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強敵環伺,血戰磨鋒——紀元、黑暗、墮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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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個在歌聲中消逝的瀕死世界後,太昊在界海中飄流了約莫百日。

這期間,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界海不是善地,這裡的危險不僅來自環境,更來自那些在其中掙扎求存的“居民”。

前兩個紀元的探索讓他收穫頗豐,但也消耗了不少心神與力量。

他需要一場真正的戰鬥來磨礪鋒芒,將那些新吸收的道則化為己用。

這個機會,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那是一片由數十個小型殘骸組成的“碎石帶”。

殘骸大小不一,大的有山嶽般規模,小的不過房屋大小,它們以一種緩慢而規律的軌跡相互環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區域。

太昊原本打算繞行,但混沌古種卻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指向碎石帶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

略作沉吟,太昊收斂氣息,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灰色流光,悄然潛入碎石帶的縫隙中。

越往深處,殘骸的密度越大,有些殘骸上還殘留著建築的痕跡,但大多已經風化得不成樣子。

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比外界慢一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腐的、彷彿千萬年未曾流動的氣息。

在穿過一道由三塊巨型岩石形成的天然拱門後,太昊看到了它——

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宮殿。

宮殿懸浮在碎石帶的核心空域,大約百丈見方,通體由某種青灰色的玉石構築。

雖然表面佈滿裂紋,許多地方已經坍塌,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

宮殿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的文字太昊認得:那是仙古紀元早期的一種古老神文,寫著“聽潮閣”三字。

“聽潮閣……”太昊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在仙古紀元之初,這似乎是一個專修音律與神魂之道的宗門,不算頂尖,但頗有名氣。

沒想到它的碎片,竟然漂流到了界海深處。

吸引混沌古種的,正是從宮殿深處散發出的某種波動。

太昊緩緩降落在宮殿前的平臺上。

平臺由整塊白玉鋪就,上面刻著複雜的音律符文,即便經歷了無數歲月,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韻律之美。

他剛踏上平臺,異變突生。

平臺上的音律符文,突然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

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喚醒。

宮殿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中蘊含著無盡的滄桑、遺憾、以及一絲解脫的渴望。

“又有人……來了麼……”

聲音直接在太昊的腦海中響起,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一種神魂層面的共鳴。

太昊停下腳步,目光投向宮殿深處:“何方前輩,請現身一見。”

“前輩?呵呵……不過是一縷不肯散去的殘念罷了。”

隨著話音,宮殿正殿的大門緩緩開啟。

門內沒有光亮,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而從黑暗中,緩緩飄出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一箇中年文士模樣的男子,身穿月白長袍,頭戴綸巾,手中虛握著一支玉簫——雖然那玉簫和他一樣,都是半透明的虛影。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裡面倒映著星辰生滅、潮起潮落。

“仙古遺民?”太昊問道。

“遺民?不……我只是‘聽潮閣’最後一位閣主,凌音子留下的一道執念。”

人影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哀傷,“當年大劫降臨,閣主拼死將‘聽潮閣’的核心送入虛空裂縫,希望為宗門留下一線傳承。可惜……裂縫通向了界海。”

他頓了頓,看向太昊:“這百萬年來,你是第三個找到這裡的人。前兩個……都死在了我設下的考驗中。”

“考驗?”太昊眉頭微挑。

“聽潮閣以音律入道,以神魂稱雄。

閣主留下我這縷執念時,設下規矩:唯有在音律與神魂之道上勝過我者,方可獲得閣中傳承。”凌音子的殘念緩緩說道,“否則,便只能成為這‘萬音幻境’的又一縷亡魂。”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宮殿亮了起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光亮,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顯化”。

太昊眼前的景象變了——他不再站在破敗的宮殿前,而是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下。腳下是平靜如鏡的海面,倒映著漫天星辰。

“此乃‘星海聽濤境’,是閣主畢生最高成就。”

凌音子的身影出現在海面中央,他手中的玉簫變得凝實,“道友,請聽我一曲——《萬古長歌》。”

簫聲起。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剎那,太昊的神魂猛然一震!

