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歸路難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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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勳將一枝幹柴扔入篝火之中,便是見到數十員將校各抒己見:“這軍寨委實難啃,吾帳下已經損傷了百餘子弟。”

“可不正是,這些都俺們前些年跟隨袁術南征北戰積攢下來的骨血,未曾想今日卻折在此處。”

“孃的,打下軍寨,老子要活剝了守將的皮!”

……

劉勳見到眾人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便是揮手止住了眾人的議論,這等憤懣話語,對於戰事毫無益處,指揮徒增敗軍氣象而已。

“主公,你倒是說句話,這仗到底怎麼打?”

劉勳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吾等麾下皆是敢戰之士,現如今看來,對方除了鄭寶以外,那江東孫賁的麾下也是精銳中的精銳,比拼的就是一股韌性。”

劉勳猛地站了起來:“明日繼續攻打,某倒要看看他們是不是有一副好牙口!”

至此時,鄭寶倚靠在寨門門垛之上,劉勳所部軍馬就密密麻麻的布在山下,此時此刻,自家還儲存著完整戰力的軍士也就千餘,後面休整的孫賁所部軍馬此時數量,已經超過了居巢軍。

今日敵軍未曾立刻攻伐,對於鄭寶來說,自然要第一時間前來瞻看軍事,難道敵軍放棄了?待得一個時辰之後,山腳之下傳來一陣陣擂鼓聚將之聲。

鄭寶本一中庸之資,但到了這等時候,如何還分不清楚形勢,“傳令,謹守寨門,撐過去便可,今日敵軍已顯躊躇之態,吾軍必勝。”

這個寨牆還能夠再強撐一日,可是如今,沒有人知道,在付出瞭如此重大傷亡的情況之下,這支精銳不多的守軍,什麼時候就會大潰。

鄭寶這個時候自然是沒有將孫賁的軍馬計算在內,這群老爺兵,還不是冷眼旁觀,自成軍以來,鄭寶待將士都是不薄,這個世道人命之賤,鄭寶平日間的推心置腹,這個時候下面計程車卒怎不能拼了這條性命,效犬馬之勞。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隊敵軍已經開始登山仰攻了,鄭寶按劍回頭:“來了,眾將士,迎敵!”

鄭寶大吼一聲,頓時麾下士卒最後一絲精神壓榨了出來。

而群起而攻的劉勳所部,依舊有生力軍加入,此時此刻還能說什麼,大不了就是一拼,鄭寶親自上陣,彎弓搭箭,不斷的攻擊撲上來的敵軍。

到了這等時節,擂石滾木消耗殆盡,而且幾乎已經產生不了多少作用,敵軍付出了嚴重傷亡之後早已逼迫到近前,只能以弓弩擊之。

鄭寶軍馬傷亡已經過千,麾下將校無不悚然,“將軍,讓兒郎們歇一歇罷,這等攻勢,傷亡甚巨,在這亂世裡有人馬才是真的,傷亡這麼大,即便吃下劉勳又值什麼?”

鄭寶面對著劉勳的進攻又死死的守了半日,這場攻防戰打到現在,雙方几乎已經達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了,箭矢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幸好的是,寨牆高近兩丈,劉勳麾下只能靠手腳向上攀爬,雖然有寨門,可是出門便是陡坡,又沒有可以充當撞門錘的巨木,要抬上來委實不那麼簡單,即便抬了上來,幾乎也沒有使力之所在。

是以即便劉勳不斷的遣出兵馬撲上去,總歸鄭寶是佔了居高臨下,以一當十的優勢,手中兵器只是不斷的往寨垛口捅出去。

酣戰半日,每個人只覺得自家的力氣都使到了極處,握著兵器的雙手都是顫抖,鄭寶面色苦笑,也罷,也罷,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這條性命,就賣給江東又如何?

待到日頭正中的時候,能夠站起來揮動兵器的人,已經不多了,而山下擂鼓進軍的鼓聲依舊那麼的轟鳴,直娘賊,劉勳這廝是鐵了心要玉石俱焚了。

劉勳看著麾下士卒已經是衝上了軍寨上頭,卻又被對面狠狠的撲了下來,一時之間就是目眥欲裂,連日來,憂慮交加,又受了箭創,這位豪強內心深處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是驟然而斷。

“噗!”一口鮮血噴出,劉勳栽倒在地,下方諸將頓時手忙腳亂了起來!

刺耳的號角聲響了起來,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劉勳所在的山腳,居巢縣兵當中,一員甲士丟了手中的兵器,便是向鄭寶激動的吼道:“退兵了,敵人退兵了……”

鄭寶作為好歹也是經歷過戰陣的人,如何不知道鳴金收兵的道理,可是聽到這句話,聲音依舊顫抖的道:“真的……某沒有聽錯?”

“頭兒,千真萬確啊,不信你看,敵軍已經如潮水般的推下去了。”

鄭寶扒開人群,站到垛口之上,極目眺望,方才還在奮力上爬的劉勳軍,已經連滾帶爬的往山下退去,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已經退下了二十餘丈。

鄭寶也是爽朗的道:“弟兄們,咱們還有多少箭矢,一併放出去,送他們一程!”

作為居巢縣的支柱,鄭寶能夠做到這等程度,已經是極限,這場戰事,展現出了不弱於人的能力,一支支箭雨俯射而下,背對著寨門而退去的潛山兵士不斷倒下,轉瞬又留下了數十屍體。

不管什麼時候,鄭寶在自家兄弟面前表現出的總是無比的堅韌,從組織兵馬防守,排程,再到自己親自操刀廝殺,不斷的鼓舞士氣,果斷的斬殺逃兵,在所有人的眼裡,鄭寶所代表的無疑就是硬漢那一類人的角色。

鄭寶雙手撐著垛口,想讓自己的腰桿挺得更直一些,可是一陣陣疲憊的無力感襲上了腦海,在這一刻卻是怎麼也支撐不住了,也就這樣仰面倒下了……

劉勳躺在軍帳內,肩膀上的傷口愈加疼痛難忍。

由於連續作戰,軍中多有戰傷的漢子,而軍中止血的藥材也就那麼多,很快便被消耗一空,到現在即便是劉勳也無藥物可用了。

時間已經過去整整三日了,三日期間,劉勳是粒米未進,只是喝了一瓢清水,至於他麾下那上萬人的軍馬,已經是斷糧,挖食草根了。

至於那江東軍,在觀察了一日後,終於明白,劉勳軍中絕對是出了大變故,便連連在劉勳軍營寨前叫陣,領頭的,便是前幾日一箭射傷劉勳的江東軍哨騎隊率周善。

周善因為立下了功勞,周善本就是哨騎隊率級別的,哨騎何等精銳?放在軍中也相當於等閒一個屯長,這個時候已經被提拔為了軍侯。

“劉勳小兒,你中了我的毒箭,你活不長了!”周善騎在戰馬上,揮舞著他的弓箭罵道:“劉勳,你這個短命鬼!有本事就出來應戰!”

其實周善的箭頭上並沒有毒,這一點也被劉勳軍中郎中證實了,但是周善就是要如此說,為的就是讓亂了劉勳的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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