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絕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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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道夫!三點鐘方向!”林初的嘶吼在晶簇的嗡鳴中破碎。

他的黃衣屏障正在溶解,布料表面凸起無數嬰兒拳頭大小的鼓包,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異界擠進現實。

倫道夫的刀劃出弧光,將撲來的晶體人形攔腰斬斷。

被切斷的腰部斷面突然噴射出瀝青狀黏液,倫道夫的左臂瞬間爬滿蛛網狀晶紋。

“該死!”他扯下披風裹住手臂,布料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被結晶化。

查理曼的懷錶突然發出刺耳鳴叫,錶盤上的羅馬數字開始逆時針旋轉。

“時空曲率在改變!”他踉蹌著後退,“這些晶體在重構礦洞的物理結構!“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岩層突然塌陷。”

愛德華抓住一根垂落的晶簇穩住身形,暗紅脈絡順著他的手套急速蔓延。

透過晶體的折射,他看到礦坑深處有團搏動的猩紅光芒——那東西像心臟般跳動著,每次收縮都讓周圍的晶簇生長數寸。

“是核心!”

他大喊著甩出三枚銀質聖徽。

聖徽在空中組成三角陣列,迸發的聖光暫時抑制了晶簇的生長。

“林初!用那東西開路!”

林初的瞳孔已經變成渾濁的琥珀色,衣領下的皮膚爬滿蠕動的符文。

他咬破舌尖將鮮血噴在掌心,布料屏障突然收縮成鑽頭形態,帶著令人作嘔的溼滑聲響刺向血色核心。

礦脈深處突然響起管風琴般的轟鳴。

被鑽穿的晶簇斷面湧出大量半透明蠕蟲,每隻蟲體內部都封存著礦工扭曲的面容。

倫道夫的刀鋒劈開蟲群,卻在斬中某隻蠕蟲時突然停滯。

“歡迎...回家...”

數百個聲音在巖壁間共鳴。

舊日殘卷翻開,空白頁上浮現出用膿液書寫的警告:它們不是守衛,是求救訊號。

整條礦脈都是活著的囚徒。

愛德華的聖徽陣列開始崩解,銀質表面爬滿黑色菌斑。

在他身後,林初的黃衣已經完全活體化。

晶體破碎的聲音在礦洞中形成詭異的多重回響。

倫道夫的刀卡在蠕蟲體內,那些被封存的礦工面容突然同時睜開眼睛,數百道目光穿過顫動的晶簇,在巖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光影圖騰。

愛德華的手套正在碳化,暗紅脈絡已蔓延到肘部:“聖光陣列撐不過二十秒!”

他扯斷銀鏈將三枚聖徽甩向不同方位,十字架在飛行途中突然裂解成銀砂,形成旋轉的光塵漩渦。

“這十字架真的有用嗎?!”倫道夫喊道。

“你管這叫聖光陣列?”倫道夫反手劈開撲來的晶體人形,刀在礦工面孔的蠕蟲群裡擦出火星。

“去年我在約克郡買的旅遊紀念品都比這玩意靠譜!”

...

林初的琥珀色瞳孔突然收縮,黃衣鑽頭在刺入血色核心的瞬間爆出膿血。

他側身躲過噴射的酸性結晶,衣襬還是被蝕穿三個冒著青煙的破洞:“愛德華,你確定這些聖徽不是在聖保羅大教堂禮品部買的?”

“閉嘴!”愛德華扯開領結,暗紅脈絡已經爬上他的脖頸,“聖約翰騎士團的聖物需要信仰加持...咳咳...你們這兩個異教徒..”

礦脈突然劇烈抽搐,數以千計的晶簇同時迸發紫光。

被囚禁的礦工靈魂開始齊聲尖叫,聲波在晶體迴廊裡折射成實體化的音刃。

倫道夫踹飛半截晶體殘軀,順勢滾到林初身旁的鐘乳石柱後。

他扯下結晶化的披風碎片擦拭刀身,鐵製刃面映出兩人扭曲的倒影:“說真的,舊印子彈都比這個有用!”

血色核心突然炸開虹彩漩渦,查理曼的懷錶玻璃罩砰然碎裂。羅馬數字IV的銅指標倒插進錶盤,在十二與三之間瘋狂震顫。

“壞訊息!”查理曼抓著斷鏈懷錶後退,“時空曲率突破克萊因常數了!”

“等等,所以這意味著什麼?”

查理曼的懷錶齒輪正在他的指縫間逆向生長,黃銅零件刺破皮膚扎進血管:“意味著我們正在變成四維生物早餐桌上的煎蛋——”

他突然吐出兩顆乳牙,下頜骨發出青少年特有的生長脆響,“見鬼!我的臼齒在時光湍流裡逆生長!”

血色核心的虹彩漩渦突然具象化出十二面晶體稜鏡,每個鏡面都映照出探險隊不同時間線的死亡瞬間。

愛德華被自己碳化的手臂勒斃、林初的琥珀瞳孔爆裂出寄生觸鬚、倫道夫的刀鋒永遠卡在時間閉環裡重複劈砍。

“通俗來說——”

林初的聲帶突然分裂出三重和聲,黃衣布料正在他的視網膜上編織晶狀神經網路,“我們既是祭品又是祭司,既在掘進礦井又在被礦井消化。”

“就是這樣!”

