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抵達龍淵(1 / 1)
出口。
姜嘯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衝向亮光。
在衝出出口的瞬間,姜嘯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祭壇。
祭壇通體漆黑,用不知名的石材砌成,上面刻滿了龍族符文。
祭壇頂端,盤踞著一條巨大的黑龍。
黑龍渾身是血,鱗片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腐爛的血肉。
它閉著眼,氣息微弱,像隨時會斷氣。
是小黑。
祭壇周圍,站著十幾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袍,手持勾魂鎖鏈,正是冥府的勾魂使。
勾魂使中央,是一個身穿紫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陰鷙,眼窩深陷,手裡握著一面黑色的幡旗。
幡旗上,繡著一個猙獰的鬼頭,鬼頭嘴裡叼著一顆龍珠。
龍珠裡隱約能看到一條小龍的虛影,在痛苦掙扎,那是小黑的神魂碎片。
“冥府,咒術殿大長老,鬼幡。”
老者抬頭,看向姜嘯,嘴角扯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姜嘯,你終於來了。”
他頓了頓,晃了晃手裡的幡旗。
“再晚一點,這條小龍的神魂就要被老夫煉化了。”
姜嘯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胸口傷口的劇痛,神魂被磨碎的痛苦,像兩把刀,在同時切割他的身體和靈魂。
但他還是強撐著,抬頭看向祭壇上的小黑。
小黑的狀態比想象中更糟。
血肉腐爛,神魂破碎,只剩一口氣吊著,再拖下去真的就沒了。
“放了他。”
姜嘯開口。
“放了他?”
鬼幡嗤笑一聲,“憑什麼?”
他頓了頓,陰森的目光盯著姜嘯。
“除非你交出那滴戰神精血。”
又是戰神精血。
姜嘯抿了抿嘴。
“我交。”
姜嘯咬破中指,一滴金紅色的血液映現而出。
血液裡蘊含著磅礴的戰神氣息。
“精血在這裡,放了小黑。”
鬼幡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但姜嘯沒給。
“先放人。”
“你先給血。”
“同時。”
鬼幡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行。”
他抬手對著幡旗輕輕一點。
幡旗上的鬼頭,張嘴吐出了龍珠。
龍珠緩緩飛向小黑,沒入它的眉心。
小黑身體一震,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睛很渾濁,但總算有了一絲神采。
“兄弟……”
它開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小黑,撐住。”
姜嘯將玉瓶拋向鬼幡。
鬼幡接過精血,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戰神精血,終於到手了!”
他狂笑著將精血小心收好,然後抬頭看向姜嘯,眼神變得冰冷。
“小子,血我拿到了,但人我不能放。”
他頓了頓,陰森一笑。
“府主有令,姜嘯和祖龍必須死。”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殺。”
十幾個勾魂使同時出手,勾魂鎖鏈像毒蛇一樣,從四面八方纏向姜嘯。
鎖鏈上燃燒著幽綠的鬼火,還附著著各種陰毒咒術。
姜嘯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頭看向鬼幡,咧嘴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
“老東西,你以為我真的會把戰神精血給你?”
鬼幡一愣。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姜嘯右手抬起,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爆。”
“轟……”
鬼幡懷裡的精血突然炸開。
不是爆炸,是湮滅。
玉瓶裡的那滴戰神精血,在炸開的瞬間化作一縷灰濛濛的混沌劍氣。
劍氣像毒蛇,瞬間鑽進了鬼幡的身體。
“啊……”
鬼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感覺到那縷劍氣在他體內瘋狂破壞,撕裂經脈,粉碎內臟,湮滅神魂。
“這……這不是戰神精血……這是……混沌劍氣……”
鬼幡嘶聲大吼,眼神裡滿是驚恐。
“答對了。”
姜嘯咧嘴一笑,“可惜沒獎。”
他早就料到,冥府的人會逼他交出戰神精血。
抬頭看向龍淵方向,血脈裡的躁動,已經強烈到無法忍受。
像有一隻手,在狠狠攥著他的心臟,攥得他喘不過氣。
“小黑……”
姜嘯再次邁步衝向龍淵,這一次再無人阻攔。
可就在他即將踏入龍淵地界的瞬間。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鮮血不是紅色,是灰黑色。
裡面夾雜著細密的咒文,像活物一樣在血液裡蠕動,冥府咒力終於壓制不住了。
它侵蝕到了心臟,開始汙染姜嘯的血液,劇痛像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眼前一黑,他再也撐不住,單膝跪地。
九幽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才沒徹底倒下。
“老男人……你沒事吧?”
