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終章 (大結局)(1 / 1)
遇到張三丰,突破天位境後,陳昕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終結元末亂世的朝代,並非太玄,或者說不應該是太玄。
而是大明。
但在《詩酒江湖》中,歷史被改變了,太玄取代大明的存在。
除國號變動外,太玄僅用一百餘年五帝,就走完大明兩百餘年十帝的歷程。
這一切要歸咎於元末亂世,一位遊走在正魔之間的武道巨擘,血童。
小青虯上,陳昕微微嘆口氣。
自己當初怎麼會突發奇想,去當朱元璋的帝師呢。
提問,朱元璋為什麼保留他做過乞丐的歷史。
答,因為賣勾……咳咳,其實沒這回事。
《詩酒江湖》這條時間線裡,在皇覺寺當和尚的朱元璋,並非收到湯和來信去參與紅巾軍,而是早在雲遊三年裡,就被一位神秘高手收回徒,在那位高手的指點下,才去參與紅巾軍起義。
那位神秘高手,即是血童,朱元璋一身天子武學,也是在血童的指點下練就。
在太玄的各種史料中,哪怕是野史,也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因為一切都被太玄官府特地掩蓋掉,以太玄之初的國力,讓歷史在某一方面,忘記一個人輕而易舉。
蓋因血童身份的敏感:帝師是亦正亦邪的江湖高手,這可不是一個好名聲。
身為帝師,實則陳昕沒有過多幹涉朱元璋的成長,畢竟血童有自己的遊戲生活,而不是師父模擬器。
不過,一統天下前幾次關鍵戰役,朱元璋也有請他這位帝師出手,比如攻取應天,鄱陽湖大戰,平江之戰……
接著便是最重要的國號之爭,朱元璋意在“大中”,劉伯溫等人提議“大明”,寓意“大明終始”,而血童則給出了“太玄”二字。
太者,泰也,大之極也,極言其盛。
玄者,天玄而地黃,上蒼也。
……最終朱元璋採納了“太玄”為國號。
至於“大明”,則被血童以“王朝豈可混同魔宗?”為由,讓朱元璋徹底斷絕了心思,並且釋出祖訓,將明教/明宗,列為江湖第一魔宗,格殺不論,殺者有賞。
國號乃一個王朝的底色。
國號更易,歷史必改,那是陳昕第一次嘗試改變遊戲中的歷史程序,他本來已經做好隨時讀檔重開的準備,誰知道,血童的下一世直接穿越到遊戲中……
這就是“血童”身上的孽債所在,註定了陳昕與太玄的糾葛……
從“大明”變成“太玄”,歷史程序宛若被踩了一腳油門,僅用了五帝就走完大明十帝的歷史。
快確實快,但沒有快到油門踩死,直接衝進王朝末年的程度。
有人在人為加速這一切發展。
而陳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動地成為那人手中的棋子,幫他加速了一件又一件歷史大事件。
“天靖帝……”
陳昕淡淡念道,這時,他瞥了一眼眼角虛幻的面板:
【姓名:陳昕】
【天賦:人中之龍、福緣深厚】
【境界:天位】
【裝備:略……】
【寶物:略……】
【評價:返璞歸真→臻至極境】
【武功:太玄經,神照功,吸功大法,長生訣陽,無相神功,紫霞神功,化星功,渾天寶鑑……】
天位境的評價又提升了一級……
不知為何,天位境的修行,對陳昕而言,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神州大地的三尊天位裡,他目前或許是最弱的,但不久過後,情況將級兩極反轉,最強易主。
這種火箭般的變強速度,連陳昕自己都覺得可怕。
……
……
山海關就在眼前。
一聲聲撼天動地的轟擊聲迴盪,喊殺的嘶吼夾在炮聲中,撕心裂肺,更加震顫人心。
“建州反賊破關了……”
駱養意難以置信,他不過才離開山海關半天,這座雄關就被攻破了。
天甲呢?黃錦呢?計天一呢?
還有戚繼光,俞大猷,麻貴他們都在做什麼???
