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相公,你該坦白了(1 / 1)
今日趕集,也是糶米的日子,一大早吳忠良兩兄弟就把曬乾的稻穀,用牛車拉到了鎮裡。
等吳忠良栓好牛,扛回車架,把獨輪滾回後堂,回到堂屋時,葉春花正抱著阿璃,像顆望夫石一樣,一動不動地垂首坐著。
“你這是做什麼?”吳忠良嚇了老大一跳:“誰給你氣受了?不對啊,誰敢氣你?難道是我娘又罵你了?”
葉春花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吳忠良:“相公,我等你半天了。”
吳忠良咂著嘴:“等我?”
“對啊!等你!”葉春花突然來了精神,一手抱著阿璃,一手拉過吳忠良:“來來來,相公我帶你看個東西。”
吳忠良無奈地跟著--葉春花小手柔若無骨,又入手暖暖,著實讓他捨不得掙脫。他接過阿璃,一手抱著,任由葉春花牽進了屋。
葉春花指著床角地上放著的兩隻竹筐:“給你一個驚喜啊!”
邊說,葉春花邊扯開蓋著竹筐的花布:“噹噹噹噹噹!閃不閃,亮不亮?舅舅今早送過來的,雖然少了一百二十五兩。但是……發財了,我們發財了,相公!”
吳忠良莞爾:傻媳婦怕是不知道,她眼裡的光,比銀子的光閃亮得多。
阿璃也拍著手笑:“發財了相公!”
“哈哈哈哈,小財迷。叫爹,不許叫相公。這是你孃的相公哩。”
阿璃叫了聲爹,把腦袋埋在吳忠良的胳膊間。
葉春花抬手,扳正阿璃的小腦袋,颳了刮阿璃的小鼻子。
吳忠良笑問:“看來今天發生了不少事,你一一跟為夫說說?”
葉春花拉著吳忠良坐在床邊,把葉樹送錢過來,發現少了一百二十五兩,她追回葉家,發現翁氏帶著銀子和小兒跑路的事,繪聲繪色說了一遍。
“相公,你可不知道翁氏自己倒黴就算了,害得我們的銀子被劫,還害得小表弟差點被許家村的人撿走。要不是婆婆威武,不知道小表弟還要吃多少苦。”
阿璃咯咯地笑:“阿嬤又打人了?”
“可不是,許家那個老太太,被你阿嬤迎頭敲了幾柺棍。她家兒子來攔,你阿嬤立馬往我身上一躺,假裝被嚇昏過去,唬得許家村人一聲都不敢出,直直就讓我抬了你阿嬤回家去。”
阿璃往葉春花身上一靠:“是這樣嗎?”
葉春花抱住阿璃,接著把阿璃舉了起來。
阿璃笑得剎都剎不住:“高一點,高一點。娘,娘,我要舉高高。”
“少了一百二十五兩,明兒開春我出門做事,慢慢補上。”吳忠良累了一天,看著妻女,只覺得人生快意不過如此。他從懷裡摸了銀袋出來:“媳婦,這是今年糶米的銀錢,你收好了。”
葉春花惦惦銀子,把銀袋丟進銀子堆裡:“沒事,補不上就補不上,已經很有錢了我們。哦對了,你把老九哄來,我坑他幾筆就行了。相公,我去把銀子藏起來。”
“換成銀票如何?”吳忠良覺得窖藏實在是件費力的事。
葉春花眨巴著眼睛:“不行。我就喜歡銀子的份量和質感,沒事我就搬出來看看,格外能讓人心生歡喜。銀票就不同了,輕飄飄的。”
吳忠良見勸不動葉春花,就說:“明兒藏吧。明兒我去鎮上買幾個甕子。今天確是累著了。”
“好,你歇好再藏。就窖在我們床下吧,窖得越深越好。其實不窖深也行,婆婆在,誰也挖不走。”葉春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相公,我問過舅舅了。我爹叫洛懷玉。”
“洛懷……洛懷玉!”吳忠良兩眼大睜,唸了兩遍洛懷玉,整個臉都憋得通紅。
“怎麼了?跟見了鬼似的?”
阿璃也學著孃親的樣子:“跟見了鬼似的。”
吳忠良攬過阿璃,接著攬過葉春花,情緒激動。
“幹嘛?抱這麼緊!”葉春花掙了兩下。
吳忠良鉗住葉春花的胳膊,在葉春花臉上狠狠親了一下:“傻媳婦,懷玉是字啊!你道洛懷玉的名字是什麼?”
“是不是在給你輕薄我找個藉口。我才不想知道洛懷玉的大名!我只知道,要不是他始亂終棄,我娘根本就不會死!”葉春花眉頭皺著:“憂思過慮,導致的難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吳忠良話題被拉偏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娘,懷著我的時候,鬱鬱寡歡都不足以形容,那是時時刻刻生不如死。”葉春花義憤填膺:“我娘是個古靈精怪,大氣雋永的綠衫女孩,明媚得像是炎炎夏日裡吹來的一陣涼風,死後多年,仍能讓人一想起便由衷神往折服。這樣的女子,居然能因為一個渣男而憂思過慮。真是氣人!”
在葉春花心裡:時代逼人,村民的詆譭嘲諷,族人的下狠手,都抵不過洛懷玉食言而肥的無、恥!
想了想,葉春花又重重地加了句:“洛懷玉就是個渣!”
吳忠良嘆了口氣:“洛臨,字懷玉。”
葉春花奇道:“哪個洛臨?”
“就是前頭在鎮上,你說我武功高強直追洛臨的那個洛臨。”
葉春花眼睛都直了:“百姓最樂意聽的話本里的那個英雄,白衣封將的那個安平候洛臨?”
“正是他。”
葉春花站了起來:“是他也不行。天王老子我都不會認!”
吳忠良曬道:“人還不想認你呢。他留的信物你都弄丟了。”
“不就一個破玉牌?吶吶吶,我這就把它丟了。”葉春花抖了抖手,把玉牌從袖袋裡抖了出來,作勢要丟。
吳忠良一把接過玉牌,對著光瞧得仔細。
“是真的。我看過了。說也奇怪,那些劫匪把翁氏的銀子劫了,怎麼獨獨把玉留下了?我們鄉下人,一看便知這玉值錢,怎麼也值個幾十兩啊。他們做慣黑生意的,會不要這塊輕飄飄的玉,反而去搬那重得要死的銀子?”
吳忠良眉頭緊蹙,把玉鄭重地交到葉春花手裡:“貼身藏好,別露出來。竟真是女兒,不是兒子!”
葉春花眨巴著眼:“什麼兒子女兒?我娘傳給我的傳家寶,憑什麼不能戴?相公,有些話,你該對我坦誠相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