大老黑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沒事。”
姜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他伸手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枚丹藥。
不是療傷丹,是燃血丹。
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短時間內強行提升戰力。
副作用極大,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傷及本源,但他沒得選。
小黑等不起,他也等不起。
“拼了……”
姜嘯將燃血丹吞下。
丹藥入腹,瞬間炸開,像一團火在體內瘋狂燃燒。
精血被點燃,化作磅礴的能量,湧入四肢百骸。
乾涸的丹田瞬間被填滿,混沌真意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凝實。
胸口那道傷,也被這股能量暫時壓制,咒力被逼退了一寸。
姜嘯緩緩站起,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甚至比之前更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刀刺破黑暗。
“小黑,等我。”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龍淵山脈深處。
前方就是祖龍祭壇,祭壇上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隱約能看到,一條巨大的黑龍虛影,在烏雲中掙扎咆哮。
那是小黑的神魂,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拉扯,要脫離身體。
…………
龍淵山脈深處,陰得能擰出水來。
烏雲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山尖。雷在雲層裡滾,悶響一聲接一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空氣裡那股子腥甜味兒更濃了,混著泥土和腐爛草木的怪味,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黏。
姜嘯落地時,腳下軟了一下。
燃血丹的藥勁兒還在燒,像有團火在血管裡橫衝直撞,逼得他渾身滾燙。
可胸口那道傷卻冷得刺骨,灰黑色的咒文像活過來的蜈蚣,在皮肉底下緩慢蠕動。
每動一下都扯著神經疼。兩股勁兒在身體裡打架,冰火兩重天,滋味兒別提多難受。
他拄著九幽劍,喘了口氣。
抬頭往前看。
祖龍祭壇就在百丈開外,黑黢黢的巨石壘成,高得嚇人。祭壇頂上,烏雲最濃的地方,那條黑龍虛影還在掙扎。比剛才更虛了,輪廓都開始模糊,像隨時會散掉。
是小黑的神魂。
姜嘯喉嚨發緊,攥劍的手又用力幾分,指甲掐進劍柄的紋路里。
得過去。
他抬腳,剛邁出一步。
“站住。”
聲音從側面傳來,不高,但沉得像砸在地上的鐵塊。
姜嘯轉頭。
山道拐角處,轉出個人來。
一身暗青色的龍鱗甲,甲片在陰天裡泛著冷硬的光。
個頭極高,比姜嘯還猛半頭,肩寬背厚,往那兒一站就像堵牆。
手裡拎著杆戰戟,戟刃雪亮,戟杆上盤著條黑龍雕紋。
龍眼嵌著兩顆黑曜石,幽幽地反著光。
臉是張方臉,稜角分明,眉毛又粗又黑,像兩把刷子。
眼睛盯著姜嘯,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就是冷,冷得扎人。
“龍淵禁地,外人止步。”
他聲音還是那股子沉勁兒。
姜嘯沒動,重瞳掃過去。
天仙巔峰,離金仙只差一線。氣息渾厚,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壓,是條硬龍。
“我找小黑。”
姜嘯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
“陛下正在閉關,不見客。”
龍將語氣沒變,握著戰戟的手卻緊了緊,戟刃微微抬起半寸,是個戒備的姿勢。
“閉關?”
姜嘯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他抬手指向祭壇頂上那團掙扎的黑龍虛影。
“那是閉關?”
龍將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臉上肌肉繃了繃,但很快恢復平靜。
“祭壇異象,乃祖龍血脈覺醒之兆,外人不懂,莫要妄言。”
話說得滴水不漏,可姜嘯聽出來了,這龍將在拖時間。
祭壇那邊,小黑的哀鳴又弱了一分。
不能再耗了。
姜嘯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
“讓開。”
兩個字咬得很重。
龍將沒動,戰戟橫抬,戟刃指向姜嘯。
“退,或者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山道兩側,又轉出十幾道身影。
清一色的龍鱗甲,手持長槍戰刀,氣息都在天仙中期以上。
眼神跟龍將一個樣,冷,且敵意明顯。
被圍了。
姜嘯掃了一圈,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
龍淵內部果然出了問題,連守門的龍將都成了攔路虎。
小黑的情況,比鬼幡說的還要糟。
“你叫傲洪?”
姜嘯忽然開口。
龍將眉頭一皺。
“你認得我?”
“聽小黑提過。”
姜嘯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他說龍淵戰將裡,就數傲洪最軸,認死理,但也是最護犢子的那個。當年他偷溜出去玩兒,被外頭的散修圍了,是你拎著戟一路殺過去,把他扛回來的。”
傲洪握著戟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盯著姜嘯,眼神裡的冷硬裂開一道縫。
“你……真是陛下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