聽著山海關將士們被屠殺的慘叫,駱養意目眥欲裂,來不及和陳昕打招呼,自小青虯上,從百丈高空,一躍而下!
《翻天三十六路奇》·御虛踏空絕世奇!
正在瘋狂殺戮的建州士卒忽然一陣心悸,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天空。
碎爆崩奇殺連環!
一顆閃耀的明星,光亮甚至蓋過太陽,駱養意從天而降,連環重擊,拳影如山,頃刻之間,好似有數座泰嶽碾壓而下,大地開裂,真氣炸開,山海關前上千名建州反賊毫無抵抗能力化作肉泥。
駱養意盛怒無比,完全沒有留手,不求殺力,只求範圍,大地為此都“陷”了三尺。
“駱紫金!”
一聲大喜的聲音從關內傳出,但旋即變成焦急的呼喊:“小心!”
提醒的聲音沒傳進駱養意耳中,因為他身後爆裂出一陣狂風,四處席捲肆虐八方的狂風隔絕了所有動靜。
暴風之中,一個人影狂奔衝出,身後法域【鎮海五指山】升騰。
鐵掌幫“掌鎮江南”霍無疾!
《鐵隕沉砂掌》!
駱養意瞬間轉身,“奇正交加覆華蓋”,奇正罡氣上下相交,形成如華蓋般護體氣牆,十丈之高,三丈之厚,駱養意一掌推出,猶如一道天降帷幕橫檔在二人中間。
轟隆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本來就已經崩毀的山海關如今又被震塌了大半。
“霍無疾……本座此前讓你一招,你不會真以為能和本座打平吧?”
駱養意怒喝一聲,心中滔滔怒火不絕,從山海關塌陷幾處痕跡來看,有不少是《鐵隕沉砂掌》的功勞。
“衝奇雷伏震霹靂”!
駱養意勁若奔雷,勢如霹靂,猶如驚雷掣電衝向霍無疾,平平無奇一指點出,卻是有無窮奇正罡氣匯聚,極於一點,畢於一指,以簡破繁!
霍無疾將法域擋在身前,五指大山和鐵掌幫的駐地五指山簡直一模一樣。
只聽一聲巨響。
五指山崩,山體碎裂成無數真氣,而駱養意那一指仍舊銳利無擋,霍無疾強忍法域破碎的反噬,咬緊牙關,爆發《鍛體訣》全部真氣,形成銅澆鐵鑄的護體真罡。
但在奇正罡氣面前,號前無堅不摧的《鍛體訣》脆如白紙!
噼啪一聲,奇正罡氣入體,霍無疾通體經脈寸寸斷裂,一身功力散作流水!
“呃……”
生命的最後一刻,霍無疾眼中的戾氣消退,回覆清明。
他盯著眼前的駱養意,時間在他身上好像慢下來,讓霍無疾想明白了一切,也明白駱養意為什麼殺自己的原因。
但霍無疾不在乎,不在乎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玄軍將士的血,他只在意一點,當初的交手,果然被讓了一招……
“唉。”
生命盡頭,只剩下一聲嘆息。
撲通一聲,霍無疾屍體倒地,一代神意宗師,鐵掌幫前幫主,宗師榜第三,就這樣死去。
“事到如今,也沒有悔意。”
駱養意冷笑一聲,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駱養意剛剛腳踩著的大地崩裂成網狀鴻溝,恐怖的真氣自地下傾瀉而出,倘若有人站在上面,哪怕是有法域護體的神意宗師也必死無疑。
“大日真氣……”
駱養意神色凝重,調集混身真氣應對出現在煙霧中的那人,不,不單一人,還有數人:
白蓮教日尊,玄獄九老中的相柳老人、窮奇老人,全是魔教裡的頂尖高手。
如果只是他們,駱養意尚且不足,但還有一人,邪魅狂狷的宰父夤從山海關內走出,嘴角掛著不可一世的輕笑,在閒庭信步的步伐中,駱養意感覺到關中幾道熟悉的氣息正在消亡。
那些是是自願協防山海關的江湖神意,所有人的姓名駱養意深深記在心中,全都是義士……
“沒想到駱紫金跑回京城了,還特地回來送死。”
宰父夤淡淡說道,自他腳下,方圓百丈土地忽然升騰起片片漆黑不詳烈火,法域——【不熄惡火】。
“小心。”
剛剛提醒駱養意的聲音出現,三個熟悉的身影跟著宰父夤從關城內相繼衝出衝出,護在駱養意左右與宰父夤對峙。
分別是渾身纏繞雷霆的計天一,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黃錦,以及帶著張黑色面具深不可測的護龍山莊“天甲”,他手上赫然拿著神兵「炎帝劍」。
三大法域合力,才堪堪抵擋住宰父夤的惡火燎原。
“發生什麼事情,城中如何?”