那不是普通的音律攻擊,而是一種直達道心的共鳴。

簫聲中,蘊含著凌音子——或者說聽濤閣歷代閣主——對大道、對生命、對永恆的全部理解與追問。

太昊看到了畫面:

他看到一個少年在海邊撿到一支玉簫,無師自通地吹出天籟之音,從此踏上修行之路——那是聽潮閣的創始祖師。

他看到一代代閣主在星空下悟道,將天地韻律化為修行法門,創出獨步仙古的“天音大道”。

他看到鼎盛時期的聽潮閣,萬仙來朝,簫聲一起,可讓星河倒轉,可讓時光暫留。

然後,他看到了終結。

黑暗降臨,詭異入侵。

聽濤閣的仙子仙君們,以音律為刃,以神魂為盾,與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血戰到底。

最後一戰,當代閣主凌音子燃燒全部修為,吹響了《絕命鎮魂曲》,將入侵的黑暗暫時封印,卻也耗盡生命。

臨終前,他將最後的神魂分割,一縷鎮守封印,一縷附於玉簫,帶著聽濤閣的核心傳承逃入虛空……

簫聲如泣如訴,如歌如哭。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把錘子,敲打在太昊的道心之上。

這不是要摧毀他,而是要“同化”他——讓他沉浸在聽潮閣的歷史與悲壯中,讓他認同這條道路,最終成為聽潮閣傳承的載體,而不是繼承者。

“好一個‘萬古長歌’……”太昊輕聲說道。

他沒有抗拒,反而閉上了眼睛。

如果是初入界海時的他,面對這種直擊神魂的音律大道,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的他,經歷了冰封世界的永恆寂靜,經歷了火元紀元的涅槃熾烈,經歷了機械紀元的絕對理性,更見證了那個在歌聲中消逝的文明……

他的道心,早已百鍊成鋼。

太昊沒有用力量硬抗,而是同樣以“共鳴”回應。

他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但一種無形的“道韻”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那不是具體的音律,而是他一路走來的感悟——對生死的感悟,對存亡的感悟,對紀元更迭、文明興衰的感悟。

兩種不同的“歌”在星海幻境中碰撞、交織。

凌音子的簫聲,是精緻的、藝術的、充滿情感的,它代表著一個文明在藝術與精神層面的巔峰成就。

而太昊的道韻,是粗糙的、原始的、包羅永珍的,它代表著無數個文明在生存與毀滅中淬鍊出的最本質真理。

起初,簫聲佔據上風,試圖將太昊的道韻納入自己的韻律體系。

但很快,太昊的道韻展現出了它的特質——它不是單一的旋律,而是一片浩瀚的海洋,可以容納百川,可以承載萬音。

凌音子的殘念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感覺到,自己的簫聲正在被“理解”、“消化”、“重構”。

這個後來者沒有否定聽濤閣的道路,而是站在更高的維度上,將它視為萬道之一,納入自己的體系。

這不是勝負,而是昇華。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星海幻境緩緩消散。

太昊重新站在了宮殿前的平臺上,凌音子的殘念變得更加透明,幾乎要隨風散去。

“道友之道……浩瀚如海。”凌音子的聲音帶著釋然:

“聽潮閣的傳承,交予你,不算辱沒。”

他手中的玉簫飛向太昊,在觸及太昊手掌的瞬間,化作點點光華,融入他的體內。

海量的資訊湧入——不僅僅是《萬古長歌》的曲譜,更是聽潮閣百萬年來在音律與神魂之道上的一切積累。

這些知識沒有化為萬道樹的枝椏,而是融入了太昊的神魂本源,讓他的神魂變得更加凝實、靈動,對精神層面的攻擊與防禦有了全新的理解。

“使命已了……我也該……散去了……”

凌音子的殘念在微笑中,化作無數光點,徹底消散在界海的虛無中。

與他一同消散的,還有整座聽濤閣宮殿——它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再無存在的必要。

太昊站在原地,對著那片光點消失的方向,躬身一禮。

這一戰沒有硝煙,沒有鮮血,卻是最兇險的神魂交鋒。

他贏了,贏得不僅僅是傳承,更是一場對自身道心的淬鍊。

離開聽潮閣廢墟後,太昊繼續深入界海。

他變得更加小心。凌音子的殘念至少還保留著理智與原則,但界海中更多的存在,早已在漫長的漂流與絕望中,喪失了底線。

果然,在第二十三日,他遭遇了第一批真正的“獵食者”。

那是一支五人小隊。

他們藏身在一片密集的殘骸帶後方,用特殊的方法掩蓋了氣息。

若非太昊的時空感知異常敏銳,幾乎就要落入他們的埋伏圈。

太昊在十萬裡外停下,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五道隱藏的身影。

三個類人形態,一個背生骨翼的異族,還有一個完全是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陰影。他們的氣息強弱不一,最強的那個類人形態有準仙王的實力,最弱的陰影也有真仙層次。

但最讓太昊警惕的,是他們身上那種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煞氣——那是長期在生死邊緣掙扎、掠奪、殺戮才能積累起來的特質。

