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亂世用典(1 / 1)
“走,我們下去看看!”車如流水馬如龍,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陣勢,蕭鼎忍不住就是一陣心中的感嘆,皖城的居民,幾乎有萬戶之多,而這一萬戶就代表了數萬百姓,除去故土難離的,居住頗為分散的,幾乎都已經加入到了這場遷徙當中。
無數的輜重,裝載到車馬之上,就連城門之處,也顯得十分的擁擠,尤其在這個時候,就凸顯出了陸昊的重要性,若是江東的兵馬此時此刻畢竟到了皖城,遇到這種情況,還不是被人家堵著門口殺,可以說靖平軍毫無獲勝的希望。
有漢以來,自文景之治無為而治後,漢家民族的發展已經到了空前強盛的時代,西漢東漢前後共400餘年,人口民力呈現跨越式的增長。
以小見大,僅僅是皖城一城而已,遷徙的規模就如此的聲勢宏大,歷史上,那幾次規模宏大的南遷,諸如五胡亂華衣冠南渡,靖康之恥南宋偏安,滿清入關舉國惶惶,那應該是何等悲壯的景象。
這也正是古代人為何如此重視宗族的發展,一旦到了危難的關頭,人們往往想到的便是投靠自己的親族。
蕭鼎走到城門口,只見長長的隊伍排列著,一片嘈雜,人們爭先恐後的往城門湧出,無數的車馬輜重堵塞在道路中間。
即便是靖平軍在中間維持秩序,也沒有太大的效果,蕭鼎皺了皺眉頭,從正式開始遷徙到現在,足足已經有一日光景,但是從目前的效果上來看,恐怕僅僅只有幾千人堪堪出了城門。
蕭鼎心中暗暗嘆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難不成還要花費十日的光景,才能將宛城的百姓盡數遷出。
“把魏縣令給我叫過來。”蕭鼎對著身邊的親衛吩咐道。
那親衛也不多說,當下便是下去通知皖城縣令。
皖城縣令的年歲大約在30歲上下,名諱魏列,倒是頗為持重,而且此人又是陸康的心腹門生,對於蕭鼎,倒是配合得緊。
魏列此時正在竭力的配合靖平軍維持秩序,忙得也是腳跟打腳背,此時此刻聽說蕭鼎來喚,忙不迭的跑了過來。
按照道理來說,蕭鼎此時此刻身上也不過勉強掛了一個寥城縣令的官位,和這皖城縣令乃是同階同僚,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皖城乃是大縣,不管是民丁還是賦稅,乃是寥城這種中等縣的數倍有餘。
往大里面說,整個廬江郡人口高達數十萬人,若是能夠好好發展,也是一中等諸侯的堅實根基。
魏列也是久經官場的人物,如何不知道眼前這一位,雖然眼下只是區區一個縣令而已,但蕭鼎的手中已經掌控了萬人以上的軍隊,牢牢控制著舒城命脈,若此次是真的能夠抵擋住孫策。
那麼將來,這位還不是廬江郡未來的一郡之主?
眼下一個新勢力的誕生,隨之而來的,必然是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才靠攏,為其效力,為其添磚加瓦,就連老師陸康都已經將寶押在了蕭鼎的身上,魏列還有什麼好說的?
趁這次機會,好生出些力氣,將來怎麼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見過蕭大人,不知生了何事?匆匆喚吾過來!”魏列草草行了一個抱拳禮,衣冠不整,聲音也有些沙啞,可見也是勞心勞力了。
蕭鼎急忙微微扶了一下魏列,“魏大人何須多禮,與我本是同僚,這次得到大人的全力相助,蕭某人還來不及說一聲感謝,著實是心中有愧。”
“只是眼下又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一下大人,居中奔走。”蕭鼎客氣的道。
蕭鼎既然如此說,魏列心中也是有些寬慰,蕭鼎雖然說兵強馬壯,但是也並沒有一味的拿大,此時此刻以商量的口吻說出來,自然是一陣舒坦。
“有什麼需要下官效勞的,大人只管直說便是,都是為百姓計,不需要在乎那麼多的繁文縟節。”魏列道。
蕭鼎直言不諱的道:“敢問大人一這日之內,咱們有多少的百姓,成功的遷出了城中?”
魏列心中微微一動,只是略微有些慚愧的道:“共計兩千八百餘人,進展頗為緩慢,這也正是餘所擔憂的事情,皖城共計百姓近六萬,此次將百姓遷到舒城,怎麼也要將城中聚集的四萬餘人遷走,才能勉強達到目的。”
“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啊,即便是扣除掉前面的糧草輜重,這樣算下來,起碼要七日,才能完備。”蕭鼎憂心忡忡的道。
魏列嘆了一口氣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若是將糧草留給江東孫策,那麼咱們此次遷徙百姓的目的,又在哪裡呢?”
蕭鼎略微的沉默了片刻:“這樣,大人不妨傳令下去,將城中所有的糧草集中起來,先行運走,再給城中的富戶最後半日的時間,讓其把珠寶,珍玩,金銀,自行埋於城中,每人只需要攜帶半月口糧,換洗衣物即可。”
時間,就是生命,蕭鼎不得不做出如此動作,“如有違命者,一意孤行者,一律按照通敵罪處理,可就地斬殺。”
蕭鼎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每逢這個時候,就是要定下規矩,約束眾人,否則一個都走不了,亂世重用典,便是這個道理了。
“唉,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魏列長嘆了一聲道。
“魏大人,你那邊人手夠不夠,我這邊再派遣500甲士與你,膽敢作亂者,魏大人可自行決斷。”
“諾……”魏列說要之後,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半日光景,僅僅就只有糧草在城門通行,魏列張榜以後,沿途裝載珠寶,金銀,甚至於傢俱屏風者,一律被遠遠的攔截在主路之上。
到了夜間時分,成批次的糧草都已經出了城,自皖城以外三里處,便是皖水,無數的舟船停靠在此,皖城一帶以漁業為主,雖然劉勳對於水軍不夠重視,但是民間的船隻卻是極多,幸好皖城官府府庫也是充實,早就是將所有民船高價徵調而來,並僱傭船伕,水面之上往來不絕,總算是有了一絲效率。
是夜,舉城無眠,均是投入到了這場聲勢浩大的遷徙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