駱養意連忙問向計天一。
比起另外兩人,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金令駱養意下意識更加相信。
“一個姓吳的小將瞞過所有人開了關門,破了護關大陣……”計天一恨聲道:“魔教和反賊攻入城中,幾位總兵正在帶軍抵抗,吾等則是應對魔道神意。”
看著回到山海關的紫金神衣,計天一既慶幸,又惋惜。
慶幸於己方多了一個強援,惋惜於駱養意只是孤身一人回來。
但實在沒辦法,山海關被破得太突然,甚至都沒來得及傳信給紫金。
山海關大陣在神意鎮守的情況下,連宰父夤都能擋住,如今卻毀於內鬼之手……
駱養意輕嘆一聲,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戰場,只見漆骨銅花的黑炎沖天,霎時間,天地變色,昏暗無比,交織抵抗的三重法域被燒穿,計天一三人不約而同悶哼一聲,向後倒飛,逆血上湧。
戰場的另一端,宰父夤好整以暇,渾然不將眾人看在眼裡,緩緩收掌。
剛剛一擊破三法域的,正是他自創的獨門絕技,《九轉劫火掌》,漆黑劫火,焚天灼地燒穿人心,連真氣都能點燃,真氣不盡,劫火不息。
若不是計天一三人當機立斷,自碎部分法域,斷尾求生,就不僅僅是吐血那麼簡單。
“九重詔獄至陰至寒,若非如此,本座又豈能悟出這焚灼一切的《九轉劫火掌》……駱養意啊,駱養意,能入九重詔獄參悟掌法,本座還得給你道謝一聲呢。”
宰父夤哈哈大笑,肆意的笑聲迴盪在戰場。
普通士兵,無論是建州軍還是玄軍,哪怕隔著數百丈,都會被其中蘊含的渾厚內力震得內臟破裂,爆體而亡。
“你不是為了宰氏自願入獄……”
駱養意大吃一驚,為了參悟一門掌法,放棄了經營十幾年的魔教聯盟,寧可魔道分崩離析,苦坐十年……
“你們不會真以為我有多看重那個老太婆吧?”
宰父夤冷笑一聲,運氣行功,法域【不熄惡火】再度湧向天空,他的五指附著上一團無形劫火:“駱紫金啊,今日就叫你見識下,天位和神意之間的差距!”
黑炎遮蔽天空,宛若黑雲壓城。
整座山海關城都暗了下來,只有火器和火炮的發射偶爾點亮一小塊區域。
天地變色,乾坤更易!
日尊、相柳老人、窮奇老人,無不投去震撼眼神。
世間獨一位的天位境界!
若不是已經知道宰父夤突破當今武道極致,他們又豈會心甘情願臣服對方。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堅信魔教必然在宰父夤的帶領下席捲神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駱養意、計天一、黃錦、“天甲”紛紛嚴陣以待,神態凝重至極。
“天位境嗎……”
就在這時,駱養意低聲自語:“原來,只是偽天位。”
若不是見過陳昕,真正感覺到天位的深不可測,駱養意真會被宰父夤的言語欺瞞過去。
他的聲音很低,但在場皆是神意高手,五感敏銳,哪怕戰場再吵鬧,也不會錯過駱養意的低語。
一時間,日尊中、相柳老人、窮奇老人,三人有些變了表情,計天一三人也有些神色古怪。
“井底之蛙,豈知天高地闊!”
