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射箭(1 / 1)
就在趙世勳慷慨激昂地說完後,陳凡在演武場中發現了一個熟面孔。
“葉釗!”
旁邊的曾鳳鳴道:“聽說這葉釗是臨淮侯家的老三,還有秀才功名,他能行嗎?”
說話間,便看見葉釗已催馬疾馳,至於八十步外忽然開弓,那弓如滿月。
“嗖嗖嗖!”三聲接連響起。
突然,校場上便響起一陣歡呼聲。
唱靶官聲調揚起:“中上。”
這一幕讓曾鳳鳴看得目瞪口呆。
前不久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如今竟然連開三弓,拿了箇中上的成績。
要知道這可是八十步外,還騎在馬上啊。
尋常書生漫說射中,就算是開弓都費力。
“好!”這時,顧敞身邊,最先是衛所繫統的軍官齊聲喝彩。
恩科說白了,就是為衛所繫統武官,以及勳戚們開設的。
自家子侄露了臉,他們當然要捧場。
不過話說回來,葉釗確實射的漂亮,就算是營兵系統的軍官,以及部分文官都不由點頭讚許。
陳凡看見葉釗的表現也頗為意外。
剛來到大梁時看別人射箭,他總覺得百步穿楊都不會,渣渣。
實際上手才知道射箭還真沒有這麼簡單。
若是拋開婦好韘,大梁軍中標配的戰弓通常在一石(約120斤左右)以上,精銳所用更是達到一石二斗,一石五斗。
這“開弓”二字,就意味著需以單臂背肌、肩臂之力,生生將百餘斤的重物“提”開並且穩定住。
葉釗剛剛能在疾馳的馬上,用制式的鐵胎弓連開三弓,弓如滿月,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不僅擁有能穩定輸出超過三百六十斤拉力的恐怖爆發力,其肌肉耐力和恢復速度也遠超常人。
可能有人要說了,會不會是弓的問題,陳凡已經看過箭靶,若是軟弓,這距離,根本不能穿透箭靶,而對方三箭,每一箭的箭頭都沒入箭靶。
陳凡今天才知道,這葉釗,絕不是自己以前想象中的紈絝子弟,不得不說,自己之前真得看走眼了。
“好!”不知什麼時候,顧敞也點起頭來。
沒錯,葉釗雖然之前的表現讓顧敞很不滿意,但這年輕人畢竟是自家子侄,而且他在遇到陳凡之前,甚至還想著將女兒顧徹眉嫁於此人。
看到後生晚輩爭氣,顧敞不管是作為大都督,還是作為葉釗的長輩,心裡都是高興的。
見顧敞終於露出了笑臉,剛剛還收著點的衛所軍官們一下子活絡起來。
“嗨,這葉小子,還真給臨淮侯家爭臉,這臂力,難得!”
“聽說還有秀才功名呢,文武雙全啊!”
“到時候也不知哪家小娘運氣,能嫁給這樣的少年英雄。”
……
正說話間,葉釗打馬從轅門處招搖而過,圍觀的百姓紛紛叫起好來。
葉釗更是志得意滿,一夾馬腹,來到點將臺下,在馬上朝著顧敞、趙世勳等人抱拳而過,瀟灑至極。
比試繼續,不得不說,八十步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確實還是有難度的。
不少人都跟田熙劭一樣,鎩羽而歸。
大多數人甚至三箭中連一箭都不能射中。
這種舉子,按照規矩,當場就要黜落。
見有舉子或心灰意冷、或痛哭流涕地離開,一眾恩科舉子再也沒有之前的放鬆,一個個全都變得緊張起來。
廬州衛指揮使秦翔感嘆道:“趙老侯爺還是有本事的,早這麼幹,朝廷還搞什麼勞什子新武舉。”
“就是,咱祖上幾輩子都是吃這碗飯的,難道還比不上那些泥腿子。”
“要我說,家學淵源丟不得。你看臨淮侯家,就算是考秀才,家裡人也得練騎射。真要打起仗來,他葉釗拉上去就能用,是也不是?”
“這話有理。”
“沒錯!”
“……”
一旁的曾鳳鳴聽著這些人大放厥詞,臉色越來越差。
就在這時有人高聲道:“哎喲,郭二也來了。”
眾人看去,只見武定侯二房家嫡子郭宏提韁走了出來,場邊一眾勳貴子弟紛紛起鬨。
這武定侯家的小公子在南京素有“錦繡草包”之名,衣裳鮮亮,走馬章臺是一等一,這等人也要“獻醜”?
“郭二來了,他能行嗎?”
“武定侯家的,就沒有個孬種!”
“他家大房那邊可是不行,一代不如一代喲。”
……
眾人的低語聲中,郭宏已至起點。
他今日未著華服,只一身靛青窄袖戎衣,接過那柄鐵胎弓時,右臂衣袖陡然繃緊,露出精悍的小臂線條。
“駕!”
黑馬如箭竄出,郭宏伏鞍疾馳,在八十步外一處突然側身開弓——這個距離遠超尋常騎射發箭之位!弓弦震響如同裂帛。
“奪!”
箭簇深釘紅色靶心,尾羽急顫。
全場驟然一靜。
不待喝彩聲起,郭宏已拔轉馬頭反向馳回,途中竟自箭壺中反手抽箭,扭身背射!
第二箭再中紅心,與首箭簇尾相擊,錚然作響。
第三箭更在奔至百步外旗杆處回身射出,箭若流星,竟將第二箭從尾羽處劈開,雙雙釘在靶上!
“上上!三箭皆中紅心,末箭破矢!”唱靶官聲嘶力竭。
“好!!”炸雷般的喝彩從校場四周轟然掀起,連棚外圍觀百姓都跳腳高呼。臺上眾將齊齊前傾身體,淮揚兵備道王大綬脫口而出:“這手連珠背射,沒有十年苦功絕練不出!”
“好傢伙”,廬州衛指揮使秦翔道,“武定侯郭老侯爺家出了個厲害人物啊!”
陳凡也看傻了,這是郭宏?
自己以前還真沒發現,這郭宏竟然這般厲害。
看來自己想法還是太幼稚了。
總覺得這世界就是非黑即白。
衛所糜爛,勳貴糜爛,不代表這階層裡所有人都是爛人。
他們中也有人才,也有平日裡不聲不響,關鍵時候一鳴驚人的人才啊!
郭宏、葉釗等人平日裡在他眼中就是一群紈絝,喝酒作樂,搞東搞西,不務正業。
實則……
就在陳凡沉思之時,有人喊道:“新武舉計程車子回來了。”
陳凡這邊剛剛抬頭,曾鳳鳴已經緊張又激動地站了起來。
校場大門被緩緩開啟。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
竟然不是海陵團練的人。
只見那日帶頭鬧事,來自山東臨清的趙虎第一個衝進校場。
剛到離點將臺不遠處的終點,趙虎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隨即“哇”的一口吐了出來,頓時,地上多了一灘紅的黃的綠的,引得周圍人紛紛躲避。
恰在這時,郭宏打馬從那趙虎身邊經過,高高在上的他低垂眼瞼,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