份奏本是從西域送來的，以六百里加急，用了整整半個月才送到京城。
奏本是曹文詔、曹變蛟和曹化淳三人聯名所上，內容只有一個：準噶爾、葉爾羌、和碩特三家會盟，合兵六萬三千餘，號稱十萬，將於七月底進攻委魯姆。
朱由檢將奏本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又看了一遍，這才放下，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內閣首輔溫體仁、內閣次輔孫承宗、兵部尚書李邦華、戶部尚書郭允厚等內閣諸臣，五軍都督府遼國公、掌前軍都督府事孫繼浚，以及五軍都督府的其他幾位都督，都齊集殿中。
“你們都看看吧。”
朱由檢將奏本遞給身邊的王承恩，示意他傳給眾臣。
王承恩接過奏本，雙手捧著，先遞給溫體仁。
溫體仁看完，面色凝重，沒有說話，轉手遞給孫承宗。
孫承宗看完，眉頭緊皺，又遞給李邦華。
李邦華看完，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奏本在眾臣手中傳了一圈，最後又回到朱由檢面前。
朱由檢看著眾臣，沉聲道：“西域軍情緊急，準噶爾、葉爾羌聯軍六萬三千餘，而我西域行都司能戰之兵不過兩萬，兵力相差懸殊，諸位愛卿以為，朝廷當如何應對？”
殿中沉默了片刻。
兵部尚書李邦華率先站出來，拱手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下旨甘肅，命甘肅總兵張顯謨火速出兵，西進支援委魯姆。”
“西域行都司兵馬不足，若沒有援兵，曹文詔、曹變蛟孤軍奮戰，恐怕凶多吉少。”
朱由檢點點頭，正要說話，卻聽戶部尚書郭允厚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不可。”
朱由檢眉頭一皺：“郭卿有何話說？”
郭允厚正色道：“陛下，甘肅距離委魯姆數千裡之遙，大軍行軍，至少要兩個多月，等甘肅的援兵趕到，恐怕戰事都已經結束了。”
“再者，西域行都司如今的糧草儲量，能支應兩萬兵馬已是極限，若再加上甘肅的援兵，糧草從何而來？”
“西域儲糧本來就不多，曹化淳在奏本中也說了，委魯姆的存糧只夠兩萬人吃三個月，這還是把今年牧民繳納的賦稅都算進去了。”
“若是甘肅再派兵過去，少說也得萬把人，這麼多人的吃喝拉撒，委魯姆如何支應？”
李邦華反駁道：“郭部堂此言差矣，軍情如火，豈能因糧草之事而延誤？”
“若曹文詔、曹變蛟戰敗，整個西域都將淪入敵手，到時候再想奪回來，可就難了。”
郭允厚搖頭道：“李部堂，下官並非不顧軍情，而是實事求是。”
“甘肅的兵馬，大多是步卒，騎兵不多，從甘肅到委魯姆，沿途多是戈壁荒漠，步卒行軍，少說也得兩個月。”
“兩個月後，黃花菜都涼了，派兵過去還有什麼用？”
李邦華還要再說，卻被孫繼浚打斷了。
孫繼浚站起身來，拱手道：“陛下，臣以為郭部堂所言有理。”
朱由檢看向孫繼浚：“遼國公有何高見？”
孫繼浚道：“陛下，遠水解不了近渴，甘肅距離委魯姆太過遙遠，又沒有足夠的騎兵，等甘肅大軍趕到，戰事確實早就結束了。”
“為今之計，朝廷只能安心等著西域的軍報，相信曹文詔、曹變蛟能夠以少勝多，擊退敵軍。”
朱由檢眉頭緊皺，手指在桌案上不斷敲擊。
孫繼浚接著道：“陛下，曹文詔、曹變蛟皆是宿將，曹文詔從軍二十餘年，大小百戰，未嘗一敗，曹變蛟更是少年英雄，三千營精銳冠絕天下，此戰，我大明未必就不能取勝。”
“臣以為，朝廷現在能做的，就是安心等著西域的軍報，同時做好最壞的打算。”
朱由檢目光一凝：“最壞的打算？什麼是最壞的打算？”
孫繼浚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陛下，臣的意思是，就算是支援不了委魯姆，但甘肅的大軍還是得西進，趕赴哈密。”
“一旦委魯姆戰敗，曹文詔、曹變蛟的潰兵可以向東撤退，甘肅的兵馬可以在哈密接應。”
“同時，哈密地處西域東部門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只要朝廷在哈密駐紮一支精兵，就可以防備準噶爾和葉爾羌東進，為將來朝廷再次西進留下一處前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