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8章 已經配不上你(1 / 1)
等回到醫院,陸韻告訴陸墨,柳晴晴醒了,只是不願意見人。
陸墨心急如焚,想要進去看看她,安撫她。
陸韻說,“給她一點時間吧,她大概接受不了自己變成這樣。”
女孩子都愛美,尤其是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她不想把自己的狼狽和傷口展現在心愛的男生面前。
陸韻是女生,很清楚。
柳晏舟也道,“我們都在這兒陪著,也不要突兀的進去,現在是晴晴治療的關鍵時期,陸墨,也請你理解她。”
陸墨雖然發洩了,可那口氣還是沒有完全出,無論阮嫣嫣的下場有多慘,柳晴晴還是受傷了,這是無法彌補的痛。
現在她又不肯見人,想必心靈上也受到了重創!
陸墨深吸口氣,胸腔裡翻湧的焦灼與心疼,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抬手,指尖已經觸到了病房門的把手,卻在最後一刻頓住,緩緩收了回來。
他懂。
他怎麼會不懂。
晴晴那麼愛美,平日裡連臉上沾一點灰塵都會仔細擦拭,連裙子上有一道細小的褶皺都會在意許久。
如今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皮膚下是猙獰的燒傷,連自己都不敢去想那疤痕的模樣,又怎麼會願意讓他看到這般狼狽脆弱的樣子。
那是她藏在心底的驕傲,也是她最柔軟的軟肋。
“我知道。”
陸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目光緊緊鎖在緊閉的病房門上,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裡面蜷縮在床上的身影,“我不進去打擾她,我就在門口守著。”
他搬了張椅子,放在病房門外的走廊上,穩穩坐下。
少年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守護的雕塑,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門把手上,生怕錯過裡面任何一點動靜。
陸韻看著他固執的模樣,心裡一陣酸澀。
她走上前,遞給他一條薄毯,“晚上涼,蓋著點。晴晴要是想通了,肯定第一個想見你。”
陸墨接過毯子,卻沒有展開,只是攥在手裡,低聲道,“謝謝姐。”
柳晏舟也在一旁坐下,兄弟倆並肩守在門外,走廊裡只剩下監護儀器傳來的微弱滴答聲,和兩人平穩卻沉重的呼吸。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漸濃,住院部的走廊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的護士查房腳步聲。
陸墨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沒有動過。
他能聽到病房裡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或許是晴晴翻身時牽動傷口的悶哼,或許是她壓抑的啜泣,每一聲都砸在他的心上,讓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她摟在懷裡,告訴她不要怕。
可他不能。
他只能等。
等她願意敞開心扉,等她相信,無論她變成什麼樣,他的心意都不會變!
他拿出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低,小心翼翼地編輯資訊,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晴晴,我在門口守著你,你不用怕。」
「阮嫣嫣已經被警察抓了,她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季叔叔是最權威的醫生,他說疤痕可以慢慢修復,我們會找全世界最好的方案,一定把傷害降到最低。」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也很害怕,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想說話了,想見到我了,只要喊我一聲,我立刻就進來。」
「晴晴,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明媚愛笑的姑娘。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只愛你。」
編輯完,他沒有傳送,只是反覆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默默許願。
他怕資訊提示音會嚇到她,只能把這份心意藏在心裡,用沉默的守護傳遞給她。
同樣的柳晴晴也被灼熱的痛刺激得難以入眠,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團火,渾身黏糊糊的難受,而胸口火辣辣的疼。
她低泣著,承受著。
負責照顧她的護士在打盹兒,聽到動靜趕緊道,“你千萬別亂動,碰到傷口就麻煩了。”
“疼。”柳晴晴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巾。
胸口的灼痛感像是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火辣辣地疼,連稍微挪動一下身體,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皮膚。
她不敢低頭去看,甚至不敢去想那道疤痕的模樣。
她能感覺到紗布下凹凸不平的皮膚,能想象到那猙獰的顏色,心裡的恐懼與自卑,比身體的疼痛更讓她難以承受。
負責照顧她的護士被她的低泣聲驚醒,連忙起身走到床邊,拿起體溫計測量,又輕輕檢查了一下紗布,確認沒有滲血後,才鬆了口氣。
“你傷得有點重,疼是正常的!我給你打一針止痛針,會好受些。”
護士動作輕柔地準備藥劑,看著柳晴晴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的模樣,心裡也跟著心疼。
這姑娘才十八九歲,正是愛美的年紀,卻遭遇了這樣的橫禍,心裡的坎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
“姑娘,你別太擔心。”護士一邊配藥,一邊輕聲安慰,“季醫生是這方面的權威,後續的疤痕修復方案已經在制定了,以現在的醫療技術,恢復得好的話,疤痕會淡化到不明顯的程度,不會影響什麼的。”
柳晴晴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唇,眼淚流得更兇了。
不明顯,可還是會有痕跡啊。
那道疤痕會像一個烙印,永遠刻在她的胸口,也刻在她的心裡,提醒著她這場噩夢般的經歷。
她想起陸墨,他們才剛剛確定關係,說好的一起執手未來的。
可現在,她變成了這副樣子,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皮膚下是猙獰的燒傷,她怎麼還有臉見他?
他會不會嫌棄她?會不會覺得她再也不是那個明媚愛笑的柳晴晴了?
這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來,讓柳晴晴窒息。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護士給她打完止痛針,看著她依舊緊繃的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姑娘,門口守著的那個小夥子,是你男朋友吧?”
柳晴晴的身體僵了一下,睫毛輕輕顫動,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從你轉進來就守在門口了,一動不動,跟個雕塑似的。”
護士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這樣的男孩子,可不好找啊。”
柳晴晴的心猛地一揪,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能想象到陸墨在門口守著的模樣。
他一定很著急,很心疼,卻又怕驚擾到她,只能默默地等著。
那個平日裡張揚肆意,從不肯委屈自己的少年,此刻卻為了她,在冰冷的走廊裡坐了一夜。
止痛針的藥效漸漸發作,胸口的疼痛感緩解了許多,可心裡的酸澀與感動,卻越來越強烈。
她想起陸墨說過的話,“晴晴,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以前她只當是情話,可現在才明白,他是真的做到了。
在她最狼狽,最脆弱的時候,他沒有離開,而是守在門口,用沉默的方式,給她最堅實的支撐。
可是陸墨,我們又該怎麼辦,我這個樣子已經配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