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告御狀可行（1 / 1）
史闡立在林相府外找到了範閒。
“大人，石頭不見了。”
“是人還是證物？”範閒沒想起石頭是誰。
“一個小孩，這麼高，臉黑黑的，屠戶家的兒子。”
史闡立形容那個小孩子。
他只知道屠戶家，但他對那個小孩也沒什麼印象。
也是六嫂帶過來，他才認識的。
“他們不是在鑑察院嗎？怎麼不見了？”
史闡立將手中的紙條給範閒，“他知道我們來了京都，他威脅我們。”
範閒看著紙條上暈開的字，心想這真的是太子做的嗎？
也太明目張膽了些。
太子沒有這般愚笨。
對於範閒等人來說，這紙條沒有任何作用。
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紙條就是致命的威脅，猶如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史闡立身上。
“石頭被綁架了，你一定要找到他。”六嫂哭著說。
三處的兄弟們夠給力，才過去兩天就治好了六嫂的嗓子。
雖然不能恢復原樣，但也能讓她連續性說話。
鄧子越為難地說道：“人是在鑑察院不見的。”
“鑑察院守衛森嚴，如果不是被內部的人帶走，就是他自己走出去的。”
六嫂哭著說：“不可能是他自己走出去的。
他見穿官袍的都害怕，他怎麼敢自己走出去呢？”
範閒吩咐鄧子越，“將一處的人分散出去找。”
“是，大人。”
範閒吩咐王啟年，“你去找院長，我們從內部查詢，到底是誰帶走的他。”
“是。”
範閒吩咐史闡立，“你們先回去等訊息，一有訊息我們立刻通知你們。”
“好。”
王啟年對範閒說道：“大人，林相在裡面等著您呢。”
賀宗緯到範閒面前告他去年春闈舞弊後殺人滅口。
範閒陷入兩難，如果林若甫確實有罪，他徇私就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如果他把林若甫抓起來，又對不起未婚妻林婉兒。
林相的事還沒處理完，那一頭又出事了。
範閒是恨不得將自己分成兩個。
王啟年對史闡立二人說道：“大人現在很忙，我們先自己找找，若是真的找不到，再做打算。”
“先回去，我們一定會找到他的。”
六嫂看了範閒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啟年，跟隨史闡立回去。
回到範府，六嫂對史闡立說道：“京都這麼大，茫茫人海，他們若是將石頭藏起來，我們也很難找到他。”
“範閒人很好，但終究力量有限，不如我們去找陳叔。
他是地頭蛇，認識很多地痞流氓。
他們這些人給點錢就願意辦事，我們去找他幫幫忙。”
他沒有六嫂那般堅定，他選擇相信範閒，選擇等訊息。
六嫂見他不動，便說道：“史家鎮只剩我們三個人，我們三個人都是苦主。
死一個少一個，等所有人都死了，那史家鎮的事就沒人追究了。”
六嫂說動了史闡立，兩人從後門出去找陳大鬍子。
……
陳大鬍子單身漢一個，吃飽今天不顧明日。
見到史闡立兩人過來，他本想躲避出去。
六嫂喊道：“大鬍子，你當年到史家鎮去得了惡疾，還是我爹救的你。
如今我們有難，你就不能再幫一幫？”
史闡立是個讀書人，自從展現了讀書天賦之後，家裡的一應大小事就沒讓他操心過。
所以六嫂說的事，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不妨礙他相信六嫂。
陳大鬍子沒有逃，坐回去唉聲嘆氣。
“找我做什麼？”
史闡立將石頭不見的事告訴陳大鬍子。
陳大鬍子拍大腿，“能從鑑察院出去，就說明他們的手伸進了鑑察院。”
“我勸你們趕緊離開這裡，不要想著報仇了。我們得罪不起。”
大鬍子喝一口酒水說道：“在那些人眼裡，我們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
“昨天我打聽到一件事，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也就是你們史家鎮起火之前，我們回京的時候，京都傳出三十二具屍體。”
“你們知道是誰家的嗎？”
六嫂搖頭，史闡立更是不知道。
陳大鬍子忌諱地說：“是東宮的，是太子殿下的。”
“太子殿下因為生不出兒子，一連殺了三十二個護衛出氣。”
“這些護衛都是良家子，有些甚至是高門大戶的子弟。
他們還不是死了就死了，有誰為他們伸冤？
太子得到懲罰沒有？不僅沒有，還一連娶了好幾個小妾。”
六嫂哭了起來。
史闡立想到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他跟著難過。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
“能有什麼辦法？”
陳大鬍子指著頭頂，“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天人。
我們呢？我們是被踩死都沒人可憐的螞蟻。”
“小范大人一定會為我伸冤的。”
陳大鬍子：“你也別想。”
“我們進京都的時候，在城外看到不少鑑察院的人往外跑。
聽說是通州等地丟失了二十萬兩官銀，至今還下落不明。”
六嫂點頭，對史闡立說：“我也聽到了。”
陳大鬍子說道：“和那些兄弟們相聚後，有個兄弟說錢就是二殿下搶的。
當時是整個鑑察院去調查，範閒查了不少證據，指向二殿下。
結果呢，二殿下沒有作案動機，證據不成立。
範閒連二殿下的毛髮都沒碰到。”
“範閒連二殿下都對付不了，如何對付太子啊。
你寄希望於他，也不知要等什麼時候。也許你到死那天，也看不到出頭日。”
陳大鬍子越說越低沉。
他自嘲一句，“誰讓我們是普通人呢？”
史闡立身上的石頭越壓越重，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看不到了沉冤得雪的希望，他看不到報仇雪恨的曙光。
“你們回去吧，沒有用的。如果還想活著，就別去找石頭。”
“難道就不管石頭了嗎？”史闡立問。
“管好你自己再說。”
陳大鬍子準備去收拾東西，“我也出京躲躲風頭。”
正要起身的陳大鬍子又坐了回來，“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告御狀。”
“什麼是告御狀？”
“我也是聽兄弟們說的。
二十年前，有一個女子叫葉輕眉，鑑察院就是她建立的。
當時她為了給有冤屈的人有伸冤的地方，她在鑑察院設立了一個鼓。”
“只要敲響這個鼓，你就能到陛下跟前告御狀。”
“不過這個鼓被收起來了，誰都沒見過。”
“告御狀、敲鼓。”史闡立將這些字牢牢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