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龍皇精血(2)(1 / 1)
龍皇精血,不是普通的龍血。
那是龍皇血脈本源的核心,是力量、壽命、乃至皇權傳承的根基。
每一滴都珍貴無比,損耗一滴,都需要漫長歲月才能彌補。
戰龍王謀劃三年,不惜引動歸墟之力,最終目標也不過是想吞噬小黑的本源精血。
取而代之。
現在小黑竟然要主動割取,餵給一個人類。
“敖戰那老雜毛惦記了三年沒到手的東西,今天老子親手挖出來餵我兄弟。”
小黑咬著牙,龍爪一點點深入,額頭上因為劇痛而滲出細密的、泛著金光的龍汗。
聲音卻帶著一股混不吝的狠勁兒。
“你瘋了。”
姜嘯低吼,想衝上去阻止。
但小黑周身爆發的龍威太強,重傷虛弱的他,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推得倒退兩步。
“瘋也是你逼的。”
小黑嘶吼。
龍爪猛地向外一扯。
“噗……”
一滴約莫拇指大小,內部彷彿有萬千龍影盤旋咆哮的暗金色血珠,被他硬生生從心口傷口處摳了出來。
血珠離體的瞬間,小黑巨大的龍身猛地一顫。
暗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一截。
懸空的身軀晃了晃,差點栽進血海里。
龍臉上血色盡褪,連龍鱗都彷彿失去了些許光澤。
但他龍爪穩如磐石,託著那滴散發著恐怖能量波動的龍皇精血,遞到姜嘯面前。
“吃了。”
他說道。
聲音虛弱,但不容置疑。
姜嘯沒動。
他盯著那滴血。
血珠在他眼前緩緩旋轉,光芒流轉,映得他蒼白的臉也染上了一層暗金。
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恐怖力量,也能感覺到小黑割血之後,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的虛弱。
“這血你……”
他喉嚨發乾。
“少廢話了,”小黑不耐煩地打斷,龍爪又往前遞了遞,幾乎戳到姜嘯臉上。
“挖都挖出來了,難道還塞回去?趕緊的,別磨蹭,這玩意兒離體久了,效力會打折扣。”
姜嘯看著小黑。
小黑也瞪著他。
龍眼裡有痛楚,有虛弱,但更多的是不容反駁的堅持。
還有一絲兄弟間不必言說的愧疚和焦急。
他知道,這血他不接,小黑能跟他耗到天荒地老。
這頭倔龍認準的事,十頭古龍都拉不回來。
姜嘯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伸出手去。
不是整個手掌去接——那血珠蘊含的力量太強,他現在的狀態,徒手去接恐怕會被灼傷。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金紅色戰神焚天火,小心翼翼地去引那滴血珠。
血珠感應到戰神血脈的氣息,微微震顫,內部盤旋的龍影彷彿發出無聲的咆哮。
它緩緩脫離小黑的龍爪,懸浮到姜嘯指尖上方。
觸感並不灼熱,反而有一種冰涼的質感。
像託著一顆濃縮的水銀球,但又比水銀沉重千百倍。
“直接吞了,用你的血脈之力引導它化開。”
小黑催促,聲音更弱了。
龍身緩緩降下,龍爪搭在血海邊緣的石臺上,借力支撐著。
姜嘯不再猶豫。
他仰頭張嘴,將那滴暗金色的龍皇精血送入口中。
血珠入口的瞬間,並沒有立刻化開。
它像一顆奇異地帶著冰涼觸感的金屬球,順著喉嚨滑下,一路燒灼著食道。
留下火辣辣的痛感,直墜丹田氣海位置。
靜靜懸浮在氣海中央,那只有微弱金紅火苗搖曳的荒古霸血本源上方。
下一秒。
“轟……”
彷彿一顆星辰,在體內炸開。
無法形容的狂暴能量,混合著最純粹的龍族皇者意志,從那滴精血中轟然爆發。
姜嘯身體劇震,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繃直,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眼睛猛地睜大。
重瞳深處,原本微弱的金紅火焰騰地一下瘋狂燃起,瞬間充斥了整個瞳孔。
熱。
滾燙的熱流,如同決堤的熔岩,從丹田氣海向著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瘋狂奔湧。
所過之處,那些斷裂的經脈,破損的臟腑,枯竭的血管,如同久旱逢甘霖。
被這股霸道而充滿生機的龍皇精血,能量瘋狂滋養。
痛!
