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秦人的毒計,嬴政的教誨【二合一】(1 / 1)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
剛還鐵青著臉的眾人,聽完這話。
面上表情果然都有了變化,只不過今次這種變化卻並不相同。
守城將士面上是多了幾分欣喜。
而眼下趙蔥和麵上司馬尚的眼底則是更多了幾分凝重。
尤其是趙蔥,今次聽傳令哨兵這話說完,再開口,聲音相較於剛剛,都高了不止八度。
“你說什麼?”
“秦人給趙國流民施粥,派發糧食?!”
“不錯。”
傳令官點頭,還想要再補充什麼。
面前趙蔥卻是已經沒心思再聽了。
一個箭步就又衝到了城牆邊緣,朝著下方又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而今次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面色也是瞬間冰冷如鐵。
忍不住開口,直接在那咒罵出聲。
“他媽的,該死的秦人,心計竟然如此歹毒?竟然真的給百姓發糧食!?”
守城將士看著自己的親族成功從秦人手中領到了糧食,原本懸著的心,稍微放回了肚子裡。
再聽身旁趙蔥如此說,面上不免又多了幾分古怪。
幾度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都是被他又給壓回了肚子。
今次他對於秦人的心情可以說是真的複雜到了極點。
他自然知道秦人這是在故意邀買人心,但是真的看到自己親族因為得到糧食之後,卻又覺得如釋重負,發自真心的在為自己的親族感到開心。
兩種極其矛盾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讓他的嗓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攥住。
竟是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他這邊是神色複雜了。
站在趙蔥身旁的親衛,則是徹底急了。
再開口,更是立馬朝著趙蔥這邊催促起來。
“現在怎麼辦。大人,咱們必須阻止秦人這麼做啊。”
“不錯,這樣下去,那還得了?本來東陽城內百姓對於封城之事就覺得人心惶惶呢。這要是讓他們知道了秦人還給發糧,只怕是瞬間功夫,這民心就要散去一半了。”
“為今之計,只有挺而走險了。趁著訊息還沒有徹底傳開,咱們先把這粥鋪給徹底掀了再說!”
下屬說著,直接彎弓就要動手。
看他這做派。
身旁趙蔥卻反而急了。
趕忙上前,伸手一把就拉住了對方,在那是沒好氣呵斥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
“白痴麼,你。”
“現在是什麼局面,你竟然要對秦人動手?”
“你要徹底逼得代地的流民徹底站在咱們的對立面,你才覺得安心?”
“卑職……不是這個意思……”
下屬聽了,面上也不免多了幾分惶恐。
張口有心想要解釋什麼。
但今次這還沒等他把話說完。
趙蔥這邊就已經伸手,將其給再次打斷,沒好氣道。
“不管你是什麼意思,現在都給我小心點,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胡亂出手!”
這話剛落。
從剛才開口,一直保持沉默的司馬尚也終於開口,接過了話茬。
在那一臉嚴肅,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不錯。”
“秦人果然奸詐。”
“為今之計,咱們還是儘快想辦法補救才是真的。”
“趙蔥將軍,我已經遣人,運送了一百擔糧草,來到城門口了,儘快開啟城門吧。”
“開啟城門?”
“你也要賑災?”
“給這些流民發糧食??”
趙蔥聽了,卻沒有直接同意,而是豁然轉頭,朝著對面司馬尚又問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這就是秦人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們甚至可能派遣暗探,偽裝成流民混跡其中,就透過這種方式,無聲無息的消耗我們東陽城城中的儲糧?”
看他這樣,司馬尚也不生氣,而是一臉平靜,在那反問又道。
“想過,但除此之外,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麼?”
“別忘了眼下到底是什麼局面。”
“這要是不開倉放糧。”
“激起民怒又該如何是好?”
“秦人就是故意的,要讓我們陷入兩難境地。”
“……”
趙蔥麵皮一陣抖動。
他心中也知道,今次下屬所說,其實頗有幾分道理。
但明面上卻不好多說。
只能就此陷入沉默。
司馬尚也知道發生這種事,趙蔥的心裡並不好受。
所以今次也沒有過分刁難對方。
看他沉默。
心中更是暗自嘆息一聲。
再上前,更是拍著他的肩膀,在那安撫又道,“想開點,兩者相害取其輕。開倉放糧,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正說著呢。
一聲疾呼,又從前方傳來。
又有傳令官急匆匆從前方跑了過來。
“不好了!”
