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個有意思(1 / 1)
雖然院試增加了五經題,但其實成績佔比80%的依然是四書題。
所以擁有成弘法脈頭銜的陳凡對此並不畏懼。
“到時只要能寫得大差不差,交了差便也就是了。”陳凡心中暗道。
這邊他還在抓緊跟鄭應昌請教院試的規矩呢,卻沒曾想到,弘毅塾來了位不速之客。
李長生拖著鼻涕,頗有乃父之風的攀在門框上笑道:“夫子,塾裡來了個吃醉酒的醜八怪,跟城隍老爺似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唉喲”一聲,踮著右腳尖歪著身子呼痛起來。
陳凡再看,門口海鯉正露出招牌似的可怖笑容,拎著李長生的耳朵道:“你叫我甚?小娃娃?”
陳凡和鄭應昌趕緊上前,陳凡躬身道:“小兒不識禮數,還前輩還請寬恕。”
海鯉順勢撒開了手,李長生“出溜”一下鑽進鄭應昌的懷中,顯然,剛剛他有很大的表演成分,其實海鯉手上還是注意了輕重的。
海鯉見狀,莫名大笑道:“小子奸猾,將來倒是個能做吏的。”
陳凡:“……”
這時,海鯉身後才站出一人來,縣衙門子躬身道:“陳夫子,宜陵旁兩村為了爭地械鬥,縣尊趕過去處理,這位海公……”
海鯉打斷他,對陳凡道:“這海陵沒了熟人,你我見過一面,特來投奔。”
陳凡面露古怪,但還是請他進門道:“榮幸!”
海鯉笑了笑,抓了個酒罈子就大步朝屋內走去,鄭應昌捅了捅陳凡小聲道:“東家?你拆了城隍廟?”
陳凡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跟著走進屋內。
還沒等他開口,海鯉用桌上的硯臺敲開泥封,自顧自抱著酒罈喝了一口:“聽說你要去院試?主考是那李世亨?”
陳凡點了點頭:“海前輩專程前來,可是有什麼教導在下的?”
海鯉露出可怕笑容:“教導談不上,但聽國棟說了些你的事,覺得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所以來點撥你兩句。”
陳凡聞言點了點頭:“海前輩請講。”
海鯉:“楊國棟多事,讓你去見什麼提學的管家,你若是去了,丟下東西便走,萬萬不能進那管家家中,就算是門房喝口茶也不行。”
聽到這,陳凡看向鄭應昌,海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香港腳”,陳凡道:“剛剛我這位鄭兄也是這麼提醒我的。”
海鯉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倒是我多言了。”
說罷,也不管此間主人,自顧自喝起酒來。
陳凡見他就這麼幹喝,便自去廚房斷了一疊鹽水蠶豆擺在他面前。
可海鯉並沒有說話,還是自顧自喝酒。
直到陳凡和鄭應昌兩人都出去上課了,海鯉還是一點沒有走的意思。
陳凡走出屋子對老鄭道:“原以為你夠拽的了,現在看來,你也就腳臭點,為人還是正常的。”
鄭應昌白了東家一眼:“這誰啊?好大的譜兒。”
陳凡扁了扁嘴:“我也不知。”
今日輪到陳凡在丙班上課。
剛進塾堂,薛甲秀便跟彈簧似的“唿”地站起:“起立,夫子好。”
陳凡放下書本,手交疊在案上,環視一圈塾堂眾學童,最後點了點頭:“坐下。今日講絜(音:協)矩之道。”
就在他準備開講時,突然看見個一張醜臉在門口悄悄張望,眼眸裡帶著一絲好奇。
陳凡見學童們並沒有注意海鯉,於是便也不管他:“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
“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
“昨日讓邦泰、甲秀、東陽、學禮、王瑛四人預習此文,我看看有幾人還不懂?”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講案下“唰”地舉起手來,五個學童昂首挺胸,小手因為用力,骨節都在皮膚下明顯起來。
“邦泰、甲秀、你兩放下,我知道你兩素來自覺,對你兩,夫子是放心的。”
“王瑛,你先來。”
王瑛漲紅了臉,似被陳凡剛剛的話“羞辱”了似得,鼓足了氣道:“這段話是說,當官的贍養尊重老人,如父母以上的祖父母,乃至上上輩中的叔伯老人都能敬重孝養。擴而充之,必能贍養天下的老人。”
“就如文王善養老,一個意思。”王瑛最後又補充道。
就在這時,陳凡打斷他,滿臉慚愧地點頭:“看來王瑛最近讀書也很上進,是夫子錯怪你了。”
“好,你先坐下,鹵簿上記上一分。還有兩分你便能換管筆了,繼續努力。”
王瑛捏著拳頭,滿臉興奮坐下,得意洋洋地看著四周。
旁邊的陳學禮白了他一眼,這王瑛家都這麼有錢了,還在乎一管筆?切……
競爭再次開始,陳學禮連忙舉手,舉得老高。
可惜陳凡這次還是沒有點他:“東陽,你來解釋下一句。”
謝東陽:“上長長,而民興弟”這句話,其實跟上一句句式差不多,能做到尊敬年長的兄長輩的人,自然百姓都會效法你的行為,做到“善事長者”,興起友愛的德行。
陳凡正準備點頭,誰知謝東陽又接著往下講:“上恤孤,而民不倍”……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陳學禮大叫:“謝東陽,該我了該我了,輪到我了!”
陳凡見狀臉立馬黑了:“陳學禮,攪亂課堂紀律,三戒尺先行記下,一會兒答不出,雙倍。”
轉而看向謝東陽時,陳凡好像換了張臉,溫柔道:“東陽,你繼續……”
陳學禮看得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完啦完啦,灑家就會前三句……”
待謝東陽解釋完“上恤孤,而民不倍”後,陳凡的目光轉向陳學禮,笑著道:“學禮,你最近倒是出息了,積極回答問題,很好,若是你下面這句解釋地我滿意,那戒尺便免了。”
陳學禮一臉衰樣,沒好氣道:“好答地都被答了,下面,我不會。”
好小子,皮糙肉厚就屬你抗打,二叔不是抽你板子,二叔當你是驢,不抽你兩鞭子,你咋跑得過這些馬?
二叔的良苦用心啊:“啪啪啪!”
“啊啊啊!”
“啪啪啪!”
“啊啊啊!”
陳凡看著齜牙咧嘴,實則屁事沒有的陳學禮,看著對方瘋漲的學習效率,滿意地點了點頭解釋道:“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的【絜矩】二字是什麼意思呢?”
“【絜】字就是中心的意思。”
“大家都知道做工的有規有矩,規是圓的,矩是方角的,就是自古以來的測量工具。把方圓標準的器具湊在一起,便叫做規矩。”
“這是說,大人君子們,必須要有【獨立不倚】、公平正中的修養,才能【智周萬物】。”
“才能【量同太虛】,才能涵養萬民,才能澤被蒼生。”
“懂了嗎?”陳凡看向捱了六尺子的陳學禮道。“懂了就用其他經義裡的一句話概括這【絜矩之道】。”
此時腦攜380%學習效率的陳學禮,兩眼電射出睿智的光芒,記憶在此刻翻江倒海般席捲而來,只看過一眼的書也好似開了掛,過目不忘:
“《中庸》之中!”
“善!”
“《易》之六合、六爻之中!”
“上善!恭喜你學禮,你都學會搶答了。來,記上一分!”
“嘿嘿!夫子,我就是欠揍!”學禮笑得很甜。
門外的海鯉此時早已目瞪口呆,口中喃喃:“這個,這個,這個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