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先登之士(1 / 1)
一陣人命換人命,雙方終於是在午日時分休兵罷戰,城門之外,雙方各派遣一些沒有帶著兵器計程車卒各自清理著屍體。
雙方將各自士卒的屍體拉回去之後,怎麼也要休整一會兒才會繼續交戰。
僥倖生還的百姓,更是沒有了半分的知覺,只是躺在土地之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如同厲鬼一般的模樣。
蕭鼎今日在城頭上觀戰,對於此戰,也是稍稍有了信心,不過饒是如此,他也見到了孫策軍馬的驍勇善戰。
說句實在話,守城的最初階段,對於守軍來說都是最有利的。因為不論從人員的配置,還是從防守器具的充足程度來講,在戰爭打響的最初階段都是最完備的。
堂下週泰各位將領愁容滿面,一眉不展:“啟稟主公,照著這樣打下去,城池之中的滾木礌石,還有箭矢之類的東西,恐怕不到五日就會被消耗乾淨。”
“這也無妨了,咱們城池之內有上萬的人馬,而當面孫策的軍隊也不過就是,兩三倍之餘。”陳蘭拱手回答道。
蔣欽嘆了一口氣道:“世人皆道攻城比守城難。可是在我看來,守城比攻城更困難。因為進攻的一方,可以自由的選擇時間進行調整,但是咱們作為防守的一方,日夜都提高著警惕,每一個可以被敵軍攻擊到的地方都要面面俱到。”
“若是真的如將軍所說,咱們沒有了守城的器械。即便佔據了居高臨下的優勢,就會有很大的可能被敵軍一舉攻破城池。在這種僵持的局面之下,一旦被敵軍開啟一個缺口,那對於軍心士氣的打擊將會極大,城池恐怕就抱不住了呀。”
蕭鼎聽到這裡也是點了點頭:“將軍所言不錯。可是現目前咱們城中的弓箭和滾木擂石就只有這麼多,將軍可有良策?”
蔣欽回答道:“咱們靖平軍自有一套練軍的體系,現如今,國淵大人那邊已經召集起了近2000的民壯,末將與周泰將軍願意毛遂自薦,率領麾下部曲對這些民壯進行整練,想必不到數日就可以勉強幫得上忙了。”
蕭鼎對此並沒有什麼異議:“既然如此,那麼就勞煩周泰和將軍了。”
周泰和蔣欽二人,都是三國曆史上有名的名將,整練兵馬自然是不在話下,更不用說靖平軍自成一套速成的整練體系,誠如所言,不到數日之後,蕭鼎定然能有一隻可以用來輪換的守備軍。
蔣欽猶豫了片刻,隨即又道:“主公,末將還建議,若是守城之滾木礌石不足,可將城中房屋拆掉一部分,如此,才能夠增加守城的勝算。”
陳蘭雷薄也是道:“公奕所言不錯,非常之時行非常手段,這也是吾二人所想進言之事……”
其實蕭鼎作為一個現代人,雖然有超乎常人的眼光和見識,但是若說他是一個全能之才還遠遠到達不了那一步,那種人叫超人,是以很多事情都要群策群力,蕭鼎在這個團隊當中能起到的作用僅僅就是潛移默化的改變他們一些見識和認識,並將他們擰成一股繩。
蕭鼎到:“如果如此行事,會不會引起民怨沸騰,吾意先拆除臨近北門的住宅,北門也是最易收到孫策軍進攻之所在,拆掉一些宅院亦可方便救援,另外將拆去住宅的百姓妥善安置,咱們的軍蓬還夠不夠,調出來,積壓在府庫之內生灰麼?就是在這個時候用的,怎麼也不能讓百姓露宿街頭!”
“其餘的事情還是按照預定的來,雷薄將軍守東南二門,陳蘭將軍守西北二門,潘璋這邊組織人手,一旦哪方告急,救援不及時,某拿你是問!”
“諾!”一眾將領都是拱手退下。
韓當所部,雖然被打退,但即便是撤退,也是井然有序,頗有章法,這等傷亡對於江東子弟來說,是情理之中,卻又是意料之外,總歸還是心痛,不少的江東勳貴看著韓當吃了一個悶虧,也沒有說嘲笑之類的話語,畢竟今日攻城大家有目共睹,在箭矢的策應之下,舒城守得很好,並沒有給機會。
如此,才算是讓得整個江東軍稍稍提起了一絲重視之意。
在城頭之上,陳蘭站在城牆之處,江東軍之中有不少人都是認得他的,這些江東軍舊部,在孫堅去後,極長一段時間之內都是寄居依附在袁術帳下聽用,如何認不得陳蘭,卻見陳蘭之事雙手叉腰,大聲的喊道:“韓公義,就只有這點本事麼?可是許久未經陣仗,鬆了筋骨?”
下面無數韓當的部將都是忍不住罵道,驢日的靖平軍,卻是一點虧不肯吃,見到江東子弟今天沒有討到好處,卻是開始打壓起士氣來,韓當之名也算是不小了,說起來韓當本來是遼西人,臂力過人,長於弓馬,跟隨孫堅南征北戰,洛陽大戰更是功不可沒,孫堅於荊州絕命之戰,韓當三十回合斬殺張虎,又勸孫堅勿要再攻打襄陽,孫堅不納喪命,孫策南渡江東帶著的元老功臣便是有韓當在其中。
韓當現在的官職乃是先登校尉,先登,先登,每逢戰事,身先士卒,登城拔寨,這個時代的官職大多被濫竽充數,可是韓當這個先登校尉直領的卻是實實在在的三千江東正軍,更不用說下面的輔軍之類編制之外的部曲。
陳蘭喝罵如此,下面的將士如何不氣,其中一員部將走到裹挾而來的百姓面前,只是大聲吼道:“有些氣力的,舉起俺這根五十斤骨錘,明日跟隨吾搶城,每日賞兩碗稠粥,打下了舒城,老子另外有賞。”
可是這些百姓,都是基本上廬江郡老實本分之人,驟逢突變,風雲際會,幾乎還沒有從破家之痛中回醒過來,面容僵硬,神情木訥,但誰都曉得,這條性命幾乎是全不下來了,即便是現在不出聲,到了明日,還不是要讓他們去填那巨大的傷亡數字。
有些力氣的只能是上前圍在一處,誰都曉得,若是江東軍僥倖破了城,說不得他們還能有一條活路可走,先過了眼下飢腸轆轆這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