“界海掠奪者……”太昊心中閃過這個詞。

在界海,資源極度匱乏。完整的道則、未受汙染的能量、乃至其他生靈本身,都是珍貴的“資源”。

於是便誕生了這樣一群人:專門獵殺落單的探索者,掠奪他們的一切。

“被發現了嗎?”那個最強的類人形態率先現身。

他身高丈二,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頭部呈三角形,眼睛是複眼結構,閃爍著殘忍的光芒,“也好,省得我們費心佈置陷阱了。”

另外四人也陸續現身,呈半圓形將太昊包圍。

背生骨翼的異族發出尖利的笑聲:

“桀桀……好久沒遇到這麼‘新鮮’的獵物了。小子,把你身上的好東西都交出來,我們可以給你個痛快。”

那團陰影沒有說話,只是蠕動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意。

太昊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這個動作激怒了對方。

“找死!”

最先動手的是那個骨翼異族。他雙翼一振,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太昊的頭頂,雙爪如鉤,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抓下!

速度極快,角度刁鑽,顯然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練出的殺招。

但太昊比他更快。

甚至沒有移動,太昊只是抬起的右手向上一翻,掌心向上,輕輕一託。

“嗡——”

骨翼異族感覺自己的雙爪撞在了一面無形的牆壁上。

不,不是牆壁,而是……一片凝固的時空!他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百倍,整個人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太昊的掌心,一道灰濛濛的劍氣迸發而出。

劍氣細如髮絲,卻蘊含著混沌初開般的破滅之意。

它穿透了骨翼異族的所有防禦——鱗甲、護體神光、乃至他體內自動激發的保命秘寶——然後,從他的眉心刺入,後腦穿出。

骨翼異族的動作徹底定格。他眼中還殘留著驚駭與不解,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竟然連一招都沒接下。

下一刻,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飄散無蹤。

一擊,秒殺。

剩下的四人臉色劇變。

“一起上!”那個鱗甲首領怒吼道。他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青年,是個硬茬子。

四人同時出手。

鱗甲首領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尊萬丈高的魔神虛影,那虛影三頭六臂,每隻手中都握著不同的兵器,齊齊向太昊砸下——這是他的本命神通“六道魔神擊”。

一個類人形態的女性掠奪者,張口噴出一道七彩霞光。

那霞光美麗絕倫,卻蘊含著恐怖的腐蝕之力,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蝕穿。

另一個類人形態的掠奪者,則化作一道血影,繞到太昊的身後,手中兩柄短刃無聲無息地刺向太昊的後心與脖頸。

而那團陰影,直接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中,伺機而動。

面對這四面八方的圍攻,太昊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的瞬間,以他為中心,方圓千丈的空間,時間流速驟然改變!

前方的魔神虛影、七彩霞光,速度暴減,如同慢動作。

身後的血影刺客,更是直接被“定”在了半空,維持著刺殺的姿態,無法動彈分毫。

只有那團融入陰影的存在,似乎對時空變化有特殊的抗性,依舊在黑暗中蠕動、逼近。

“時空領域?!”

鱗甲首領駭然失聲,能將時空操控到這種程度,至少是觸及了仙王門檻的存在!

他知道踢到鐵板了,但現在想退,已經晚了。

太昊伸出了左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輕輕一握。

“碎。”

那尊萬丈魔神虛影,連同它手中的六件兵器,如同被無形巨力擠壓的琉璃,轟然破碎!碎片沒有四濺,而是向內坍縮,最終化作一個微小的黑點,消失不見。

七彩霞光在觸及太昊身前三尺時,自動潰散,化為無害的光點。

太昊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右手向後隨意一揮。

一道劍氣橫掃,將那個被定住的血影刺客攔腰斬斷。

刺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兩截身體在墜落過程中便開始崩解。

短短兩個呼吸,五人已去其三。

鱗甲首領和那個女性掠奪者肝膽俱裂,再不敢戀戰,轉身就逃。

他們各自施展秘法,燃燒精血,速度飆升到極致,化作兩道流光射向不同的方向。

太昊看著他們逃跑的方向,沒有追擊,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抬起右腳,在虛空中輕輕一跺。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太古神山撞擊大地,以太昊為中心,兩道環形的空間漣漪急速擴散,瞬間追上了那兩道逃竄的流光。

漣漪及體的剎那,鱗甲首領和女性掠奪者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牆壁,整個人被狠狠地“彈”了回來,倒飛向太昊所在的位置。

還沒等他們穩住身形,太昊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雙手同時探出,一手一個,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饒……饒命……”鱗甲首領艱難地求饒,“我們……我們願意交出所有……”

太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用力。

“咔嚓”兩聲脆響。

兩個掠奪者的脖頸被生生捏碎,連帶著神魂也被太昊掌心湧出的混沌氣息絞得粉碎。他們的身體迅速乾癟、風化,最終化為兩蓬灰燼。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

在太昊捏碎兩人咽喉的瞬間,那團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的存在,終於找到了機會!