但不僅僅是修復的脹痛。
那龍皇精血中蘊含的皇者意志太過強橫,與他體內的荒古霸血、戰神本源產生了劇烈的碰撞和共鳴。
兩股驕傲到骨子裡的至高血脈,在他這具殘破的軀體裡相遇了。
彷彿兩個君王,在狹小的殿堂裡對視。
沒有立刻融合,而是在對峙,在試探,在衡量彼此的分量。
姜嘯的身體成了戰場。
皮膚表面,左半邊浮現出遊走如龍蛇的暗金色紋路,那是龍皇精血的力量外顯;右半邊,則爆發出灼目的金紅色光芒,血脈僨張,青筋暴起,那是戰神血脈在自主抵禦外敵入侵。
兩股光芒在他體表瘋狂交織撕扯。
他的身體一會兒燙得像燒紅的鐵,一會兒又冷得像萬載玄冰。
皮膚龜裂,滲出血珠。
血珠剛冒出來,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或者被低溫凍成冰渣,噼啪掉落。
“呃……啊……”
姜嘯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
他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撐住地面。
手指因為用力而深深摳進堅硬的青石地板,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重瞳裡的火焰燃燒到極致,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意志在支撐——吞了它,煉化它。
這是我的身體,我的戰場,誰來了,都得給我趴下。
小黑虛弱但焦急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兄弟撐住,引導它,別硬扛。你的血脈不比老子差,讓它服你。”
服?
姜嘯腦子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服?
老子九世輪迴,戰神血脈覺醒,荒古霸體重塑,一路屍山血海爬過來,需要一滴血來服?
是它該融入我。
一股歷經九世磨礪的不屈兇性,轟然爆發。
他不再試圖去引導那橫衝直撞的龍皇精血能量,而是徹底放開對自身戰神血脈的壓制。
“轟……”
丹田氣海內,那微弱的金紅火苗,彷彿被澆上滾油瞬間燃燒,化作一片焚天的金紅火海。
火海咆哮著,主動撲向那滴桀驁不馴的龍皇精血。
吞噬,煉化,融合。
不是一方屈服於另一方,而是以我為主納爾入體。
“吼……”
隱約間,彷彿有一聲古老龍吟和一聲戰神怒吼,同時在姜嘯體內炸響。
然後漸漸重合,化作一種更加恢宏霸道的共鳴之音。
體表那衝突的光芒,驟然一滯。
緊接著,暗金色紋路和金紅色光芒,不再撕扯,而是開始緩緩交織。
如同最精巧的工匠,用兩種不同顏色的絲線,編織一幅全新的圖騰。
左胸那道粉色的疤痕,首當其衝。
如同細小蜈蚣般,潛伏在新肉下的幽冥蝕骨咒咒力,被這驟然爆發的全新力量狠狠沖刷。
“嗤嗤嗤……”
彷彿冷水澆上燒紅的鐵板。
粉色的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變成暗紅色。
然後那暗紅色底下,灰黑色的咒力紋路被逼得無處遁形,瘋狂扭動試圖抵抗。
但抵抗是徒勞的。
龍皇精血至陽至剛,蘊含祖龍淨化之力,本就是一切陰邪咒術的剋星。
戰神血脈,焚盡諸天,霸道絕倫,最擅以力破法,碾碎一切阻礙。
兩股力量在姜嘯意志的強行統合下,擰成一股無堅不摧的洪流。
對著那陰毒咒力,發起了最野蠻最直接的圍剿。
碾碎,淨化,驅逐。
“噗……”
姜嘯猛地噴出一口血。
血不是紅的,是黑紅混雜,裡面還能看到絲絲縷縷掙扎的灰黑氣息。
血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青石地板都蝕出一個小坑。
但噴出這口血後,他胸口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陰冷刺痛感,驟然一輕。
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體表交織的光芒漸漸平息,暗金與金紅不再衝突,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化作一種內斂的暗金紅色澤,緩緩滲入皮膚之下。
他皮膚上龜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蒼白的面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感,被詛咒侵蝕的腐朽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雖然微弱,但卻異常蓬勃的生機。
還有一股隱隱的、全新的威壓——龍威與戰意的混合體,沉靜地蟄伏在他血脈深處。
姜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離體,竟帶著淡淡的灰黑色,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他撐著地面的手,鬆了鬆力。
低頭看去,胸口那道疤痕,顏色已經變成了正常的暗紅,底下再也看不到灰黑紋路。
咒力被暫時壓制封印了,雖然未根除,但已無法再輕易侵蝕他的根基。
他抬起頭看向小黑。
小黑還趴在血海邊的石臺上,龍眼半眯著,氣息萎靡,但一直死死盯著他。
見他看過來,小黑努力抬了抬龍頭。
“怎麼樣?”
聲音啞得厲害,有氣無力。
姜嘯沒說話。
他慢慢站起身。
身體還有些晃,但站得很穩。
他走到小黑麵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小黑左胸那個還在緩緩滲著淡金色龍血的傷口。
傷口不大,但很深。
龍鱗翻卷,血肉模糊。
指尖觸上去,能感覺到龍軀因為疼痛而微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