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仙古風雲起;擂臺諸強現;序幕終,正戲啟(1 / 1)
蠻古被一指抹殺,炎陽、月嬋潰敗的訊息,如同永夜前的寒潮,席捲了仙古小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在所有天驕心頭覆上了一層難以消融的冰霜。
兇巢與“謫仙”,已不再是單純的地名與代號,它們化作了一種衡量絕望的尺度,一個盤旋在夢境深處的噩夢。
許多曾自信能角逐最強序列的存在,如今在規劃前路時,都不得不將這座沉默的活火山納入考量,其帶來的無形壓力,正悄然扭曲著諸多既定的命運軌跡。
一片氤氳著七彩霞光的靈湖之上,白玉亭臺懸浮,流光溢彩,補天教聖女月嬋靜立其中,身姿曼妙,容顏絕麗,周身籠罩著朦朧仙輝,彷彿與天地自然相合。
她聆聽著補天教弟子的彙報,纖長如玉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欄杆上輕輕敲擊。
“……綜上所述,那兇巢謫仙,至今未曾離開巢穴半步。十冠王天子戰意勃發,另一位六冠王寧川則靜觀其變。”補天教弟子恭敬地陳述完畢。
月嬋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清冷的聲音響起:“以萬千修士屍骨鑄就道基,行此逆天之舉,已非偏離正道,而是徹底墜入魔道。其心性之酷烈,實力之莫測,實乃此番仙古之爭的最大變數,亦是我補天教之心腹大患。”
補天教宗旨在於補全天道,維繫乾坤平衡,謫仙這般行徑,在她看來,是必須被修正甚至清除的錯誤,她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那煞氣匯聚之地:
“仙古擂臺,關乎此世氣運與無尚造化,不容有失。若遇此獠……或許需暫時放下門戶之見,集結眾力,方有勝算。我補天教秘法,或能對其邪術有所剋制。”
她心中已暗自決定,需與其他進入仙古的上界天驕,以及一些理念相近的正道力量提前溝通,為可能到來的聯手做準備。
與月嬋的凝重截然不同,在一處光影迷離、瀰漫著靡靡之音的幽暗山谷中,截天教魔女正慵懶地側臥於珍獸軟榻之上。
她黑裙如夜,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容顏嫵媚絕倫,眼波流轉間,勾魂奪魄。
聽聞屬下關於兇巢之戰更詳細的回報後,她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嘖嘖,一指頭就按死了那個腦子裡都長滿肌肉的蠻古?連面都沒露,一聲冷哼就嚇退了炎陽和月嬋?還真是……霸道得讓人家心癢難耐呢。”
她伸出纖纖玉指,纏繞著一縷垂下的青絲,眼中閃爍著極度感興趣的光芒。
“聖女,此人行事過於狠辣無常,恐是極度危險之輩,我們是否……”一位追隨者面露忌憚,出言提醒。
“狠辣?無常?”魔女輕嗤一聲,聲音酥媚入骨:
“這仙古之中本就是大爭之世,弱肉強食,裝什麼清高君子。我倒覺得,這位‘師兄’,很對我截天教的胃口呢。”
她特意在“師兄”二字上咬了重音,顯得意味深長。
旁人或許只知謫仙之兇名,但她作為截天教核心傳人,知曉更多教內不為人知的秘辛。
截天道,追求擷取一線天機,行事不拘一格,亦正亦邪。教中傳承駁雜,歷史悠久,偶有前輩高人在外留下一些驚世駭俗的傳承或後手,也並非不可能。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實力恐怖且同樣號稱“謫仙”的傢伙,其功法氣息雖與她所知的截天術有所不同,但那骨子裡的霸道、超然以及對天機的掠奪本質,卻隱隱與截天教某些至高理念暗合。
一個更大膽,更符合她行事風格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與其被動猜測,不如主動出擊。
“準備一下,”魔女忽然坐直了身子,慵懶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狡黠與決斷,“我要親自去一趟兇巢外圍。”
“聖女三思!兇巢太過危險!”屬下們聞言,紛紛色變。
“怕什麼?”魔女眼波流轉,白了他們一眼,“他又不是毫無理智、見人就殺的瘋子。況且……我可是去認師兄的。”
她臉上浮現一抹狡黠的笑容,“如此妙人,若不親眼見識一番,豈非辜負了這仙古機緣?”
