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情景教學(1 / 1)
海陵城南。
一幫懵逼的小學童此刻很懵逼。
“夫子,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作甚啊?”周炳先捏著鼻子,嫌棄地看著周圍。
因為靠近城牆,所以這地兒大多種著的都是些供給城內居民的蔬菜。
蔬菜這東西需要澆肥。
所以每家都在田頭挖了個洞,洞裡放著大缸,撿拾到的畜糞和城裡收集的人糞都會漚在這口缸裡。
等發酵的差不多了,再兌上河水澆灌蔬菜。
這就難怪一眾學童們全都捏著鼻子皺著眉,實在是空氣中的味道太過於感人。
“東屯大江北,百頃平若案。六月青稻多,千畦碧泉亂。插秧適雲已,引溜加溉灌。更僕往方塘,決渠當斷岸。”
陳凡沒有回答眾學童的問題,而是吟出一首詩來。
在場的學童大多剛剛發矇,所以根本沒有聽過這首詩。
只有薛甲秀似乎聽父親薛夢桐似乎念過:“夫子,此詩好像是杜工部所作。”
陳凡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哦?甲秀也知道杜工部?能給大家說說嘛?”
薛甲秀有些慚愧道:“夫子,我只知道杜工部與詩仙李白,合稱【李杜】,是了不起的大詩人。”
陳凡點了點頭,表揚了他兩句,隨即介紹起杜甫的生平來。
這種介紹,自然要延伸開來講。
從杜甫的出生——七齡思即壯,開口詠鳳凰講起,到少年優遊。
從安史之亂,講到《三吏三別》。
“杜甫晚年,曾在夔州住了兩年多,由於當地官員的照顧,讓他主管官府在東屯的百畝稻田。”
“大詩人從此對於水稻的種植十分關注,有幾首詩都專門寫這件事呢。”
杜甫的一聲,本就是顛沛流離,充滿了悲情和浪漫,一眾學童早就跟隨著杜甫跌宕的一聲沉浸在陳凡的話中了。
聽說大詩人也種田,瞬間,他們也不覺得周圍的氣味有多難聞了。
“我說幾首詩,要是有人能背得出,今天我便割點肉,讓周姨做給你們吃。”陳凡循循善誘。
一聽說可以吃肉,幾個“住校”的傢伙眼睛都亮了。
可隨即謝東陽低垂著腦袋鬱悶道:“夫子,我們還沒學詩,怕是回答不上咧!”
周炳先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摳搜的夫子,明知道我們答不上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陳凡笑道,“我先問!《春夜喜雨》有沒有人會背!”
聽到是《春夜喜雨》,一群學童瞬間激動起來,就連周炳先都按照陳凡剛定的規矩,左手橫在胸前,右手舉手像個後世小學生一樣,積極要求發言。
陳凡故意不去看他,而是看向同樣舉手的徐拯:“你來回答!”
周炳先頓時灰心喪氣地蹲在地上,不說話了。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溼處,花重錦官城。”
這麼膾炙人口的詩句,徐拯和一眾官宦子弟當然會背,就算是對於王瑛和賀邦泰來說,也是很簡單的。
眾人剛剛之所以覺得自己不會,完全是不瞭解大詩人杜甫的生平。
也不知道杜甫就是在西南時寫下的這些詩。
“很好!我再問一個,看看有沒有能背出來,背的出來,明日上街買些炸秦檜來!”
“油條!”孩子們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周炳先也站起身躍躍欲試。
“《登高》!”
“我!”眾人還在舉手,周炳先便激動地推開眾人,張口便背。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待得周炳先背完,陳凡“咦”的一聲:“炳先,你竟然會背這首詩?這首詩可比剛剛那首還難些!”
周炳先被陳凡這麼一表揚,頓時暈暈乎乎,心中那種成就感和得意快要膨脹出胸膛了。
陳凡“感嘆”道:“我以前一直覺得你不是個讀書的料子,沒想到你都是背地裡偷偷用功去了,看走眼了,看走眼了啊!”
周炳先聞言先是一愕,隨即又昂起頭來,好像你陳凡別小瞧我,我之前確實也曾偷偷努力過的表情。
陳凡點了點頭:“好,明天早飯,大家記得,是炳先給大家掙來的!”
響應者寥寥,只有賀邦泰和徐拯二人鼓了鼓掌。
這可把周炳先感動壞了,他來海陵,被以前一幫安定書院的同窗排擠,說實話,這段時間過得極其苦悶。
沒想到今日在這田間地頭,他不僅收穫了陳凡那小童生的認可,還收穫了兩個認可他的“朋友”!
關鍵是,他心中得到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不是玩耍、買糖人、蹴鞠能給他的。
至於這種感覺來自哪裡,他說不清,總之,他很喜歡。
陳凡PUA了一番周炳先,教學便再繼續。
他又唸了同時期杜甫所寫的《忽聞官軍收河南河北》、《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蜀相》、《登岳陽樓》等詩。
難得一個情景教學的機會,陳凡自然不能放過。
“徐拯為宿主提供教學點30點!”
“王瑛為宿主提供教學點25點!”
“周炳先為宿主提供教學點20點!”
“陳學禮為宿主提供教學點20點!”
……
等一眾學童們歡天喜地的在阡陌中奔跑時,童年的快樂在這一刻具象了。
這些孩子們,也許會在很多年後的某一個瞬間想到這一刻。
陳凡想讓這幫孩子,在想到海陵時,不是背井離鄉、苦哈哈的求學。
而是充滿了回憶,填滿了開心的珍貴記憶。
此時,天上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但孩子們卻依然像是快樂的鳥雀在田間地頭奔走。
陳凡只能將他們叫過來,前往下一個參觀地點——平菇種植大棚。
當孩子們來到大棚時,全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棚內。
“夫子,好好的地不種,你在田裡搭房子幹嘛?”
“菌子?菌子還能種嗎?不都是山裡、樹上摘下來的嗎?”
“這個菌子好奇怪,我好像沒見過呢!”
“聽說吃了毒菌子,人會說胡話咧!”
看著充滿好奇和求知慾的小臉蛋兒,陳凡知道,今天算是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