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聖境危機降臨(1 / 1)
星衍老人的投影忽然波動了一下,變得更加虛幻,邊緣星輝逸散加速。
“時間到了。”
他聲音急促,“觀星塔的監測陣法,快要察覺到異常了,老夫必須回去了。”
他看向姜嘯和小黑,虛幻的眼神裡充滿囑託。
“保重,萬事小心。聯絡方式透過逆鱗傳訊符,但非緊急切勿頻繁使用,以免被追蹤定位,下次聯絡等老夫找到安全間隙。”
“前輩保重。”
姜嘯和小黑同時拱手。
星衍老人的投影點了點頭,最後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身影驟然淡化。
化作無數流散的星光,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幾個呼吸間便徹底消失在觀星臺上空。
彷彿從未出現過。
石桌上那三隻空了的青銅酒爵,和空氣中極淡的星辰氣息。
證明剛才那場關乎三方命運的盟約,真實發生過。
姜嘯和小黑站在空蕩蕩的石臺上,半晌沒動。
午時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曬得人皮膚髮燙,雲海在腳下無聲翻湧。
小黑低聲唸叨,“三角同盟算是立起來了。”
姜嘯嗯了一聲,彎腰拿起那柄玉刀,在指尖把玩。
刀鋒冰涼,映著陽光刺眼。
“接下來就該看看,這三角夠不夠硬,能不能頂住那五座山的壓力了。”
他轉身看向龍淵之外,那廣袤無邊、危機四伏的長生界。
胸口疤痕下,封印的搏動,平穩而有力。
但那股被死死壓制的陰冷咒力,像潛伏在深淵下的陰影,從未真正遠離。
龍淵的雲海,在腳下翻湧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姜嘯走了。
沒驚動什麼人。
就小黑送到了主峰傳送陣。
陣是老陣,龍族先祖留下的,能定向傳送到長生界幾個固定的隱蔽節點。
其中一個,離東荒聖境不算太遠。
“真不用我派隊龍騎送你?”
小黑站在陣外,暗金色的袍子被晨風吹得貼在身上。
他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眉宇間那股子新皇的沉重,還沒散乾淨。
“路上不太平,炎神族和冥府的崽子,說不定在哪貓著呢。”
姜嘯站在陣心,腳下繁複的陣紋正緩緩亮起,散發出空間波動特有的嗡鳴。
他搖搖頭,拍了拍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龍族給的,裡面除了些應急丹藥,還有幾枚能臨時改變氣息、遮蔽蹤跡的符籙。
“人多眼雜。”
他說,“我一個人溜得快,真碰上打不過還能跑,帶一隊龍騎,目標太大反倒麻煩。”
小黑抿了抿嘴,沒再堅持。
他知道姜嘯說得對。
龍族剛穩,不宜大張旗鼓。
而且姜嘯這性子,真遇上事,寧願自己扛也不願連累旁人。
“那行。”
小黑從懷裡又摸出個東西,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著條盤繞的小龍。
“拿著,龍族最高階別的求救符。”
“捏碎了方圓萬里內的龍族,只要沒死絕都會感應到玩命趕來,別省著該用就用。”
姜嘯接過。
入手溫潤,像塊暖玉。
他掂了掂,塞進懷裡,貼身放好。
“謝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你也……保重,龍族這攤子不容易。”
小黑咧咧嘴,想笑沒笑出來。
“知道,你也是,胸口那玩意悠著點,半年……我這邊儘快。”
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盛,空間開始扭曲。
姜嘯最後看了小黑一眼點點頭,下一秒白光吞沒視野。
失重感傳來,熟悉的眩暈。
耳邊是空間通道呼嘯的風聲,眼前是流光溢彩、不斷後退的扭曲景象。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砰……”
一聲悶響,腳落實地。
眩暈感還沒完全退去,一股淡淡血腥味的空氣,就猛地灌進了鼻腔。
姜嘯晃了晃站穩,抬眼打量四周。
這是一處荒蕪的山谷,四面都是光禿禿的,被風蝕出無數孔洞的赤紅色岩石。
天空是那種病態的灰黃色,太陽像個燒紅的鐵餅掛在天上,烤得地面熱氣蒸騰。
遠處隱約能看見起伏的山脈輪廓,更遠處天地交接的地方,有一片朦朧的的區域。
那是東荒的方向,聖境所在。
但此刻那片淡金色光暈的邊緣,似乎纏繞著幾縷不祥的暗紅和灰黑。
像乾淨的綢緞上,潑了髒水和血,姜嘯的心沉了一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沒有立刻御空飛行。
胸口那道疤,在傳送的顛簸後,傳來隱隱的脹痛。
他深吸幾口灼熱的空氣。
壓下不適,選了條沿著山谷陰影前進的路線,朝著聖境方向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肅殺和壓抑感就越重。
沿途開始看到廢棄的村落,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土地。
還有已經風化發白的骸骨。
有些骸骨上,還殘留著被烈焰焚燒或利器劈砍的痕跡。
不是新茬,但時間也不算太久。
五大家族圍困聖境,不是一天兩天了。
外圍的這些緩衝地帶,早已成了修羅場。
能跑的早跑了,跑不掉的就成了戰爭的塵埃。