“不好了!”
“司馬大人,粥鋪!粥鋪……”
看來人如此慌張。
司馬尚也是立馬神色一冷。
再聽對方所說,還以為還是在說秦人施粥的事兒。
更沒了耐心,在那沒好氣呵斥起來。
“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秦人在東陽城外設定粥鋪,對流民施粥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若只是這事兒,你不用特別彙報一趟。”
傳令官看司馬尚發怒,立馬一縮脖子。
但跟著卻又是開口,在那小心解釋起來。
“不是啊。不是這個事兒。是粥鋪,被人給毀了,大人。”
“??”
“你說什麼被毀了。”
“粥鋪……被毀了?”
他聲音雖然小。
但今次場中眾人聽到,明顯都是懵逼了。
看眾人陷入呆滯。
傳令官是立馬點頭又補充起來。
“是,而且是被我們東陽城的兵馬給毀了!”
轟!——
這話一出。
司馬尚是真的炸了。
剛剛三令五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換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這讓司馬尚如何能夠接受。
一時間怒火上湧。
唰的一下。
就將腰間長劍給抽了出來。
劍鋒直指對面趙蔥。
在那寒聲道。
“趙蔥!!”
“你做什麼、”
“你真要毀了東陽城,你才覺得開心麼?”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為了趙國的江山社稷?!”
作為東陽城兩位主將之一。
他都這麼做了。
身後隨行將士自然更不用說。
今次齊刷刷就將腰間長刀都給抽了出來。
嗤嗤嗤!
一瞬間,數十道刀光,直接對準了趙蔥。
而他們都這樣了。
趙蔥身後的將士自然也都驚了。
今次也都是類似的反應。
“幹什麼!?”
“把刀給我們放下!”
“這話應該是我們說才對!大家都是趙人,不想事情搞得難看,應該是你現在把刀放下才對!”
瞬間功夫。
便是數十道刀光相互對峙,
場中火藥味真可以說是濃到了極致。
真的是一點火星,就容易爆炸的節奏。
危機關頭。
反倒是平日裡一向咋咋呼呼的趙蔥,依舊保持著冷靜。
今次非但沒有生氣,跟著開口,反倒是慢條斯理,朝著對面司馬尚又問起來。
“司馬將軍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你面前,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步。我就是有心想要做這種事,也要我有這個機會才是。”
“那究竟是誰?”
“你在哪裡看到的。”
“快。”
“帶我過去看看!”
司馬尚聽完,眉頭皺緊,也不免陷入沉默之中。
不過這種沉默也沒有持續多久。
司馬尚也就反應了過來。
朝著身旁傳令官是吩咐又道。
“就在前面。”
傳令官回話。
趕忙在前面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
不多時功夫,幾人就已經再次到了城牆附近。
此刻傳令官是指著另外一個方位,朝身後幾人道。
“大人你看,那人是不是穿著我們趙軍的衣服?”
今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
還真有一批身穿趙軍將士憑空出現在了流民的人群之中。
今次出現,手持刀斧,朝前就是一通亂砍。
完全不顧身旁代地流民的哀求。
不一會兒功夫。
就將面前秦人的粥鋪給砸了個乾淨。
今次甚至一邊出手,口中還一邊訓斥著那些代地的流民。
訓斥他們,覺得他們沒有氣節。
都說君子不吃嗟來之食。
再怎麼樣,就算是餓死。
也不能接受秦軍的糧食才對。
說他們今次如此行事,實在是沒有氣節,簡直把趙人的臉給丟光了。
此刻聲音傳遍四方,既顯得無恥,又顯得格外有理。
高牆之上,甚至有不少趙軍守軍聽了,在那都是深以為然的附和點頭。
不過今次對此表示贊同的人群裡,卻不包括司馬尚。
聽到眾人如此說,
司馬尚的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不過今次反而沒有再次發怒了。
反而給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觀點。
覺得今次,並不是穿著趙軍的衣服,就是趙軍。
這幫傢伙行為處事,怎麼看都像是秦人才對。
他這話出口也得到了旁邊趙蔥的認可。
那是深以為然點頭道。
“不錯,趙軍是幹不出來這麼愚蠢的事情的。”
“尤其是在沒有任何人指使的情況下。”
“這分明就是秦人在暗中使壞!”
