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下第六,鳳雲裳(1 / 1)
雪霽晨曉,天地澄淨。
閻信未歸。
但阿信已來。
可可驚呼一聲,眼眶一紅。
她心已擔心得碎成了一千片、一萬片,每片都有一個影子。
但只能忍耐。
就算頭撞牆壁,將自己撞得粉碎,可可也只能忍耐。
她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很痛苦,痛苦得深入血液和骨髓。
但是當痛苦消失,任誰都一定會喜極而泣。
蘇芸綺也一聲驚呼。
她旋即低下頭,乖巧道:“師父。”
女子細枝豐熟,一雙桃花眼,眉梢點點英氣,紅唇微啟。
烏雲高髻,但卻散出了幾縷,隨風肆意。
她身上,只帶了一柄劍和一個酒葫蘆。
劍魄流雲,玉骨生香;颯骨曳霞,穠華墜玉。
無情恭敬行禮道:“見過前輩。”
此人,正是天下第六,鳳雲裳。
“可是掌門救了這位阿信公子......”
師拂衣方說完。
鳳雲裳攥著酒葫蘆瀟灑隨性往嘴裡一灌,長舒一口氣,哈哈笑道:“不錯,正是我。”
其年紀雖大,但性情卻好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俠。
“稟報掌門,此次有一名血煞教大宗師現身,倘若不將其解決,恐怕......”
“拂衣不必擔心,此人已經死了。”
師拂衣聞言,面色凝重:“誰殺的?”
“不是我。”
不是鳳雲裳,難不成真是魔閻?
如此年輕,竟已能殺死大宗師!
甚至連無情都表情驚愕,下意識望向閻信,打量著他單薄身軀。
至少經此一戰,閻信已可從年輕一輩中脫穎而出。
閻通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可可道:“你右手怎麼了?”
閻通道:“受了些傷,不礙事。”
扯下來衣裳的碎布條,將閻信右手裹實。
鳳雲裳道:“我可不是白白救你。”
閻通道:“前輩有何吩咐,晚輩一定盡力完成。”
鳳雲裳道:“一時還未想好,你先答應我三個條件吧。”
閻通道:“晚輩無法保證肯定做到,但一定竭力以赴。”
鳳雲裳道:“放心,你一定能做到,比如這第一個條件......”
閻通道:“前輩請說。”
鳳雲裳道:“我不管你有多少娘子,但一定先娶芸綺,再娶小尼姑。”
靜。
沉默難言。
大家都怔了怔。
誰也想不到,堂堂天下第六,竟然會說如此不著調之語。
少許,蘇芸綺俏臉立馬羞紅,像水壺燒開:“師父!你在說什麼呢!”
鳳雲裳沾沾自喜,笑道:“下次再見,我一定笑話死那個老禿驢。”
小尼姑表情清冷,淡淡道:“靜萱並無此意,況且,聽聞前輩至今依舊無人膽娶,不妨強迫一下阿信公子,師徒共侍一夫。”
鳳雲裳並未生氣,上前親暱抱住:“你果然和小時候一樣,可惜那個老禿驢一直不肯把你讓於我。”
“師尊大恩,靜萱無以為報。”
閻通道:“還請前輩勿開玩笑。”
鳳雲裳道:“山巔陡峭,豈能無人相扶、相撐。”
師拂衣道:“掌門,此事甚大......”
一個乃棲凰谷天下第六的弟子。
一個乃崇聖塔天下第五的弟子。
倘若有誰真娶了此二人,棲凰谷和崇聖塔豈非不扶持、支撐他一蹬山巔、一睹山巔。
此前,已證實過阿信確有主持大局之能。
當上武林盟主,統領正道,並非沒可能。
但棲凰谷好歹乃江湖上一等一的勢力,何須如此討好。
至少,當前阿信還未強到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夭盈盈眼柔,聲也柔,道:“魔教亦可和阿信公子相扶、相撐。”
師拂衣平淡道:“正邪不兩立。”
“誰知道你嫁得是阿信,還是閻信。”鳳雲裳晃了晃酒葫蘆,“比方說閻信和風姿綽約的皇后上了床,跟阿信公子有什麼關係。”
小皇帝當然沒有皇后,鳳雲裳口中說得應當是太后。
此乃大不敬之罪,但偏偏鳳雲裳是天下第六,暫且惹不起。
師拂衣表情生硬,提醒道:“掌門,慎言。”
皇帝尚小,太后垂簾聽政。
孤兒寡母,臣子必然會心生輕視,爭搶權勢。
廟堂也是江湖,甚至比江湖更險惡。
閻信不語,只是一味沉思。
但別人卻免不了多想:莫非他還真有此意?
蘇輕梅已面色接連變換。
儘管不是親孃,但太后畢竟是她孃親。
可可幾次張口,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其支支吾吾,不知應當說些什麼。
她不反對三妻四妾,可是對太后都有想法,會不會有些過分。
更何況,太后即使再年輕,也是可可長輩。
蘇芸綺則眨巴眨巴眼,她也覺得十分大膽,頗為不妥。
鳳雲裳柳眉輕佻:“你小子,莫非真有想法?”
“晚輩並無......”
“有趣,甚是有趣,屆時我可幫你。”
靜萱一聲不吭,轉身離去。
她走,悟法也走。
“小靜萱,等等我。”
夭盈盈手握天子劍,跟了上去。
師拂衣道:“掌門,我們也該回去了。”
鳳雲裳道:“把棺材也帶回去吧。”
師拂衣道:“棺材裡是誰?”
鳳雲裳道:“一個有趣之人。”
師拂衣道:“哪裡有趣?”
鳳雲裳道:“死人不有趣嗎?”
師拂衣道:“不有趣。”
鳳雲裳道:“但倘若死人再活了呢,豈非有趣。”
鳳雲裳是掌門。
師拂衣當然無法反對掌門之命。
再者,帶一口棺材回谷,也不算什麼。
鳳雲裳要收棺材裡的人為弟子,也不算什麼。
但是谷中規矩,卻必須遵守:棲凰谷中只收女子為徒。
白玉京並非女子。
但他長相,卻與女子無異。
閻信並未反對,此事,二人來時早已說過。
蘇芸綺,懵。
她當然知道棺材裡之人是白玉京,也是一個男子。
其看了看閻信。
閻信抱拳感謝:“還請前輩多照顧一下我這位朋友。”
鳳雲裳:“芸綺,也跟著一塊回谷吧。”
蘇芸綺道:“可是我還要保護表兄回京......”
鳳雲裳:“阿信公子會護其周全。”
蘇芸綺道:“我可不可以過幾天再回去......”
“不行。”師拂衣答道,語氣危險,“此事,本非由你來辦,而且欺騙同門、私自出谷,即便你乃掌門弟子也要回宗受罰。”
蘇芸綺離開時極其不捨。
但人在江湖,好像花一樣有開有落。
“你可一定記得來棲凰谷找我。”
蘇芸綺這些時日經歷絕對算不上舒服。
甚至還有痛苦。
但痛苦如何,重要得是陪在身邊之人。
此事已值得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