聞聲,宰父夤盛怒無比,漫天惡火在他操縱下凝聚成一隻碩大的掌印,足足有上百丈,朝著下方駱養意等人以排山倒海之勢壓下。
轟隆!
一聲晴空霹靂,平地起驚雷。
粗大的雷龍貫穿掌印。
彷彿要將一切毀滅的《九轉劫火掌》,上百丈的掌印在真正的天地偉力面前,頓時煙消雲散。
雷聲過後,天色復返晴朗,萬里無雲。
駱養意看著這一幕,眼中異彩連連,帶著莫名的神色:“果然如此,念起天地變,嗔起天地怒,這才是真正的天象更易,而不是用法域之力強行偽造……果然,他也是天位。”
噗!
宰父夤大口吐血,半跪於地。
日尊中、相柳老人、窮奇老人,計天一、黃錦、“天甲”難以置信地望向天空。
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神衣衛陳昕……
聯想到,駱養意口中不明不白的“他”,讓聽到喃喃自語的幾位神意宗師,下意識認為,這個“他”所說的是天上騎著青龍的陳昕。
失蹤兩個月,為的就是突破天位?
強援出現,計天一頓時大喜過望,而魔教眾人臉色卻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你總算來了。”
駱養意淡笑一聲,心中放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已經溼透了。
哪怕宰父夤只是偽天位,他帶來的死亡壓迫感依舊沉重。
“剛剛先去處理關城中的事情,順手宰了努爾哈赤。”
陳昕從空中一躍而下,落地卻悄無聲息,好似一片樹葉飄落無痕。
隨著他的出聲,眾人這才發現,被他們當做背景聲,習以為常的“喊打喊殺,火炮炸響”不知何時,已經聽不見一點兒。
努爾哈赤也死了……日尊等人心中一陣疙瘩,那可是被卜算出氣運加身的世界之子,生來就要君臨神州的一代雄主,神意宗師對他動手都必須掂量一下,如今就這樣死了?
他們心底已經有了要跑路的念頭。
“不可能,天位之數已被張三丰佔據,神州不可能出現第二個天位……”宰父夤掙扎起身,口中吐血,卻滿臉不忿,“你絕對是用了秘術,本座不信你還能用第二次,我……才是真正的天位!”
秘法·爆血!
宰父夤披頭散髮,衣衫隨風亂舞,渾身血氣爆發,強行斷絕了三十年生機,換來重返巔峰的實力,一身傷勢蕩然無存。
這一刻,宰父夤如同神魔!
頓時,全場震驚!
狂暴的真氣化作一擊拍出,《九轉劫火掌》,這一掌宰父夤賭上了一切!
這一掌,遠不及剛剛那遮天蔽日的異象,但威力卻要更勝一籌。
“陳神衣,我來助你!”
“天甲”忽然爆喝一聲:“接兵!”
「炎帝劍」破空飛出,這把以鳳凰血和金烏陽炎淬鍊的一品神兵只有在天位境手中才能展現真正的力量。
計天一表情一喜,但瞬間變成錯愕。
「炎帝劍」直直飛向陳昕,殺機如芒在背!
“天甲”的目的根本不是助力陳昕,而是背後捅刀!
《九天神皇訣》·凰者無敵!
「炎帝劍」上的烈焰凝聚出一隻火鳳,所過之處,地上的殘盔碎甲、草木砂石,盡數化作灰燼。
宰父夤眼神一凝,雖不知對方為何內訌,但這趁人之危的大好時機他不會錯過。
當即一掌橫推,《九轉劫火掌》化出一條黑炎巨龍咆哮而出。
一龍一鳳,前後夾擊!
陳昕眼底沒有任何壓力,這華麗絢爛的劫火和凰火在他眼中,不過只是兩顆火星,一掐就滅。
嘩啦啦——
萬里晴空忽然一變,猶如天河開閘,暴雨如注。
不可一世的兩大火焰絕學,就在平平無奇的雨水澆築下,徹底熄滅!
