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風暴驟起,抽身界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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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關,如同一位傷痕累累的遠古巨人,亙古矗立於九天十地與異域的交界。

它的城牆不僅是神金仙石堆砌,更浸透了無數紀元以來,兩界英烈與罪孽之血,銘刻著大道符文,與後方那片神秘而恐怖的天淵氣機相連,共同構成了守護九天十地的最後壁壘。

今日,戰爭的陰雲濃郁得化不開,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了鮮血。

天際盡頭,異域大軍如黑潮湧動,戰旗獵獵,魔禽遮天。

戰鼓聲不再是激勵士氣的節奏,而是化作了撕裂神魂的詛咒魔音,層層疊疊,衝擊著帝關的守護光幕,也衝擊著每一位守軍的心神。

然而,最令人窒息的,並非地面的軍團,而是蒼穹之上的異象。

虛空深處,數道模糊不清、卻偉岸到令萬道哀鳴的身影悄然浮現。

它們並非真身,而是跨越無盡疆域投射而來的“法相”或者說“意志投影”。

即便如此,其散發出的威壓,也已超越了尋常至尊的理解範疇,讓帝關的城牆基石都在微微震顫。

不朽之王!哪怕只是投影,其目光亦能洞穿虛空,其意志足以碾碎星辰!

但,在這令人絕望的威壓之下,帝關之後,那片被稱為“天淵”的地帶,正無聲地發揮著它的作用。

天淵,並非簡單的虛空裂縫,它是昔日無尚強者大戰打碎的規則殘骸,是交織著混亂時空與毀滅法則的絕地,更是橫亙在兩界之間的一道天然“堤壩”。

它對超越特定界限的力量,尤其是帶著異域本源印記的仙王級存在,有著極強的排斥與壓制。強行以過於強大的力量衝擊,極易引動天淵深處殘留的禁忌法則反噬,甚至可能導致兩界通道的暫時崩塌或不穩。

這也是為何異域不朽之王難以真身直接降臨帝關前線的主要原因。

此刻,那幾道不朽之王投影的目光冰冷地俯瞰著帝關,它們的力量在滲透過程中,明顯受到了天淵無形力場的干擾和削弱,顯得並非那麼凝實和自如。

但這依然足夠了,它們的出現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足以讓帝關守軍士氣瀕臨崩潰。

“為了家園!為了身後的一切!”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至尊在嘶吼,他燃燒著本就不多的壽元,將自身道果與城牆陣眼融合,試圖穩定那波紋激盪的守護光幕。

石昊立於牆頭,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緊握著沾染暗紅血跡的戰劍,目光如冷電,掃視著黑壓壓的敵軍。

他能感覺到,這次異域的攻勢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決絕,那幾道不朽之王的投影,更像是在搜尋,或者說,在逼迫某種變數的出現。

“他們在找什麼?”石昊心中念頭急轉,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

戰場邊緣,魔女身形如鬼魅,截天術施展,無聲無息地收割著異域統領的性命。她的目光卻不時瞟向城牆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厲飛雨”——太昊的靈身,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邊軍鎧甲,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彷彿與城牆的陰影融為一體。

外界的喊殺震天、王者威壓,似乎都與他無關。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只是在觀察,在分析。

太昊的靈識,早已如同精密的天網,覆蓋了整個戰場。

他在解析異域軍團的能量運轉模式,在感應那幾道投影與天淵力場之間的微妙對抗,更在捕捉空氣中那稀薄卻本質極高的黑暗物質流動。

“因為天淵的阻隔,投影的力量被限制在了一定範圍內……但逼我現身的意圖,已經很明確了。”

太昊心中瞭然。他之前捕捉那絲純淨黑暗氣息,以及數次暗中出手擾亂異域佈局,顯然已經觸動了世界彼岸的異域某些存在的神經。

此番大規模進攻,不朽之王投影壓陣,既是為了試探帝關虛實,也是為了將他這個“變數”逼出,甚至清除。

帝關這個舞臺,對他而言已經太小。

混沌古種的初步煉化已完成,對當前紀元法的解析也到了瓶頸。他需要更極端的環境,更本源的黑暗力量,來磨礪己身,孕育第四道關乎時空的仙氣。

界海,那片匯聚了萬古殘界、埋葬了無數強者、流淌著最初與最終秘密的絕望之海,才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就在太昊心念既定之時,戰場局勢陡然劇變!

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又或許是確定了目標所在,一尊不朽之王的投影動了。

那是一隻覆蓋著冰冷鱗甲、纏繞著不祥黑氣的巨爪,無視了空間距離,穿透層層虛空,直接抓向帝關能量最為澎湃的核心區域——那裡是護城大陣的幾處關鍵陣眼之一!

這一爪,蘊含的法則力量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校準”,恰好卡在天淵壓制力的臨界點上,既展現了毀天滅地的威力,又避免了過度刺激天淵引發不可控的反彈。

巨爪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恐怖的威壓讓那片區域的幾位至尊面色慘白,連移動都變得困難,更別提阻攔。

“完了!”帝關城頭,無數人心中升起絕望。陣眼若被毀,光幕必然破碎,帝關失守便在頃刻之間!

