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好自為之（1 / 1）
永順土司的少主彭陵？
陳凡從京中回來後，聽何鳳池說過鬆江之戰的細節，其中這永順土司兵恰逢其會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可他玩玩沒想到，這彭家竟然會在這時候整出這么蛾子來。
朝廷對這些個土司，那是又要用，又要防，新科武舉考出來的武進士，就算是爛在鍋裡，估計也不會給他們去。
果然，顧敞輕咳一聲道：“彭參將，陳同知乃是朝廷命官，哪有朝廷命官去宣慰司任土官的道理。”
就在彭規準備說話之時，突然眾人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抬頭看去，卻見一匹快馬從轅門處疾奔而來，轉眼即至。
馬上騎士翻身下馬，連馬都不管了，咕咚一聲跪在點將臺下：“大都督，浙江沿岸墩堡用鏡信傳來訊息，倭寇大股船隊從福建北上，已經在舟山失去蹤影。”
聽到這個訊息，在場一眾官員“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顧敞沉著臉道：“有多少船？”
“據報，大型鳥船、福船12艘、八幡船八十餘、蜈蚣船百餘，其餘俱是雜船，不計其數……”
“嘶……”
聽到這個訊息後，場上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鳥船、福船，在這個年代屬於大型戰船，一般單艘可以載人80~120人左右。
八幡船是日本本土製作的一種平底寬艏，適航性一般，載員大約30-50人。
蜈蚣船一船可以載人15~25人。
雜船大約可以載人10~20人。
這麼算來，這支船隊，是萬人規模啊。
倭寇糾結這麼多船，這麼多人北上，不可能就是去舟山串門，必然有所圖謀。
浙江巡撫汪若泮第一個走出道：“大都督，下官立刻回浙江。”
“等一等！”顧敞道：“去歲浙江遭遇倭寇，杭州以北幾個府縣遭災嚴重，需防備倭寇乘虛而入。”
去年倭寇從浙江杭州北上，一路破歸安、長興、後又東進，襲擊秀水、嘉善，最後在松江被剿滅。
這一路上，倭寇燒殺搶掠，衛所軍隊和地方武裝力量基本都被打殘，說不好這次倭寇就會從乍浦再次登陸。
這樣一來對方只要從長興往西走個幾十裡，便可以直入應天府溧陽縣。
所以顧敞叫住汪若泮是有他的考慮的。
“令建陽衛迅速趕往溧陽、宜興一線，防止倭寇從長興進到南直。”
說到這，顧敞看向徽寧池太兵備道費廣，神色複雜道：“孟博，守好應天府的南大門。”
費廣急忙拱手道：“下官馬上就回去，必不負大都督所託。”
堵住了應天府最南邊的漏洞。
顧敞稍稍放心了些，他看向汪若泮：“汪巡撫，你的轄區，最是緊要，我留你下來，是想問問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人！”汪若泮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大都督，你也知道，我們浙江這幾年幾乎每年都要面臨倭寇襲擾，兵力左支右絀，便是沿岸墩堡便消耗了我浙江大部兵力。”
“新募之軍倒也有些，但軍官匱乏，亟需補充。”
“尤其是新募的紹興兵，我準備任命沈彪為紹興新營參將，帶兵駐守乍浦！”
“還望大都督從武舉中撥給些中式武舉，充作下僚。”
顧敞聞言點了點頭，新兵最好配置老將，可各營一個蘿蔔一個坑，倉促之間根本無法調配，汪若泮這個辦法倒也不錯。
“允了！”顧敞想通此節，直接開口。
汪若泮道：“去叫沈彪來，他的營頭，點將自然也要他點。”
不一會兒，沈彪匆匆而來，顯然在路上已經瞭解了情況。
到場之後，他先是朝眾官員行了禮，隨即轉身對陳凡長身一揖：“沈彪想求陳同知一事，撥給劉粉喜、張佔旺。”
這兩人都是海陵團練的隊長，這次來參加武舉，正有此二人。
聽說沈彪要跟陳凡要人，董選第一個不幹了：“海陵團練駐守松江，既要保證倭寇不從浙江北上，又要防備倭寇從崇明西進，團練的人，不可調撥。”
沈彪聽到這話，轉頭看向汪若泮。
汪若泮道：“大敵當前，還望董兄和衷共濟。”
董選還待再說，顧敞伸手攔住，目光看向陳凡：“陳團總，你怎麼說。”
老丈人這時候不叫陳凡為同知，而是稱呼他“陳團總”，就是想聽聽陳凡出於海陵團練的角度思考，到底要不要給沈彪派人。
這邊陳凡還沒回話，孫忠突然開口道：“恁得扭捏，要不汪巡撫從我們恩科這邊調點人去，我們恩科……”
誰知他的話還沒說完，汪若泮便毫不留情打斷道：“我們浙江不要樣子貨。”
聽到這麼毫不留情的一句話，頓時讓孫忠噎在當場，而一眾剛剛吸納恩科舉子的衛所軍官們更是漲得臉紅。
沒錯，在敵人沒來時，大家考慮的是利益分配，是官場關係的考量。
但大敵當前，賊人提著刀都進家門了，這時候，任誰都知道，樣子貨沒有用，還需那些肚子裡有真東西的才能禦敵。
汪若泮本就是文官中最看好海陵團練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想辦法撬走沈彪。
見沈彪跟陳凡要人，陳凡還在猶豫，汪若泮便道：“陳同知，你如何說？”
見眾人目光朝他射來，陳凡最終點了點頭道：“好！”
沈彪臉上一喜，他去接受新的紹興營，其實並不怕兵丁新募這一點。
這次去乍浦，汪若泮給他的命令不可能是出擊與敵野戰，所以就守城而言，新兵訓練這麼久了，也可以勉強夠用。
他現在最缺的反倒是軍官，尤其是能懂得海陵團練那一套守城辦法的軍官。
沈彪自知何鳳池如今中了狀元，肯定不會跟他一個二甲去浙江擔任手下，於是便退而求其次，找陳凡要了劉粉喜和當年他手下小隊隊長張佔旺。
這兩人雖然不是陳凡親自培養的何鳳池那樣的人才，但也在海陵團練裡屬於佼佼者了。
聽陳凡答應下來，沈彪大喜，鄭重單膝跪地拱手道：“謝過大人。”
陳凡看了看他，淡淡道：“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