姜嘯的腳步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冷。
重瞳掃過那些廢墟和骸骨,金紅色的火苗在眼底靜靜燃燒,沒有爆發的跡象。
但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怒意和寒意,卻像冰層下的暗流洶湧澎湃。
又趕了小半日的路。
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聖境結界的輪廓。
那是一片半球形的淡金色光罩,像一隻倒扣的碗,將聖境核心區域籠罩在內。
光罩表面,流淌著複雜的符文,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守護之力。
但此刻這淡金色的光罩,卻顯得黯淡了許多。
光罩之外,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駐紮著大片營寨。
東方,營寨旗幟赤紅如火,帳篷都彷彿在燃燒,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焦糊味。
營地上空,隱約有火焰凝聚的巨鳥虛影盤旋——太初炎神族。
西方,營寨籠罩在灰黑色的霧氣中,死氣沉沉,安靜得詭異。
偶爾有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身影進出,像墓地裡爬出的幽靈——九幽冥府。
南方和北方,營寨規模較小,旗幟也不甚鮮明,但戒備森嚴。
南營隱約有草木清香和厚重土氣傳來,北營則氣息縹緲混亂,難以捉摸。
應該是荒古玄木宗和混沌神宵殿的觀察哨所,或者小股先鋒。
周天星神宮的人沒露面,但姜嘯能感覺到,高空之上有幾道極其隱晦的目光,偶爾掃過聖境結界。
五大家族,來了四家半。
真正的兵臨城下。
炎神族和冥府的營地,距離結界最近,幾乎貼著臉。
營中散發出的肅殺氣勢和能量波動也最強,顯然他們是主攻手。
姜嘯潛伏在一處離結界尚有五十里的山坳裡,藉著岩石陰影,仔細觀察。
結界的光確實比以前弱了,運轉間能看出細微的滯澀。
顯然維持這樣大規模的結界,對抗外部持續不斷的壓力和騷擾,消耗極大。
聖境的底蘊,畢竟比不上傳承萬年的長生家族。
結界內部,隱約能看到人影綽綽,在加固防線搬運物資,氣氛緊張,但秩序尚存。
姜嘯的目光,落在聖境入口處。
那裡原本是一座氣勢恢宏的玉石牌坊,如今牌坊依舊在。
但周圍佈滿了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壘起的巨石,挖掘的壕溝,佈置的簡易陣法,還有一隊隊身穿聖境服飾、手持兵刃的守衛,滿臉疲憊卻眼神堅定。
他在那些守衛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陽神一號的氣息很微弱,幾乎感應不到。
但姜嘯知道,那胖子肯定在結界最核心的地方,咬著牙壓榨著每一分力量,維持著結界的根基。
還有玲瓏和丘兒。
姜嘯的目光,穿過淡金色的結界光幕,努力望向聖境深處。
那裡雲霧繚繞,殿宇隱約,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家。
胸口那道疤,忽然燙了一下。
不是咒力發作,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悸動。
離家越近,那份牽掛和擔憂就越發灼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不能直接闖進去。
四家聯軍圍著,結界處於高度警戒狀態。
他貿然現身,很可能引發敵軍警覺,甚至趁機發動猛攻。
而且他需要先弄清楚,聖境內部具體情況,敵軍部署的弱點,以及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悄悄退後,遠離山坳,找到一處更為隱蔽的石窟。
洞口被藤蔓和亂石遮掩,內部乾燥還算寬敞。
姜嘯鑽進去,用石塊堵好洞口,只留一絲縫隙透氣。
盤膝坐下。
先從懷裡取出幾塊龍族給的乾糧。
一種用妖獸肉和靈谷壓縮製成的肉餅,硬邦邦的,但能快速補充體力。
他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味道談不上好,鹹中帶腥,但一股溫熱的氣流隨之化開,滋潤著乾涸的經脈。
吃完乾糧,又喝了點水囊裡所剩不多的清水。
體力恢復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憊和胸口咒傷的隱痛,依舊如影隨形。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意識沉入丹田。
氣海之中,那顆融合了天機老人傳承的天機珠,正靜靜懸浮。
珠子表面流淌著混沌色的光華,內部彷彿自成天地,有無窮奧秘演化生滅。
得到天機珠後,他一直忙於奔波戰鬥。
很少有時間靜下心來,真正深入地探索和運用它的力量。
最多是利用它輔助療傷、增強感知、或者關鍵時刻爆發一下,但現在不行了。
敵人大軍壓境,己方困守孤城。
他身體帶傷,時間緊迫,硬拼是下下策,必須找到破局的關鍵。
天機珠號稱可推演天機,洞悉萬物規律,或許它能給出答案。
姜嘯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觸碰天機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