她行事向來隨心所欲,膽大包天,此刻對玄產生了濃厚興趣,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要親自去感受一下那位“師兄”的氣場,若能借此搭上關係,無論是在仙古擂臺,還是迴歸上界,都可能是一步妙棋。
……
破碎的古戰場上,煞氣沖天,十冠王天子獨立於戰場中央,腳下踩著一頭剛剛斃命的太古遺種頭顱。
他暗金色的戰甲上血跡未乾,眼神如同萬古寒冰,深處卻燃燒著足以焚盡八荒的戰火。
關於謫仙的訊息,他知曉得比旁人更為清晰,他甚至曾冒險靠近兇巢外圍,以秘法遠遠感受過那殘留的法則痕跡——
那是一種帶著“歸墟”、“寂滅”意味,近乎於“道”之本源層面的可怕力量,與他所走的以力證道、以無上偉力鎮壓一切的路徑截然不同。
“抹除……並非簡單的力量碾壓,更像是從根源層面的瓦解與否定。”
天子低聲自語,他攤開手掌,掌心有真龍虛影與世界樹異象交織演化,“我的路,匯聚十世底蘊,自信不輸任何人。他的路……似乎觸及了另一種本質?”
他並未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遇到命中註定的磨刀石般的興奮,十世積累,他渴求的正是這等足以讓他傾盡全力的對手。
謫仙的強大雖然超出了先前的認知,讓他對即將到來的仙古擂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仙古擂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天子猛地握緊拳頭,周身氣血如同浩瀚汪洋般澎湃湧動,震得周圍虛空嗡嗡作響,道道細密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
桃花秘境中,落英繽紛,溪水潺潺。六冠王寧川坐於溪邊青石之上,他容顏俊美無儔,氣質空靈出塵,與這方秘境渾然一體。
然而,他的內心卻並非表面這般平靜。
“兇巢……謫仙……”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謫仙’之名,這冥冥中的仙名,讓他無法全然忽視。
“是弱是強,”他眼神清明與堅定,“仙古擂臺,便是見真章之地。”
雷暴山谷深處,石昊的身影在毀滅性的萬千雷霆中沉浮。
他渾身焦黑,血肉一次次被劈開,露出晶瑩的骨骼,又在強大的生機下迅速重組、癒合,他雙目如兩輪熾盛的金色小太陽,在雷海中格外醒目。
“不夠!還遠遠不夠!”他嘶吼著,主動引導更加狂暴的雷霆淬鍊己身洞天,銘刻原始符文,瘋狂拓展著自身的無限潛能。
謫仙的存在,如同一柄懸於頭頂的利劍,帶來巨大壓力的同時,也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最不屈的鬥志。
“他說我的‘天地’不夠大……那我就開闢一個古往今來,前所未有之廣闊天地!”
石昊發狠,不再滿足於被動承受,而是開始追尋雷海本源,引動那些蘊藏著毀滅與新生真意的原始雷光。
他在生死邊緣徘徊,於極境中撕裂枷鎖,肉身與神魂都在經歷著涅槃般的蛻變。他要變強,強到足以在仙古擂臺上,與所有絕代人傑爭鋒,正面迎擊那個深不可測的玄!
