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古代版水寫布(1 / 1)
“東家,有了這東西,我就可以對照著這個……【教案】,來給陸公子講課了。”
“沒錯,比如說到這個點怎麼寫,你可以讓她隔著屏風,先看你演示一遍,然後再讓她寫,寫完拿出來給你看,有什麼問題,你對照教案給他講授,這樣她更容易理解。”
“好!這個辦法好!”
“既然你也認可我這個辦法,那接下來的教案就交給你了!”
“好……嗯?”鄭應昌驚了,不是,這特麼怎麼又變成我的活了?
陳凡振振有詞道:“這個方法只能解決那女公子上課時的問題,咱們放課後,她難道就不練習了?我得給她準備別的教具。”
鄭應昌不解:“照著教案練習唄?”
“那沒人給她指出問題所在啊?”
鄭應昌託著下巴,臉上又露出苦惱的神色。
半年時間速成一種書體,這本來就是個很難的事情,如果不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練習,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東家你……”
“呵呵,山人自有妙計。”陳凡撫著光滑的下巴,神秘兮兮。
第二天。
陳凡早早出門,回來後帶來了一匹絹。
鄭應昌一大早就聽陳凡說,他要出去給陸公子弄些教具過來。
“教具就是這些絹布?”鄭應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陳凡笑道:“流水難窮目,斜陽易斷腸,誰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
“聽過這首詩嗎?鄭兄?”
鄭應昌點了點頭:“蘇東坡的《落梅》啊!”
“噢~~~~”他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想做個砑光帽!”
砑光帽又叫砑絹帽,這種帽子在以前非常有名,很多名人大家都喜歡戴。
陳凡白了一眼老鄭:“我要做的是砑光絹。”
砑光絹是製作砑光帽的原材料,這種絹布說白了就是用普通的絹布用玉石輥(或銅輥)反覆碾壓得來。
《齊民要術》有載:“砑絹百遍,光可鑑人!”
鄭應昌不解道:“東家,你要用這玩意幹嘛?”
陳凡笑了笑:“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院試時,李世亨讓考生用明礬水密寫記號的事情嗎?”
鄭應昌越聽越是糊塗:“記得啊,怎麼了?”
陳凡微微一笑:“你等著看吧。”
說完,他從包袱裡又掏出一個銅匠房裡買來的銅製車軸,這玩意一般是大戶人家馬車上用的,代替了木車軸,可以讓馬車車輪更加耐磨損。
只見陳凡見那擀麵杖似的車軸放在絹布上,雙手一推一回,像是擀餃皮似的,就這麼“擀”了起來。
看不懂,真得看不懂。
鄭應昌只覺得陳凡今天神秘兮兮的,好像要搞什麼大事。
過了不久,那絹布上紋理間隙被重物擀制的更加緊縮,絹布表面漸漸出現了光澤。
就在鄭應昌以為陳凡還要繼續“擀麵”時,誰知陳凡拿著那絹布朝太陽看了看,接著很滿意的就放了下來。
隨即他去了一趟廚房,回來了端回了一碗米漿,原來這是他臨走前就請周氏準備好了的。
他將米漿放在桌上,又從出門時攜帶的袋子裡拿出一包粉末來灑進米漿水中。
鄭應昌看到這一幕,試探著問:“這是?明礬?”
明礬自東漢時就被記錄在《神農本草經》中,被列為藥品,說是有止血、解毒的功效。
大梁百姓更是發現用明礬可以沉澱水質,陳凡買來很是容易。
只見他將米漿和明礬的混合液體充分攪拌均勻後,便拿出那張砑絹,細細塗抹在光滑的那一面。
很快,砑絹上的水分就在光的照射下揮發了。
陳凡滿意地摩挲著砑絹布,笑著對老鄭道:“鄭兄,跟我來,試試成品好不好用。”
帶著滿頭霧水的鄭應昌,陳凡來到屋內,他提筆蘸墨揮毫在那絹布上寫道:
永字八鋒藏,九宮鎮廟堂。
顏筋擎岱嶽,柳骨刺寒霜。
褚遂良摹碑,汗浸洛陽紙。
法度森嚴處,墨痕即史章。
鄭應昌看完點了點頭:“東家,字是好字,詩是好詩,但你折騰半天,就為了在絹布上寫個詩,你是不是早上吃多了,腦子糊住了?”
“你知不知道,就這點擦屁股都不夠的絹布,換成竹紙,可以買十刀。揮霍無度啊東家!”
鄭應昌一臉心疼地看著那張絹,恨不得拿去淘洗淘洗給自己袍子貼個內襯啥的。
陳凡哈哈大笑:“鄭兄,別急,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
鄭應昌正疑惑呢,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片刻後,本來還要等好久才幹的墨跡,竟已經幹了。
陳凡微微一笑:“若我要將墨換成水呢,你再看看。”
還是剛剛的那首詩,陳凡用毛筆蘸著水,在那首詩的下方又寫道:
韋誕制墨燃松煙,右軍鼠須寫黃庭。
澄心堂紙映星斗,端溪紫玉吮蟾精。
文房四寶聚靈韻,字匠終難窺玄門。
須知點畫通宇宙,一管柔毫載道存。
可以說,雖然是絹布,但可能因為經過碾壓,導致絹布密度提高,所以陳凡的每個字,提按轉折,每一筆都清晰可見。
而且,即使是透明的清水書寫,在白絹上卻留下了書寫的清晰痕跡。
鄭應昌越看越驚,越看越是愛不釋手。
隨著那清水逐漸變幹,白絹又恢復了原樣。
“也就是說,這是一張可以重複書寫的絹布?”
陳凡點了點頭,哈哈笑道:“若我在這絹布上,先用漆描出某個字的輪廓呢?”
鄭應昌瞪大了眼睛:“然後陸公子就可以根據這個輪廓,來判定自己的字有沒有超出法度?”
“哈哈哈,鄭兄,你都學會搶答了。”
鄭應昌猶自傻傻看著那張“古代版水洗布”愣神,片刻之後才問道:“你腦子怎麼長的?”
陳凡得意道:“這可不是我發明的,古有記載,北魏時敦煌僧人就曾用砑光絹蘸清水練字,字跡保留至乾燥,每日可書寫30-50次。”
“你從哪看來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這你都沒聽說過?敦煌遺書你總聽說過……”話說一半,陳凡立馬閉口不言,特麼,他這才想起,這個記載出現在敦煌遺書S.2144裡,以前上大學時看過。
但敦煌遺書是另一個時空中1900年踩在莫高窟17號洞窟中被發現的。
S代表的是最早發現的英國人斯坦因。
至於2144是整理出的文獻裡,有關書寫和書寫習慣的相關文獻。
陳凡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一是大學裡老師教過,二是他參觀蘇州博物館時,博物館曾復現此法,故而他記憶賊深刻。
“敦煌遺書?這又是什麼?”
“咳咳!不該問的別問。”
“呵呵,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鄭應昌恍然大悟,“你跟李世亨其實是一夥的。”
“謝特,這個月扣你一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