它從太昊腳下的影子中“浮”了出來,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黑色巨網,瞬間將太昊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巨網收縮,無數細密的、帶著倒鉤的黑色觸鬚,瘋狂地扎向太昊的身體,要將他吞噬、消化。

“等的就是你。”

被黑色巨網包裹的太昊,卻發出了平靜的聲音。

下一刻,他的身體內部,亮起了熾烈的金紅色光芒——那是火元紀元的涅槃之火!

黑色巨網如同遇到剋星般劇烈顫抖,那些觸鬚在火焰中迅速碳化、斷裂。

巨網想要掙脫,但已經晚了。

涅槃之火順著觸鬚逆向蔓延,瞬間點燃了整個陰影本體。

陰影發出無聲的慘嚎,瘋狂掙扎,但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燒越旺。

最終,在持續了十息左右的焚燒後,陰影徹底化為虛無,只留下一顆鴿蛋大小的、純黑色的晶體墜落。

太昊伸手接住晶體。

這顆黑暗結晶的純度,比之前從界骸獸身上獲得的要高得多,幾乎不含雜質。

顯然,這個陰影生物在黑暗之道上造詣不淺。

太昊收起結晶,環視四周。

戰鬥結束了,但周圍已經一片狼藉。

空間結構被多次撕裂,短時間內難以恢復。這片區域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成為危險的時空亂流區。

他沒有停留,迅速離開了戰場。

這一戰讓他對界海的“規則”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在這裡,弱肉強食被放大到了極致。沒有道理可講,沒有規矩可守,一切全憑實力。

而他,必須變得更強。

經過半個月的調息與消化,太昊繼續上路。

他的方向依舊是混沌古種指引的深處,但這一次,他更加低調,儘可能避開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能量波動。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在穿過一片由無數金屬碎片組成的“殘骸雲”時,太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惡意。

那不是活物的惡意,而是一種……死物的憎恨。

他停下腳步,看向惡意傳來的方向。

在殘骸雲的深處,靜靜地懸浮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人形生物的遺體,身高約三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它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雙手結著一個複雜的法印放在膝上。

它的頭顱低垂,看不清面容,但頭頂長著一對彎曲的、如同王冠般的犄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口的位置——那裡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前後通透。窟窿邊緣不是傷口該有的血肉模糊,而是一種詭異的結晶化,閃爍著幽暗的紫黑色光芒。

而從那個窟窿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濃郁的、精純的黑暗氣息。

“墮落仙王……屍骸。”

太昊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出來了,這是一位在界海中隕落的仙王,而且是一位極其強大的仙王,生前至少是元神蛻變成王的層次。

它應該是被某種恐怖的黑暗存在擊殺,屍體被黑暗侵蝕,在界海環境的孕育下,誕生了新的、扭曲的靈智。

此刻,那具屍骸,正在緩緩抬起頭。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兩團幽紫色的火焰。那火焰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冰冷與憎恨。

“生……命……”

一個乾澀、嘶啞、彷彿兩塊生鏽金屬摩擦的聲音,直接在太昊的腦海中響起。那不是語言,而是意念的傳遞,充斥著對一切鮮活存在的嫉妒與渴望。

屍骸動了。

它緩緩站起,動作有些僵硬,彷彿還不完全適應這具“新身體”。

但隨著它站直,一股滔天的兇威爆發開來,將周圍的金屬碎片都震得四散飛射。

太昊感到了壓力。

這具屍骸生前的實力本就不弱於此刻的他,死後被黑暗侵蝕,雖然失去了大部分神通與智慧,但肉體強度與黑暗力量的加持,讓它變得極其危險。

更重要的是,它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吼——!”

屍骸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身形驟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純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幾乎扭曲時空!

太昊只來得及抬起雙臂格擋。

“砰——!!!”

一聲悶響,太昊整個人被一股巨力轟飛出去,撞穿了數十塊巨大的金屬碎片,在殘骸雲中犁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他穩住身形時,雙臂的衣袖已經碎裂,露出下面微微發紅的皮膚。

好強的力量!

屍骸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雙手成爪,爪尖閃爍著幽紫色的黑暗雷霆,撕向太昊的頭顱與胸口。

太昊眼神一厲,不再保留。

他雙手結印,體內三大混沌仙氣全力運轉,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混沌之盾”。

“轟——!!!”