石昊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周身氣血沖天,就要不顧一切地催動他尚未完全掌控的禁忌之法,哪怕只能延緩一瞬。

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如同磐石般靜立的“厲飛雨”,終於動了。

他沒有爆發出沖天的氣勢,也沒有吟唱咒文。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輕描淡寫,卻彷彿踩在了整個戰場空間脈絡的節點之上。

他腳下的虛空蕩漾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那隻毀滅巨爪與帝關陣眼之間的虛空之中。

面對那攜帶著不朽之王意志、足以輕易抹殺至尊的恐怖一擊,玄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雙手抬起,十指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划動,勾勒出無數玄奧的軌跡。

一道道混沌氣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並非直接攻擊那巨爪,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射向戰場各處——那些隕落強者殘魂未散之地、能量爆炸後形成的法則亂流區、異域生靈死亡時逸散的濃郁煞氣核心……

“他……在做什麼?”

“臨陣佈陣?瘋了不成!根本來不及!”

城牆上響起一片驚呼和不解。

然而,玄的動作帶著一種契合大道的韻律,彷彿在彈奏一首無形的戰曲,在編織一張籠罩天地的法則之網。

“周天星煞為基,萬靈悲念為引,以戰養戰,化外道為吾疆……”

一段古老而晦澀的道音從太昊口中吐出,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戰場天地規則的共鳴。

隨著他的吟唱,那瀰漫在整個戰場上,原本混亂、狂暴、充滿負面情緒的龐大能量——死亡煞氣、破碎法則、不屈戰意、絕望怨念——如同百川歸海,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強行牽引、梳理、整合!

“嗡——!”

一聲沉悶卻撼動靈魂的嗡鳴響徹天地。

以太昊為中心,一座龐大無比、結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巨大陣圖,在虛空中驟然浮現、凝實!

這座大陣並非預先刻畫,而是太昊融合後世的源天道路,以自身對法則的超凡理解和無上神識為筆,以戰場現成的無盡“資糧”為墨,於瞬息之間,憑空締造!

陣法光芒流轉,呈現出暗紅、混沌、幽黑交織的色澤,充滿了殺戮、寂滅、鎮壓的意蘊,其核心處,更隱隱引動了帝關後方天淵散發出的絲絲混亂法則,使其威力倍增,帶著一種近乎天罰的威嚴!

那隻不朽之王的巨爪,悍然撞入了這座剛剛成型的“周天寂滅煞陣”之中。

預料中的硬碰硬並未發生。巨爪陷入陣中,彷彿陷入了無邊無際、粘稠至極的混沌泥沼。陣內,凝練如實質的煞氣化作億萬微小的法則旋刃,瘋狂切割、磨滅著巨爪上的鱗甲與道則;

無數殘魂悲念匯聚成針對意志的洪流,不斷衝擊著投影核心的不朽王念;

而那些被強行整合的破碎法則,則化作了一條條秩序神鏈,閃爍著混沌雷光,纏繞而上,進行封印與瓦解。

更微妙的是,這座大陣似乎巧妙地借用了天淵對異域強大力量的天然排斥力,使得那巨爪如同陷入流沙,越是掙扎,來自天淵無形力場的壓制就越明顯!

巨爪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其上繚繞的毀滅性烏光迅速黯淡,甚至發出了細微卻清晰的“嗤嗤”聲,那是構成投影的法則結構在被強行崩解、淨化!

“這……!”

“他擋住了?!還借用了天淵之力?!”

帝關內外,無論是九天十地的守軍,還是異域的強者,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震撼。

那是不朽之王的投影啊!縱然受到天淵壓制,也遠在不朽之上,絕非至尊可敵!

此人竟能臨陣創陣,以戰養戰,甚至引動天淵勢為己用?這是何等境界?何等手段?

“謫仙!”石昊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超越理解的力量運用,那是一種對“道”的理解達到極高層次後,近乎“言出法隨”的體現。這比單純的力量對轟,更讓他心馳神往。

裂縫之後,那幾道不朽之王的投影同時震動。

冰冷的目光穿透虛空,如同最鋒利的刀子,死死釘在太昊的身上。

那目光中,最初的漠然被一絲真正的凝重所取代,隨之而來的是被冒犯的震怒和更加熾烈的殺機。

“竊取戰場亡魂之力,褻瀆王者法身,當受永世沉淪之苦!”

一道宏大而充滿毀滅意志的神念如同九天雷霆,轟然炸響,直接針對玄的神魂。

與此同時,另一隻繚繞著赤紅魔火,彷彿能焚盡諸天的巨掌,以及一道無形無質、卻專門汙人元神、蝕人道基的詛咒黑芒,同時自虛空降臨,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向太昊發起了絕殺!

