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丟了大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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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陸為寬出的題目越來越多,院中學童們的眉頭越皺越深。

甚至有的學童乾脆放棄,將手中的毛筆已經放了下來。

陳凡看向弘毅塾和旁邊的安定書院。

此時弘毅塾幾個孩子裡,只有賀邦泰已然拿著筆苦思,薛甲秀抻著下巴兩眼呈現放空狀,剛剛還在掙扎的陳學禮,此刻早已擺爛。

旁邊的安定書院也好不了多少。

大多數安定書院的學童已然放下了筆,只有一人還在堅持。

陳凡看那學童的背影還有些眼熟。

“大哥,那孩子是誰?”陳凡指著那孩子的背影問堂兄。

陳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點頭道:“朱綬,淮州衛指揮同知朱傑家的公子,跟你的學生起了爭執的那位。”

陳凡恍然,原來是他,之前陳學禮就是被那朱綬帶了家丁毆打,後來才拿了小刀要去攮人家,為此還差點被安定書院退學。

“這個叫朱綬的,似乎學問不錯?”

“嗯,他是綺蘭齋的,但上次月考,比很多破巖齋的學童考得都好。眼看著馬上就要升齋了。”

“嗯?”陳凡聞言,頗感詫異。

安定書院有齋堂四所,分別是凌寒齋、綺蘭齋、破巖齋和傲霜齋。

書院的分齋之法,有點類似於弘毅塾的分級法。

但也有不同。

弘毅塾的分級,是按照學習進度來安排學生進入哪個年級。

安定書院則不管學什麼書,只要你讀書進度快,書院便安排你去上一級齋堂修學。

朱綬一個二級齋堂的學童,竟然能在學問上比過三級齋堂的學童,這不得不說,小傢伙還是挺厲害的。

眼看著十道題已經出完,分司衙門的吏員們來到院中收走各家書院、社學學童的試紙。

閱卷自然是幾名官員一起。

雖說是幾家一起,但題目都是人家陸為寬出的,標準答案自然也在他的心中。

高同知、鄭副判不過是在旁觀摩罷了。

因為是直接答經義的句子,所以答案也一目瞭然。

陸為寬批閱得很快。

不久,分司衙門的照磨便拿著結果衝著院中宣讀起來。

“淮陰書院,曾雅正,十題答對三題。”

“邴黟,十題答對四題。”

……

“淮陰書院十人,答對四題者一人,答對三題者三人,答對兩題者一人,答對一題者一人,餘者皆不曾答對。”

照磨剛剛讀完,全場一片譁然。

淮陰書院也是近十多年聲名鵲起的大書院了,尤其是這兩年,從裡面不知走出多少秀才、舉人,甚至連進士都出過一名。

可這麼大的書院,答題最佳者,也不過只答出四題。

餘下竟然還有四人竟一題也沒答對。

此時,淮陰書院的夫子和學童們臉色陰沉,垂頭喪氣,一副丟了大臉的樣子。

“臨川書院十人……”

一聽說淮安府的臨川書院的成績出來了,剛剛還議論紛紛的眾人立馬住嘴看向那照磨。

“婁康伯,十題答中五題!”

“哎喲,到底是出過兩個狀元的臨川書院,第一個就答中了五題,厲害厲害!”

“沙孟君,十題答中五題!”

“嘶~~~~兩個答中五題的了!”在場學童無算,就說他們這幫議論的夫子,有一個算一個,大家心裡都清楚,剛剛陸為寬題目念出時,自己答出了幾題。

所以當他們聽說臨川書院竟然有兩人答出五題,嘴上吃驚,心裡更驚。

“到底是江淮有名的大書院啊!”有的夫子謂然一嘆,似在嘆息,自己窮修半生,還不如人家臨川書院的學童有宿慧,那種挫敗感,實在是……

……

“晏策,十題答對六題!”

“譁……”

剛剛臨川書院出了兩個答對五題的,就讓眾人唏噓感嘆了,如今出了答對六題的,全場頓時譁然一片。

“了不得!”

“厲害!”

“此子將來八股文章必然了得!”

……

隨著人群的議論,這次臨川書院帶隊前來的堂長也是志得意滿,下巴都抬高了不少。

“揚州甘泉書院!”

當那照磨宣讀到這個名字時,院中前排十個學童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臺上一直“雲淡風輕”、自持身份的高同知,此時也已然坐直了身子。

“談弘!十題答對六題!”

“哎喲!了不得,甘泉書院不愧是天下聞明的書院,與臨川書院相比不逞多讓啊。這上來就是一個答對六題的!”

高同知聽到這個成績,手中的摺扇頓時猛扇幾下,臉上的笑意也露了出來,顯然心情甚是暢快。

“徐樂賢!十題答對六題!”

“又是個答對六題的!”

陳凡轉頭對陳軒道:“甘泉書院名不虛傳啊,這麼難的題目,一次竟然有兩人答對六題,不簡單不簡單。”

陳軒也點了點頭:“甘泉書院的山長,是前任翰林院掌院學士,致仕後回鄉,被揚州知府請去做了山長,這些年甘泉書院對學童的學業抓得甚嚴!”

就在這時,二人的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不遠處的胡芳。

陳凡見到他雖然表面古井無波,十分淡定,但再看他的手,捏著腰玉,導致手指都發白了,顯而易見,已經胡芳此刻心中十分忐忑了。

最後,揚州甘泉書院,一共有三人答對六題,其餘答對五題、四題的也不少,一題都沒答對的更是一個都沒有,成為目前場中最大的贏家。

“揚州自古人文薈萃、文脈昌隆,就連小小學童也如此上進,同知大人能在揚州任職,真是好福氣啊!”陸為寬瞥了一眼淮安的鄭副判,轉頭笑著對高同知道。

高同知“哈哈”一笑,顯得十分暢快:“與有榮焉,與有榮焉!”

鄭副判口中囁嚅了幾下,終究是因為高同知是上官,且忍了吧。

……

終於,照磨官念到了安定書院的名字。

陳凡身邊的堂兄頓時正色起來。

“淮州安定書院!參加講會者計有十人。”

“歐景煥,十題答對……一題!”

“嗡……”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此間半個東道……安定書院的山長鬍芳。

胡芳此時面色鐵青,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十題答對一題的人不是沒有,但這個泰州分司的照磨好不曉事,剛唸完甘泉書院的“十對六”,就把自家的“十對一”放出來,這不是落他安定書院的臉面又是什麼?

“江賢,十題答對……一題!”

沉默!場中頓時沉默了下來。

不是大家不想議論,只不過在看到胡芳那張鐵青的臉時,大家不想得罪這位侍郎公子,故而知趣的不說話而已。

……

照磨又讀了安定書院其餘幾人。

只有一名叫朱綬的學童答對了五題,算是給書院勉強挽尊。

但明眼人都知道,那真是挽尊了。

除了朱綬,安定書院的其餘九人,竟然沒有一人答對超過兩題的。

這……

“唉!不應該啊!安定書院那也是淮州胡家傳承幾十年的,開山山長鬍瑗更是史書上有記載的大儒大德。怎麼……”

“噓,小聲點,你還沒聽說?自從胡老山長入京為官後,胡家二公子現在是山長了!”

“知道啊!怎麼?這二公子不也是個舉人功名?”

“舉人怎麼了?做事還不是一樣昏聵?我聽我一老友說……”

……

陳凡看著身邊沮喪的堂兄,不知道如何安慰。

陳軒搖頭嘆息道:“長此以往,安定書院……堪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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