屍骸的雙爪狠狠抓在盾面上,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黑暗雷霆與混沌氣息激烈碰撞,湮滅,產生出恐怖的能量亂流,將周圍的金屬碎片全部絞成粉末。

盾面出現了裂紋。

太昊借力後撤,同時右手並指如劍,一道蘊含著時空之力的劍氣斬向屍骸的脖頸。

“嗤——”

劍氣斬在鱗甲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鱗片都沒能破開!

“好硬的防禦……”太昊心中一沉。

屍骸似乎被激怒了,它胸口的窟窿中,黑暗氣息噴湧而出,在它身後凝聚成一尊模糊的魔神虛影。

那虛影與屍骸動作同步,一拳轟向太昊。

這一拳,威力比之前大了數倍!

太昊不敢硬接,身形閃爍,試圖以時空穿梭避開。

但屍骸似乎對空間波動極其敏感,拳勢如影隨形,死死鎖定了他。

避無可避,太昊只能硬撼。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段時間吸收的多種紀元道則,第一次嘗試融合。

左手冰封紀元的“永恆靜止”,右手火元紀元的“涅槃真火”,胸前浮現機械紀元的“邏輯構架”,三者在他神唸的強行統合下,勉強融合成一道灰白紅三色交織的奇異光束,迎向屍骸的拳頭。

“轟隆——!!!!!”

這一次的碰撞,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爆炸。

整個殘骸雲被徹底清空,形成一個直徑萬里的巨大真空球。

球內,一切物質都被湮滅,連空間本身都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崩塌。

太昊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強行融合不成熟的道則,遭到了反噬,內臟都出現了裂痕。

而對面的屍骸,也不好過。

它那條轟出的手臂,從拳頭到肩膀,覆蓋上了一層詭異的“狀態”:

一部分被永恆靜止,凝固不動;一部分被涅槃真火灼燒,鱗甲碳化;還有一部分則出現了邏輯錯亂,肌肉組織不自然地扭曲、錯位。

屍骸發出痛苦的嘶吼,它胸口的黑暗窟窿劇烈波動,試圖修復手臂的損傷。

但三種不同紀元的道則之力糾纏在一起,讓修復變得極其困難。

太昊抓住這個機會,強壓傷勢,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動用了聽濤閣傳承的神魂攻擊。

他沒有發出聲音,而是將全部神念凝聚成一根無形的“音律之針”,瞄準屍骸頭顱內那團新生的、脆弱的黑暗靈智,狠狠刺下!

“啊——!!!”

屍骸發出了有史以來最淒厲的慘叫。

它抱住頭顱,瘋狂地撞擊周圍的虛空,卻無法擺脫那直擊靈魂的痛苦。

太昊沒有停手。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取出之前獲得的那顆高純度黑暗結晶,以混沌氣息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屍骸胸口的窟窿。

黑暗結晶與屍骸體內的黑暗本源同源,瞬間就被吸收。

但太昊在結晶內部,埋藏了一道“涅槃真火”的種子。

當結晶被完全吸收的剎那——

“轟——!!!”

屍骸的體內,從黑暗本源的最深處,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

那是涅槃之火,是專門針對黑暗、淨化腐朽的火焰。

它從內部點燃了屍骸,點燃了它的黑暗本源,點燃了那扭曲的靈智。

屍骸瘋狂掙扎,但無濟於事。火焰越燒越旺,最終將它整個吞沒。

在持續了足足一刻鐘的焚燒後,火焰漸漸熄滅。

原地,只剩下一團精純的、不含絲毫黑暗雜質的仙王本源,以及一顆拳頭大小、暗金色的晶體——那是屍骸生前的大道結晶。

太昊走上前,將兩樣東西收起。

他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這一戰,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內臟受損,仙力消耗過半,神魂也因為強行施展不成熟的融合道則而受了震盪。

但他贏了。

在界海這片殘酷的土地上,他戰勝了一個強大的、近乎無解的敵人。

太昊找到一塊較大的金屬碎片,在上面盤膝坐下,開始療傷。

這一次的傷,足足養了三個月。

當太昊再次睜開眼時,他的氣息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更加凝練、更加深邃。那一戰的生死壓力,讓他對自身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萬道樹的主幹上,隱隱浮現出戰鬥留下的道紋,那是磨礪的印記。

他站起身,看向界海深處。

前方的路,還很長。

而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更多、更強敵人的準備。

因為在這片死海之中,唯有血與火,才能淬鍊出真正的——巨頭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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