……
就在仙古小世界因仙古擂臺即將開啟而暗流洶湧之際,一道繚繞著魅惑氣息的黑色流光,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流星,劃破長空,毫無遮掩地直射兇巢地域。
流光在兇巢入口外數十里處停下,顯露出魔女窈窕的身影。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剪裁更顯身段的黑色裙裾,裙襬點綴著暗金色的神秘紋路,既不失截天教聖女的尊貴,又平添幾分神秘與誘惑。
她並未像之前的聯軍那般魯莽衝入,而是懸浮半空,巧笑嫣然,運起神通,聲音如同天魔繚繞,清晰地傳入兇巢深處:
“截天教聖女,特來拜會謫仙師兄,師兄於兇巢展露無上風采,小妹心嚮往之,不知可否現身一敘,共論截天之道?”
聲音在煞氣中迴盪,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兇巢深處,萬靈血池依舊平靜,白骨道臺寂然無聲。
太昊盤坐於道臺之巔,周身三道混沌仙氣如同沉睡的古龍,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淡漠,穿透層層空間阻隔,落在了入口外那道窈窕身影之上。
“截天教……魔女……”他低聲自語,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對於這名義上的“同門”,以及其背後可能代表的因果,他洞若觀火,但他的道,源自本尊仙王巨頭的無上境界,早已超脫了下界截天教的範疇。
所謂同門之誼,在他眼中,輕若浮塵。
他並未現身,也未曾回應。
魔女在外等待片刻,見巢穴內毫無反應,也不氣餒,反而嬌笑更盛:“師兄還真是如傳聞般高傲呢。不過沒關係,仙古擂臺即將開啟,屆時……小妹定當再向師兄好好‘請教’!”
她心思玲瓏,深知此等人物絕非輕易可見。
此次前來,主要目的並非真要立刻見到,而是表明態度,留下一個“伏筆”。
她敏銳地察覺到,在她喊出“師兄”之時,兇巢外圍那無所不在的恐怖力場,似乎微不可查地波動了一瞬。
這細微的反應,足以讓她心滿意足。
“有趣,當真有趣。”魔女輕笑一聲,不再停留,化作流光遁走,心中對仙古擂臺的期待,更是達到了頂點。
……
光陰流轉,世間就在靜悄悄中溜走——
終於,在無數天驕的期盼、警惕、壓抑的躁動與暗中博弈中,那決定命運的時刻,轟然降臨!
轟隆隆——!!!
一聲彷彿開天闢地、又似宇宙初開的巨響,猛然震動了整個仙古小世界的本源。
無盡高天之上,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無窮無盡的混沌氣如同決堤洪流洶湧而出——
在那混沌中央,一座龐大到超越想象、古老到彷彿與時間源頭同存的巨型擂臺,撕裂一切束縛,攜帶著鎮壓萬古的煌煌神威,緩緩降臨現實!
擂臺通體呈暗青色,似石非石,似金非金,不知是何等神料鑄就。
其表面佈滿了無數戰鬥留下的痕跡,深可見骨的刀痕、透穿背面的劍孔、蘊含無盡道韻的拳印、覆蓋方圓百丈的掌坑……密密麻麻,交織出一部蒼涼、斑駁而又無比沉重的戰爭史詩。
擂臺四周,有模糊的星辰虛影環繞拱衛,有真龍、神凰、麒麟、鯤鵬等太古十兇的烙印在粗糙的石壁上游走、咆哮,引動萬道和鳴!
浩瀚無盡的威壓,如同宇宙潮汐般席捲天地八荒,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天驕,無不心神搖曳,靈魂戰慄,既感自身渺小如塵埃,又從中湧起攀登絕巔、主宰自身乃至眾生沉浮的無限渴望與野心。
“仙古擂臺!終於出現了!”
“最終的造化,就在其上!得之可望超脫!”
“戰!戰!戰!唯戰而已!”
咻!咻!咻!咻!
下一刻,億萬道璀璨奪目的流光,從仙古小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沖天而起——
如同逆流的暴雨,又如同朝拜帝王的萬臣,瘋狂地朝著那懸浮於九天之上、沐浴在混沌神光中的古老擂臺匯聚而去!
