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曖昧(下)(1 / 1)
“是我孟浪了,胡亂揣測程將軍心中想法。”葉宜溫說著,鬆開了程雅琦的小手。
程雅琦被他抓得太久,葉宜溫鬆手時手上驀然一輕,心底竟似感到一線失落。
“那麼,程將軍,你會掏耳朵嗎?”
就連葉曦也想不到,葉嘯天日記被撕掉的內容,除了地脈真相之外,還有“膝枕”“掏耳朵”這種知識,而且內容還相當詳細。
畢竟正如風影樓所說,葉嘯天是個相當有趣,令人無法捉摸的人。
程雅琦頓時怔住。
她當然知道,葉宜溫說的不是簡單地用木製掏耳勺把耳朵裡的汙垢一下給挖出來,而是一種很費些時間的耳道按摩方式。
實際上,掏耳朵,在川蜀之地相當盛行,被稱作“採耳”,其起源可以追溯到漢代,當時稱為“巢窩”,在唐代成為蜀地的門閥貴族才能享受的養生之道。
到了明代,這種享受更是被剃頭匠推廣到民間。
貴州緊鄰蜀地,程雅琦對此不可能沒有聽說過。但貴州夷漢雜居,民風彪悍,這種細膩的享受方式,並未能推廣開來。
程雅琦雖然年幼的時候,是水東宋家的大小姐宋詩影,但對於這種體驗,也是僅聞其名,更不用說幫別人掏了。
“我……不會。”程雅琦只好如實答道。
“那麼,我會。作為對我的報答,你枕我腿上,讓我給你掏一下,如何?”
說著,葉宜溫撩起衣衫下襬,在確定了地面乾淨之後,正襟危坐,做了一個如漢代人那樣標準的跪坐姿勢。
自從北宋年間椅子普及之後,華夏就基本上沒幾個人會這樣難受地跪坐了。只有喜歡使用別名榻榻米的疊席的扶桑人,仍然時常這樣跪坐。
剛好,葉宜溫的祖父葉嘯天所知道的跪坐知識,也是來自於日本國。
“葉公子,你……你怎麼會做這種事……”
程雅琦當然不好說出這是服侍人的事情。
葉宜溫笑道:“這個秘密,也許過段時間之後,我會告訴程姑娘。但現在,讓程將軍接受我這個請求,會讓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石頭記》中,寶玉為丫頭們淘漉製作胭脂膏子,便將她們感動得死心踏地。
如若一位少爺竟願意為婢女這樣的下人做掏耳這類服侍之舉,又當如何?
葉宜溫能在陳氏叔侄眼皮子底下培養一批自己的班底,讓一群本來是來監視他的婢女和家丁對他死心塌地,幫他與葉曦秘密聯絡,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對地位低微的女人,光有恩不行,會恃寵而驕,光有威不行,會令她們畏威而不懷德。光和她們上床也不行,做得多了,還會被她們覺著自己貪戀她們肉體,感到主子好拿捏。
何況當時葉宜溫年紀尚少,可以做些兒童般的戲耍,邀幾個體己侍女和他互相掏耳朵,試驗祖父所述的東洋秘法,就成為了葉宜溫籠絡人心的重要手段。
他還讓她們出府採買時,向蜀地過來的剃頭匠學了更精湛的技藝,再回來與他交流。一來二去,手法也變得熟練,也覺著相當快意。
葉宜溫從容地拍著自己膝蓋,神色相當鎮定:“我的腿不短,膝蓋也不硬。程姑娘大可試試,斷不至於傷及風化,也不會咯到姑娘的尊首。”
都說到這一步了,程雅琦怎好拒絕,只能解下戰袍,鋪在地面上,而後平臥其上,將螓首靠到葉宜溫膝蓋上去。
男兒氣息頓時湧入她鼻腔當中,但並不濃烈,反而有種好聞的清淡感。
葉宜溫取出一支細長的木籤,木簽上粘著一團雪白的絨毛,如蒲公英一般。
他當然不會告訴程雅琦,這是從“楚江王”安好意的飛馬翅膀上揪下來的絨毛。
正是因為發現翅膀上的絨毛竟比鵝絨還柔軟,才讓他突然湧起這個念頭。
也算是讓那廝發揮一點餘熱。
“閉上眼睛,我是正經人,不會偷偷輕薄程姑娘你的。”葉宜溫對程雅琦道。
程雅琦低低應了一聲,將妙目緊閉,纖長的睫毛微微翕動著。
低頭正面瞧著這張秀美可愛的小臉,讓葉宜溫心中有種莫名的憐愛之意。
他將絨毛棒輕輕塞入程雅琦細小的耳孔當中。
從未體驗過的柔軟觸感,讓程雅琦感覺全身酥麻,如電流湧過,幾乎要顫抖起來。
而男兒的膝蓋,也讓她覺得既柔軟,又有韌性,枕著相當舒坦。
“不要動喔,弄傷姑娘了可不好。”
葉宜溫輕輕說著,像一個溫柔的兄長。
程雅琦應該是比自己大個一歲的樣子罷。
他知道,對於比自己年紀大的女孩,反而決不能露出柔弱需要對方照顧的樣子,不然對方多半會覺得自己不可靠。
從小如履薄冰的生活,讓他相當會揣測人心。
他的手法相當纖細而富於節奏,令矜持端莊如程雅琦,也感覺到一種魂靈飄然的刺激,平時難以觸及的隱秘部位被纖細的絨毛輕輕掃過,那種滋味,真真教人慾罷不能。
少女一開始尚且抿著紅唇,逐漸面容舒展,閉著嬌眼,徹底沉浸其中,只覺自己的頭腦彷彿陷入了一場極為舒適迷離的夢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少年溫暖細長的手指在她的耳廓周遭上熟練地揉捏著,輕捻著她的耳垂。
女孩子的耳垂往往躲在長頭髮裡邊,是身體最為敏感的器官之一。
被撫摸揉捏的時候,程雅琦只覺一股過電般的酥癢,而後通體均感覺到一陣溫暖舒泰。
她睜開眼睛,打量少年認真的臉龐,四目相對,只見對方眼神清澈,全無雜念。
“好了。”葉宜溫道:“程將軍當真是白玉美人,耳朵裡乾淨得緊,幾乎沒甚麼滓屑。”
這種誇她美貌的角度實在奇特,但也讓程雅琦覺得相當新奇。
她緩緩坐起,輕聲道:“很舒服。”
“你救我兩次,結果還勞你幫我做這個……”程雅琦嘆息一聲:“葉公子為朋友做過嗎?”
葉宜溫想了想,那幾位婢女現在嫁了人,和自己勉強算是朋友關係罷。於是點頭道:“做過。”
“那等雅琦學會了,幫公子做來回報公子。”程雅琦斂了羞澀,輕聲道。
“那好,一言為定。”
葉宜溫笑著伸出指頭,勾了勾程雅琦的小指。
女人對於他這樣有野心的人,絕不是生命的全部。
但相比起那些叫嚷著愛情是生命全部的痴愚書生,他覺得,自己顯然更能感受到男女之情的醍醐味。
他將主動權一直抓在自己手裡,而不會讓自己成為情感的俘虜和奴隸。
這也是他對於生命中其他事情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