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歸去來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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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廬江郡百姓被驅趕著推向了火坑,他們掙扎,他們求饒,他們不顧一切的想往上爬,可是生命就在這樣不堪一擊,於一場熊熊大火中被燃燒殆盡。

“你們若是乖乖的獻上廬江郡,哪裡會有這樣的事情?哪裡會有這樣這種殺戮?”

“總有一天,某會殺回來,廬江郡,雞犬不留!”

對於這些百姓,孫策一個也不想留,無數的江東軍士卒看著這一幕,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心情自然是極其複雜的,江東軍計程車卒沉默不言,現場除了百姓的哀嚎以外,聽不到其他的聲音,氣氛沉悶的有些可怕。

即便是老將軍程普,想要對孫策說些什麼?可是那些話語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又被咽回了肚子裡面。

江東軍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遭遇到這種挫折了,真的實在是,趁興而來,敗興而歸啊……

江東軍開始撤退了,對於舒城的百姓來說,這一刻孫策已經變成了一個魔鬼,人人畏之,怒之!

蕭鼎這個時候能做什麼?也只有靜靜的目送著這支軍隊的離去,蕭鼎恨恨的將手中的長劍插在地上,隨即返身離開了城樓,不忍看這人間煉獄般的情景。

江東軍馬在這一次大戰當中死傷慘重,撤退的時候,他們中間也有不少受傷計程車卒,沒有辦法啊,大抵上,這就是所謂的戰爭了!

受傷的江東軍士卒被夾雜在隊伍的中間,前面開路的,後面斷後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混亂和可趁之機,依舊是向人們訴說著他們還是那支一等一的強軍。

孫策軍撤退得有條不紊,讓人無所下手,蕭鼎兵力微薄,自然不敢做深入追擊,而龍舒渡口的陸遜也是自家事,自家知,麾下只有一千騎兵可以得用,其餘八千多招攏而來的廬江子弟,根本就不得用了。

雖然劉勳昏招迭出,但是在日薄西山之際,劉勳卻是打得極其具有血性,也正是劉勳的孤注一擲,為陸遜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在最後關頭力挽狂瀾,陣斬孫賁。

可是天曉得,這支廬江軍馬已經被打得殘破不堪,根本不得用了,起初陸遜接手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幾乎都佈滿了死灰之色。

或許那個時候,在他們的心中也只有絕望罷,主將陣亡,能夠打得殺得的菁華將校也是死得差不多了,逃的逃,散的散,食不果腹,每個人為死亡和飢餓所籠罩。

可以說,即便活下來,這支軍隊的脊樑已經被打斷,想要恢復戰心,幾乎不可能了。

所幸的是,擊潰了鄭寶孫賁所部,陸遜得到了不少的糧草,才暫時的將這支軍馬維持住了。

陸遜就連一路行軍回返之時,都不敢走得過快,怕的就是廬江軍譁變,或者不攻自潰,陸遜是深知兵事的,深知這支軍馬所遭受的磨難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惱火。

要知道,陸遜趕到劉勳與孫賁廝殺之所在,還在蕭鼎到達皖城前面,而抵達龍舒渡的時候,孫策已經對舒城攻伐了半月之久,可見一路的行軍速度究竟有多麼慢,也就是鄭寶曾經主管劉勳後路糧草,積蓄足夠,否則陸遜也承擔不起上萬人的開銷支出。

一路走走停停,陸遜麾下的騎兵就擔當起了重組這支廬江兵馬的責任,要知道,他們當中大多數都已經被打殘了建制,不知兵將何在。

對於這種情況,陸遜又只得從頭抓起,好險不險,在即將抵達龍舒渡口的時候,這支軍馬總算是剛剛有些規矩,可是陸遜深知,要是孫策反頭攻打這支軍馬,恐怕一個衝殺,便是會再度大潰,撿都撿不起來。

陸遜也只能遠遠的觀望著龍舒渡,所幸的是,正是陸遜以不變應萬變,倒是讓孫策有些猜疑不定,即便對這支軍隊的戰力不看好,孫策也沒有做過多的關照,自顧自的離去了。

孫策離去後三日,陸遜終於是帶著這支軍馬,抵達了舒城的城下,入目之處,滿是淒涼,城牆都被打得如血染一般。

不少計程車卒在清洗著城牆,清理著街道,重新疏通著護城河,早已經是面目全非,見到舒城就在自己的眼前,無數的廬江子弟就在城下失聲痛哭……

劫後餘生啊!

有不少計程車卒甚至脫下了衣甲,縱身就跳入了冰涼的護城河之中,相顧而泣,誰言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們當中,有很多的袍澤已經回不來了,有的是他們的父兄,朋友,鄰里,四人去,一人還!

歸家兮,歸家兮!

歸去來兮!

不少人跟隨著吟唱了起來,多年未曾經歷過戰火的廬江子弟,只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面,前前後後,傷亡的精壯就有數萬,其餘的民夫,百姓暫不可計,這還是在蕭鼎極力撤離百姓的情況之下。

相比與歷史上孫策真正的入廬江而戰,廬江郡付出的傷亡還遠遠不止於此,甚至還有三倍於江東軍數量的百姓無奈破家,被大軍裹挾,背井離鄉,去往了江東。

自此以後,廬江郡一蹶不振,再難生聚,更不用說後來被北魏東吳分割,一郡立下兩個治所,南北針對,反覆拉鋸,將這片土地最後一點兒元氣揮霍得乾乾淨淨。

“伯言,伯言何在!”蕭鼎早就探清楚了陸遜的行程,也來不及細說,便是大聲呼喝著走出了城門。

人群之中,一個頭頂盔甲的年輕儒將反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蕭鼎面前,單膝跪拜在地上:“末將陸遜,回援來遲,望主公恕罪!”

還沒有等待陸遜跪到一半,蕭鼎便是扶住了陸遜:“伯言說的哪裡話,若不是全下了這近萬人的廬江子弟,呈兵於龍舒渡,那孫策會這麼快的撤軍?”

“天曉得,若不是伯言,這舒城,恐怕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蕭鼎現在想起來,也是背脊發涼,孫策若是狠下心,再攻打一兩天,這舒城還不是隻有城破人亡的命運。

兩人一齊往著城中走去,蕭鼎道:“吾欲去傷兵營看看受傷的將士,伯言一路辛苦,先去歇息便是,晚上吾為伯言,擺酒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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