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計天一甚至伸出舌頭,接住一點雨水入嘴,清冽但沒有味道……只是普普通通的雨水,沒有任何真氣痕跡,卻能熄滅兩大絕學,簡直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天甲”在極度震驚中破了聲,聲線不再有特地偽裝的沙啞。
瞬間,駱養意凝視過去,瞳孔震動如撞鐘,陸指揮使……
陸炳還想掌控「炎帝劍」攻擊,但陳昕伸手一招,這把神兵便落入他手。
噗嗤!
陸柄吐出一道血箭,神兵被強行剝奪,氣息反噬!
陳昕視線從「炎帝劍」上移到宰父夤身上。
宰父夤陷入一陣呆愣,口中唸唸有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天地與我為一……”
陳昕的兩度出手,好似讓他看破了天位隱秘。
剎那間,宰父夤陷入一種玄之又玄地頓悟狀態,號稱魔道千年來第一驚才絕世的他,終於看破了那層擋在他面前的無形壁障……
譁——
一聲飛劍破空,玄之又玄的感悟忽然消退,宰父夤的視角一陣天旋地轉,在半空中,他看見自己的無頭之軀倒下。
我死了?
明明只差一步……
叱吒江湖的一代魔尊?不過只是戲臺上的提線木偶而已。
陳昕淡淡看著死不瞑目的宰父夤,搖了搖頭,將「炎帝劍」收回手中,縱身一躍,回到天上的小青虯,小青虯化作一陣青色閃光消失。
在他走後,
日尊、相柳老人、窮奇老人的人頭才堪堪從脖子上滑落。
……
……
【姓名:陳昕】
【天賦:人中之龍、福緣深厚】
【境界:天位】
【裝備:略……】
【寶物:略……】
【評價:臻至極境→功參造化】
【武功:太玄經,神照功,吸功大法,長生訣陽,無相神功,紫霞神功,化星功,渾天寶鑑……】
陳昕目光從面板上收回。
評價又提升了一級,這種感覺已經不像是修行,而像是自己曾經掌握的力量在逐步迴歸……
長白山,天池。
陳昕以天地之力,助小青虯飛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從山海關抵達到這裡。
天池,從天上望下,乃是一顆鑲嵌在群峰中的碧綠寶石。
如今,這顆寶石不再碧綠,被重重血色浸染,環抱的山山峰已經崩塌了半數。
陳昕從小青虯背上一躍而下,陣陣血腥味撲面而來。
天池之中,倒伏著一條巨大的龍屍,「修蛇」、「八岐大蛇」和這條龍屍比起來,猶如小巫見大巫。
從天池四周的廢墟,可以看到許多崇星教的物件,以及一座崩毀的天魔臺……顯而易見,魔教和崇星教在建州長白山的圖謀,為的便是解封這隻神魔。
陳昕微微皺起眉頭,驪山之上,和張三丰的對話重新於心中升起:“血童和太玄之間的定數,老道不便參與。不過老道可以提醒小友,那位人皇所求為登天成仙。”
“若要找到那位人皇,可去長白天池,見他屠燭龍。”
昔日,陳昕入宮,
黃錦曾言,《淮南子》失佚卷中有載,上古神獸,稱尊者有三,曰【祖龍】,曰【黃龍】,曰【應龍】。
九子神魔生於【祖龍】。
【祖龍】又名【燭龍】,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
“【燭龍】……”陳昕吐出一口濁氣,難怪是那次刺殺,讓天靖帝會和崇星教搭上線?
崇星教喚醒九子神魔的計劃失敗,但他們卻找到了【燭龍】的封印地。
而【燭龍】是天靖帝苦苦追尋的三條【真龍】之一。
一方需要解封【燭龍】,不在意【燭龍】死活;另一方則要屠龍,有了共同的利益基礎,才能一拍即合,化敵為友。
“你來晚了一步。”
燭龍的碩大龍屍中,不著龍袍,而穿道袍的天靖帝沐浴龍血走出。
只見他虛空踏步,走出了一步,身上的龍血汙穢便消散無形。
天靖帝的視線落在陳昕手中的「炎帝劍」上:“你殺了東湖?”