十冠王天子腳踏一條凝實無比的萬丈真龍虛影,龍威浩蕩,破碎虛空,第一個出現在擂臺邊緣的一片懸浮山巒之上。
他目光如冷電,掃視八方,睥睨群倫,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讓靠近者無不心膽俱寒。
補天教月嬋駕馭七彩祥雲,仙姿絕世,清麗絕倫,落在一朵由純淨靈氣凝聚的祥雲之巔。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陸續到來的身影,尤其在感應到截天教以及那位次身的氣息時,黛眉微蹙,但很快恢復平靜,如同不染塵埃的仙子。
截天教魔女乘坐一輛由九頭猙獰異獸拉著的華麗車輦,魔光繚繞,媚態橫生,在一陣嬌笑聲中強勢登場。
她笑吟吟地打量著周圍諸多強敵,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兇巢方向,帶著毫不掩飾的探尋與興趣。
清漪踏著一片看似普通的桃花瓣,飄然若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株紮根於虛空的古老神樹枝頭,神情平靜,超然物外,彷彿與此地沸騰的戰意格格不入。
石昊身化太古鯤鵬,雙翼遮天,帶著一股撕裂蒼穹、吞噬星海的銳利與霸道,出現在擂臺另一側。
六冠王寧川自天際而來,他的氣息相較於之前更加內斂深沉,但體內彷彿蘊藏著一座即將噴發的滅世火山,那引而不發的力量,引得不少強者側目。
炎陽、月嬋(同名者)也相繼現身,臉色依舊帶著一絲蒼白,但眼神卻無比堅定,仙古擂臺的造化是他們彌補道基、逆轉命運的唯一希望。
星璇、影殺等古代怪胎,以及眾多聲名赫赫的初代、真神,紛紛各顯神通,佔據一方。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在此刻碰撞、交織、試探,讓這片區域的空氣徹底凝固,虛空扭曲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氣氛緊張壓抑到了極致,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末日般的決戰!
龍蛇起陸,群雄並起!
一場決定此世氣運歸屬、席捲整個仙古小世界的終極風暴,已然在這座古老擂臺周圍,醞釀到了極點!
然而,在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頂尖存在都已現身,彼此氣機牽引,如同佈滿乾柴的曠野,只待一點星火便能燎原之際——
那個始終籠罩在神秘與恐怖之中,一指一聲喝退群雄的兇巢之主,那個讓十冠王鄭重、六冠王震盪、月嬋警惕、魔女好奇、石昊奮起的——謫仙,卻依舊未曾露面。
他的缺席,如同一個無限擴大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喧囂,成為一個壓在每一位天驕心頭的巨大懸念與陰影。
無論是天子的沸騰戰意,月嬋的深深警惕,魔女的玩味期待,還是石昊的決絕鬥志,都在無形中,等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他,會來嗎?
而在兇巢最深處,那由無數白骨鑄就的千丈道臺之巔。
太昊,緩緩站起身來。
他周身那三道原本如同混沌古龍般環繞的仙氣,此刻已內斂到極致,化作三道細微的、彷彿隨時會消散的灰色氣流,悄然沒入他的體內。
萬靈血池不再沸騰,白骨道臺光華盡斂,彷彿所有磅礴的能量與無盡的死怨之氣,都已被他徹底吸納、煉化,歸於平靜。
他目光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穿透了無盡岩層與虛空,準確地落在了那座匯聚了此世所有風雲的古老擂臺之上。
“序幕已終,正戲當啟。”
他一步邁出,身影如同鬼魅,又似融入了大道軌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白骨道臺之巔。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破碎虛空的異象。
下一刻,兇巢那猙獰的入口處,常年瀰漫的混沌氣流與滔天煞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輕輕排開。
一道素白勝雪,不染塵埃的身影,已悄然立於外界的天光之下。
他目光淡然,遙望那九天之上的擂臺,一步千里,無聲無息地朝著那風雲匯聚之地,悠然行去。
“種子已播下,是時候……去收穫果實了。”
風暴之眼,終於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