“他們故意偽裝成了我們趙軍的模樣,先設立粥鋪,給這些代地的流民希望,然後又親手將這些希望打碎!”
“陰險!”
“這真的是太陰險了!”
“如此根本分發不了太多糧草不說。”
“還能將黑鍋直接丟在我趙人的身上!”
“夏玄這個混蛋,小小年紀,心思怎麼就如此的歹毒狠辣?他簡直就是一條毒蛇!!”
司馬尚明悟一切。
最後開口,感慨之間,聲音都不免帶上了幾分顫抖。
只覺遇到了生平前所未有的恐怖勁敵。
殊不知今次。
帶領李信來此的夏玄。
看到被人搗毀的粥鋪。
面上表情同樣錯愕和意外。
“好小子,你這一招,還真是夠狠的。”
“這一波,釜底抽薪。”
“這簡直是把趙軍給架在火上烤啊。”
“無毒不丈夫,佩服佩服!”
李信拍著夏玄的肩膀,連連稱讚。
滿臉的感慨和唏噓。
而今次這話說完,卻沒有從夏玄的面上看到任何的喜悅。
映入眼簾的,反而是對方古怪到了極點的白哦請。
迎著他這個表情。
李信自然也是古怪。
忍不住開口,在那又問起來。
“不是,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難道我剛剛說的,有什麼問題麼?”
夏玄回神,反問道,“李將軍,不會覺得,剛剛搗毀粥鋪的事情,是我遣使別人去做的吧。”
“啊?”
李信一驚。
上下好一番打量面前夏玄。
確定他神色認真,不似作偽後。
今次表情是更加懵圈了。
立馬開口,在那又問道。
“什麼意思,不是麼?”
“當然不是了。我雖然讓人設立了粥鋪不假。卻沒有讓人這麼做。”
夏玄搖頭。
想了想後,是又補充了句,道。
“但是我卻能肯定,今次這就是我們秦人的手筆。”
夏玄說起這個,神色平靜。
但對面李信聽了,神色卻是嚴肅起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越俎代庖,代替你動手了?誰這麼大膽,敢如此行事?!”
並沒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兒。
畢竟夏玄不管怎麼說,眼下的身份都是滅趙一戰的總指揮。
這件事往小了說,是越俎代庖,往大了說,那可是挑戰夏玄的統兵權威了。
戰場上,只有一個頭!
他們又不是趙王偃那樣的白痴。
能相信別人慫恿。
守個城,竟然都能搞出兩個主將,這樣的離譜事情。
所以這樣的事,是絕對不允許的!
今次越是想,李信表情越是嚴肅。
正要補充再說什麼。
卻不想,今次還沒等他把話說完。
身後倒忽然又有一男聲傳來,主動接過了話茬。
“是朕吩咐人去做的。”
說話聲音不大。
但在場眾人卻都是一驚。
尤其是回神之後,
看清楚說話那人面容後。
在場眾人的神色也都跟著精彩了起來。
因為今次說話的,也不是旁人。
正是嬴政!
“陛……陛下?”
眾人都是傻眼。
“行軍打仗,最忌諱就是婦人之仁。”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底。”
“朕知道,你想著這些趙人,以後也是秦人,所以處處留情,但那都是後話了,現階段,趙人終究還是趙人。”
“對於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於自己的殘忍。”
“怎麼了,夏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最後說完。
嬴政看向對面夏玄再問話。
眼神之中,並無任何考校,反而是充滿了讚許和自得。
是的,他並沒有因為此事,真的動怒和生氣。
今次之所以如此說教夏玄。
其實從內心深處而言。
更多是存了幾分要在夏玄面前找回面子的心思。
畢竟夏玄作為子嗣實在是太優秀了。
優秀到了秦王嬴政,都有點束手無策的地步。
今次,這好不容易能逮到個機會。
好好教育他一番。
在嬴政看來,也算是個千載良機了。
對他未來重塑自己在夏玄面前作為父輩的威嚴,可以說是重要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