陸炳,號東湖。
“只是封了指揮使和總管的武功。”
陳昕淡然說道。
天靖帝眼底掠過一抹不明所以的情緒,露出一抹輕笑:“如果你不在山海關拖延那一下,或許正好能見到朕屠【燭龍】……血童,或者陳昕?”
“沒辦法,身為太玄神衣衛,遇見外敵入侵,總不能視而不見。”陳昕皮笑肉不笑。
“你乃朕之親軍。”
天靖帝淡淡看了陳昕一眼,不過他也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輕笑一聲:“朕,即是太玄。”
“所以陛下將太玄國運當做薪材?”陳昕反問。
正常而言,自天靖一朝開始算,太玄至少還要七代皇帝才會走到終結,但天靖帝將本該二度興盛的太玄“催生”到末路。
而這期間興盛的國運則被他抽取,成為修行的資糧……
“若非愛卿助力,朕又豈能輕易完成?”
天靖帝輕笑反問。
“荒謬!”
陳昕冷笑一聲。
某種程度來說,自己確實幫助了天靖帝,韃靼和議,開海通商,寧夏之役,播州之亂,援朝抗倭,這些強行的“催生”的事情之所以能順利進展,自己出力不少……
但就算沒有自己,也有會其他天靖帝安排的人來完成,無非就是慢一些。
這些事件本就不應該在短短一兩年內全部發生,他們本來的時間跨度,應長達數十年,之所以會加速到這麼快,全都因為天靖帝幕後的推動,他西苑之下的那座大陣,可不單隻有封禁神意一個能力……
過往種種,以如何天位境的眼力去看待,才能撥開迷霧。
將這些事情全都歸咎於自己身上,陳昕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不,本就你和朕互相成就。”
天靖帝眼眸低垂,“血童,太玄之名由你而來,也只有你才是最合適的‘催化劑’,若非你的出現,朕至少還得假死數十年,才能推進到王朝末路。”
言及此處,天靖帝不免自嘲一笑。
他一開始就在奇怪,為什麼一個個小小的銅令能對國運產生如此大的影響,一直在暗中觀察,卻總是看不穿迷霧。
指導陳昕親自入宮面聖,走入大陣之中,天靖帝才以天位境的感應覺察到對方和開朝之前有關,隨後黃大伴翻遍皇家典籍,才從字裡行間找到太祖國師——血童。
“……”
陳昕眼中泛起波瀾。
天靖帝卻是揮了揮手,“行了,若非你於朕有功,朕也不會對你說這麼多。”
“但也僅此而已,好好看著吧,朕的登天成仙之道。”
說罷,天靖帝緩緩飄向空中。
沒有一絲一毫真氣調動,天地間自發的微風託體。
張三丰和陳昕說過,登天成仙,古往今來只有一個例子。
那便是最初的人皇軒轅,軒轅一統人族,再斬【應龍】,沐浴【應龍】之血,以一統人族之氣運,破碎虛空,登天成仙。
天靖帝顯然就是從軒轅舊事……
“你可知天位之境,亦有高低?”
天靖帝身形緩緩向天空升去,晴朗無雲的天穹逐漸浮現出無數鏡面裂痕,彷彿真的在逐漸“破碎”。
他勝券在握,居高臨下:
“若是三豐真人在此,同為大天位,朕尚且忌憚三分。但你不過一小天位,何足掛齒?”
緊接著,天靖帝微微嘆了口氣:
“假若你識事務,朕可帶你昇天,位列仙班,只可惜你無福消受。”
陳昕冷冷一笑,天靖帝哪有這有好心?
說好聽點是從龍昇仙,實則是登天之後,天界情況不明,需要一個小弟給他探路罷了。
天靖帝在陳昕的冷笑收在眼底,毫不在意,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但陳昕桀驁難馴,他便打消這個念頭。
沒錯,天靖帝同樣忌憚陳昕。
他那恐怖的破境速度,天靖帝一清二楚,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天靖帝必然要毀掉。
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之前他需要陳昕為他推進歷史……之後,他著手於登天成仙,而陳昕已經破境天位,突破天位的陳昕已不是他隨手能掐死惡小蝦米,為免橫生意外,天靖帝這才沒有動手。
只要成功登天,這人間的一切與他再無瓜葛。
“不意江山,只意道玄。”
天靖帝眼中神光流動,什麼江山美人權力,抵不過長生仙道。
他這一走,太玄國運被帶走,氣數就已經到了頭。
但那又如何?