三位不朽之王投影的含怒一擊,其威勢已然隱隱觸及了天淵壓制力的上限。

整個帝關上空的空間徹底化作了混沌,地水火風肆虐,法則一片混亂。帝關的守護光幕發出刺耳的悲鳴,光芒急劇暗淡。

太昊身處毀滅風暴的最中心,承受著足以讓真仙隕落的壓力。

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臉上不見絲毫慌亂。他甚至沒有去理會那來自三個方向的致命攻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帝關之後,那片深邃、混亂、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天淵,然後,越過了天淵,彷彿看到了那更加浩瀚無垠,充滿了無數破敗古界與未知危險的——界海!

“時機已至。”他心中默唸。體內的混沌古種發出微光,與界海方向傳來的某種蒼茫道韻隱隱呼應。

他在帝關的潛伏與觀察已經圓滿,此行收穫已然超出預期。

就在那魔火巨掌、神魂衝擊、詛咒黑芒即將臨體的千鈞一髮之際,太昊忽然朗聲長笑,笑聲清越,帶著一種超脫與不羈,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帝關因果已了,異域的客人們,爾等追尋的答案,在界海之彼端!若有膽,便來尋我!”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那困住第一隻巨爪的“周天寂滅煞陣”猛然向內收縮,將陣內所有的能量——煞氣、怨念、破碎法則,連同那隻幾乎被徹底磨滅的巨爪投影——瘋狂壓縮,最終化作了一顆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讓至尊靈魂都在顫慄的毀滅波動的混沌球體。

隨即,他袖袍隨意一拂。

那顆混沌球體如同擁有了生命,劃出一道詭異的軌跡,不偏不倚,迎向了威力最強的魔火巨掌。

“轟——!!!!”

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巨響爆發了。

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變成了純粹的白色。恐怖的能量風暴如同決堤的星河,向著四面八法洶湧擴散。

靠近爆炸中心的異域戰船、魔禽、軍團,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帝關的光幕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徹底破碎,但那股毀滅性的衝擊波也被抵消了大部分,殘餘的威力撞在城牆上,引得牆體巨震,裂開無數縫隙,卻終究沒有崩塌。

而那神魂衝擊與詛咒黑芒,在進入玄周身三丈之地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流淌著時空波紋的牆壁,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

光芒與混亂尚未完全平息,玄深深地看了一眼帝關,目光掠過滿臉震撼與複雜的石昊,微微頷首。

那眼神,似是告別,似是鼓勵,更是一種將未來託付的期許。

然後,他面向那深邃的天淵,並指如劍,對著前方看似穩固的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狹長的、邊緣流淌著混沌氣的空間裂縫,被他以無上法力強行撕開!

裂縫之後,並非尋常的星空,而是光怪陸離、景象扭曲的混亂通道,更深處,隱約可見一片無邊無際、漂浮著無數殘破世界骨架的黑暗海洋——界海的氣息撲面而來!

天淵的規則在這一刻被玄巧妙利用,他並非強行對抗天淵,而是如同一個高超的舵手,藉助天淵邊緣固有的時空亂流和薄弱點,開闢了一條通往界海的“捷徑”!

沒有絲毫猶豫,玄一步邁出,身影沒入那條極不穩定的通道之中。

在他進入的剎那,空間裂縫驟然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地間,只剩下那緩緩旋轉、吞噬一切的能量餘波漩渦,以及滿目瘡痍的戰場。

帝關,守住了。

異域大軍因領袖投影受挫,核心攻擊被破,以及目標消失,加之忌憚徹底引動天淵反噬,攻勢如潮水般退去。

但那幾道不朽之王投影在消散前,冰冷的目光都死死記住了玄消失的方向,以及“界海”這個關鍵詞。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帝關。

倖存者們望著玄消失的那片虛空,久久無法回神。

那個自稱“厲飛雨”的神秘邊軍,那個能以匪夷所思手段硬撼不朽之王投影,最後更是直接撕開天淵邊緣、踏入傳說中界海的強者……他究竟是誰?

他最後的話,是對異域不朽之王的挑釁?還是某種預言?

界海,那片連仙王都可能迷失的絕地,他為何要去?又去往何方?

石昊屹立在破損的城頭,任由帶著血腥氣的風吹動他的髮絲。

他的拳頭緊緊握著,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厲飛雨,或者那個神秘的‘謫仙’離開前的最後那一眼,以及踏入界海的決絕身影,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中。

“界海……”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火焰,“謫仙,終有一日,我會追上你的腳步,去往那片海,看清這一切的真相!”

魔女隱匿在陰影中,輕輕吐出一口氣,美眸中異彩連連。

“界海……師兄真是好大的手筆。九天十地這座池塘,果然容不下真正的真龍。看來,我也該早做打算了……”

帝關之圍暫解,但風暴的源頭已然轉移。一位神秘強者踏天淵而入界海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兩界,在未來的歲月裡,引發了無數傳說與波瀾。

而此刻的太昊,已經真正踏上了屬於他的征程,在那片匯聚了萬古恩怨、埋葬了無數秘密的界海之中,去直面那最終的黑暗,書寫屬於他自己的——亂古紀元篇章!

第二卷【帝關風雲,暗流初湧】,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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