【姓名:陳昕】
【天賦:人中之龍、福緣深厚】
【境界:天位】
【裝備:略……】
【寶物:略……】
【評價:功參造化→破碎虛空】
【武功:太玄經,神照功,吸功大法,長生訣陽,無相神功,紫霞神功,化星功,渾天寶鑑……】
水滿則溢。
陳昕的境界微不可覺的突破一毫末。
但在天靖帝眼中,卻猶如皓月驕陽般明顯,他神情忽然一愣,從地上的神衣衛上,感覺到再熟悉不過的感覺,那股“不容於這個世界,隨時都有可能飛昇登天”的感覺……
破碎虛空?!
怎麼可能?!
天靖帝震驚無比,他知道陳昕資質逆天,但再如何也不可能幾個時辰就走完他處心積慮,耗費大半國運才走完的小天位、大天位……
假的,絕對是假的!
“我在等這一刻,你在等什麼?”
陳昕嘲弄的聲音傳來,下一刻,「無前」出現於掌中。
“住手!”
天靖帝震聲一喝,但為時已晚。
陳昕長刀一揚,將“遂古之初,誰傳道之”和“陰陽三合、何本何化”化為一體,成就一道新的天意刀法,天意難違!
這一斬,虛空中一根無形的絃線驟然斷裂。
天靖帝目眥欲裂,原本近在咫尺的虛空之門被一刀斬過,瞬間關閉!
就好似天道都禁止他破碎虛空,登天成仙!
這一刀,斬碎了破碎虛空的幻夢……
噗——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為什麼他就能輕輕鬆鬆破碎虛空,而朕,謀劃了數十年,將王朝百年國運獻祭,沐浴【應龍】之血,都抵不過一個黃口小兒!”
“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天靖帝猛地吐出血箭,怒極攻心,天空驟然飄灑起血雨,將整座長白山籠罩,無數動物異獸植木,一旦觸碰到血色雨滴,瞬間氣息全無,生命流盡。
天位一怒,伏屍千里。
血雨還在向外擴散,頃刻籠罩住建州,天靖帝要叫整個天下為他破碎虛空陪葬。
陳昕隻手一揮,天欲大雪。
皚皚白雪取代了瓢潑血雨,一瞬間,長白山脈披上一層白衣。
空中的天靖帝怒而揮手,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興起血雨,掌控天地,宛若神明的威能也在離他而去,天道在嫌棄他……
“該死!”
雪在天靖帝的肩膀上越壓越厚,將他整個人壓到地上,沉進雪堆中,咒罵之聲也隨之淹沒於其中。
陳昕接著揮動手腕,大雪消歇,氣溫回升,綿綿春雨灑落大地。
春雨中帶著濃厚生機,雪化之後,那些被血雨奪去生命的動物異獸植木,如今重新煥發生機,他們本來沒有徹底死去,白雪封鎖住他們流失的生命,春雨一灑,將生命全都還了回去。
“好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天靖帝冷笑地從雨中站起身,冰冷的眼神彷彿要將眼前的死仇抽筋剝皮。
他衝向陳昕,卻被地上突然生長的藤蔓絆住腳步,緊接著藤蔓向上瘋狂生長,死死鎖住喉嚨,勒入血肉中,絞得天靖帝喘不過氣。
“不,不……”
天靖帝此刻心中百般武藝好似都忘卻了,發了瘋的使用天位境掌控天地的威能,但天地沒有任何回應,無動於衷。
此時天靖帝被藤蔓向上拉起,被迫自掛東南枝,臉色鐵青無比。
陳昕也呆住了。
那藤蔓可不是他的手筆……這種,是和異獸類似的奇異植物,名為「長青藤」,性情溫和,不會輕易傷人,哪怕受到傷害也只會斷根求生……
陳昕定睛一看,掃過「長青藤」,忽然看懂了。
這不是「長青藤」的報復,而是長白山在借「長青藤」之手向天靖帝這個劊子手復仇。
陳昕看向天靖帝,幽幽一嘆,堂堂一代人主,天位境大能,竟被一株藤蔓差點勒死,真是可笑……難道藤蔓讓他想起了當初被差點被宮女勒死的情況?
陳昕抬手飛出「炎帝劍」,命中天靖帝眉心,給這位皇帝一個體面的落幕。
“可嘆,可嘆……”
一隻仙鶴從天而降,背上是老道人張三丰,和他的弟子謝道之,還有……徐錦。
他看著天靖帝的屍體,微微搖頭:“以他的才情,若不走上絕路,不說破碎虛空,亦可成天位。”
“但陛下可不滿足於此。”
陳昕隨口說道,又看向張三丰:“塵埃落定,三豐真人這時候才過來,是覺得終於能不沾因果,才來看熱鬧嗎?”
“恭喜小友破碎虛空。”面對陳昕的揶揄,張三丰不緊不慢,道賀一聲,隨後笑道:“其實,假若小友失敗,老道也不會坐視不管,天道有數,玄運未完。”
聞言,陳昕眼底忽然一閃,明瞭一件事情,玄運未完,天靖帝在逆天而行,而延續玄運,乃順天而行。
順天而行,天位進境事半功倍。
三豐真人之所以抽身事外,只怕也有讓自己獨享順天而行的原因。
“不過小友成功了,倒是不用老道再多插一手。”
張三丰樂呵呵一笑,任誰來看,都不會覺得眼前的小老頭是天下有名的道家真人。
“接下來,就讓老道為小友做個範例吧,什麼才是真正的破碎虛空。”
若不是為了了結和血童的因果,他早就能破碎虛空。
張三丰大手一揮,天穹迸發七彩霞光,隻身飄向天空,祥雲簇擁,大道梵音連連。
比起張三丰破碎虛空的天地來賀,天靖帝的破碎虛空就好像強行而為的大盜行徑。
原來是為了在自己面前裝一回嗎……陳昕心中無語,抱拳道:“恭喜三豐真人。”
一旁,仙鶴背上,謝道之和徐錦眼中異彩連連。
張三丰朝下面招了招手,笑道:“小友,老道在天界等你。”
說罷,他徹底破碎虛空而去。
天空重歸一片萬里無雲。
陳昕將這一幕收在眼底,對破碎虛空後的世界忽然有了一絲期許。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把人間紅塵玩膩了再說。
……
……
建州魔教動亂,被徹底鎮壓。
天靖帝忽然消失不見,國不可一日無君,但無論是神衣衛還是捕風密探,找遍了整個神州都不見天靖帝身影,於是裕王即位大寶。
次年,將國號改為“隆萬”,是為隆萬帝。
太玄永珍更新,隆萬帝開闢新紀元,王朝一片欣欣向榮……誰都沒有在意,或者說故意沒有在意,在那場山海關之戰大放異彩的天位神衣去了何處。
但江湖譜上,空著的宗師榜首;北司中,只剩下九大的金令位置;長白山上,那萬物復甦的奇景,無一不在說明那位傳說,是真實存在……
那陳昕去了何處?
他在遊歷萬國,遊戲人間。
在印度,和號稱梵天在世的覺者討論神明和宇宙,覺者辯不過陳昕,於是以武力相脅,但打起來,他也不是對手。
在歐羅巴,他給地上天使的“達芬奇”,帶來古老的東方機關道,使達芬奇一個個奇思妙想落地成真。
在新大陸,他創立一個名為「感恩宗」的奇怪門派,專門教導土著武功,對付西方殖民者。
不過,遊戲人間的陳昕,最期待的還是他的面板。
自張三丰破碎虛空後,他的面板就顯示:
【已檢測到「破碎虛空」,正在同步新版本……】
不知道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