礦工靈魂的尖嘯突然具象化成黑色音錐,擊穿了愛德華腳邊的岩層。

他的右耳鼓膜滲出銀色腦脊液,暗紅脈絡在他太陽穴形成逆向十字紋樣。

“聖父聖靈聖子在上!”

愛德華用碳化的手指在胸前劃出雙十字,卻發現手勢自動扭曲城一些難以描述的樣子,“這些晶體在篡改我的肌肉!”

倫道夫突然將鐵製刀插進自己大腿,疼痛讓他在時間湍流中獲得片刻清醒:“所以我們現在要邊對抗這些礦石邊聽你們上神秘學公開課?”

林初的黃衣鑽頭突然反向旋轉。

查理曼突然發出少女般的尖叫,她的喉結正在時光逆流中消失:“這礦洞在把我們寫成既定歷史!”

懷錶的青銅錶殼正在生長出視網膜組織。

....

“更壞的訊息!”愛德華的右眼突然結晶化,瞳孔變成多稜面鑽石,“聖徽裡的聖骸布開始反向吸收信仰之力...”

查理曼掏出最後一塊硫磺炸藥塞進蠕蟲口腔,打火石的火星照亮他嘴角的冷笑:“下次建議教會改賣水晶球——至少佔卜師不會把礦難說成聖蹟顯靈。”

礦脈深處的管風琴轟鳴突然轉為葬禮進行曲的調式,所有晶簇表面同時浮現出礦工們的死亡瞬間。

林初的黃衣開始逆向包裹他的軀體,琥珀色瞳孔滲出瀝青狀物質。

“其實...”愛德華的聲音突然混入金屬摩擦聲,“林初!這些聖徽確實來自聖保羅大教堂。”

他抬起正在晶化的右手,皮膚下凸起的符文正在重組為拉丁經文:“不過是地下三十英尺的——”

礦脈深處傳來器官撕裂般的聲響。

大量晶人炸出瀝青狀血雨,在半空凝結成倒懸的晶刺叢林。

倫道夫旋身斬斷襲向查理曼的晶刺,結晶化的左臂突然迸發藍光——那些蛛網紋路正在吸收晶簇能量。

“它們在改寫物理法則!”查理曼接住落下的懷錶,錶盤玻璃已經碎裂,逆時針轉動的指標在數字Ⅶ和Ⅷ之間瘋狂顫動,“重力方向要翻轉了!”

當查理曼喊出“重力方向要翻轉了!”的瞬間,整個礦洞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顛倒。

原本腳下的岩層成了頭頂的天幕,而上方的穹頂則瞬間墜落到眾人腳下。

倫道夫只覺得胃部猛地一抽,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新的“下方”滑去。

他拼命揮舞著手中的鐵製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光,試圖勾住些什麼能讓自己停下來的物件。

一塊巨大的晶簇從上方急速墜落,直直朝著倫道夫砸來。

他強忍著身體在重力拉扯下的不適,猛地扭腰,刀鋒精準地斬在晶簇的側面。

鐵製刀刃與晶體碰撞,濺起一串耀眼的火花,那塊晶簇被斬成兩半,擦著倫道夫的肩頭掉落下去。

他的左臂結晶化愈發嚴重,蛛網狀晶紋已經蔓延到腋下,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一陣鑽心的刺痛,可他根本無暇顧及。

愛德華那邊,聖徽陣列在重力反轉的瞬間就徹底崩解。

三枚銀質聖徽叮噹作響地掉落下來,還沒等觸碰到地面,就化作一抔銀砂,被突然改變方向的氣流吹得四散開來。

他暗紅色脈絡蔓延的右臂,此刻碳化程度加深,肘部以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但他不能停,因為一旦停下,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晶人就會將他們吞噬。

他強忍著劇痛,用還能動彈的左手在空中胡亂抓握,試圖重新凝聚聖光。

可週圍的光線在重力扭曲下變得混亂不堪,聖光剛一成型,就被扯得七零八落。

愛德華怒吼一聲,猛地朝著一塊撲面而來的晶板踢去。

他的腿在重力作用下顯得異常沉重,但這一腳還是結結實實地踢在晶板上,將其踢得粉碎。

碎片四濺,有幾塊嵌入了他的小腿,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林初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他的黃衣在重力反轉時,突然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擠壓,布料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那些凸起的鼓包彷彿要將整件衣服撐爆。

他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已經變得混沌不堪,衣襬被酸性結晶蝕穿的破洞邊緣,開始有黑色的膿液滲出。

他操控著黃衣鑽頭,在空中艱難地調整方向。

重力的改變讓鑽頭的旋轉軌跡變得難以掌控,時而朝上,時而朝下。但他還是咬著牙,朝著那不斷湧來的晶人叢集衝去。

一隻晶人揮舞著鋒利的晶體手臂,朝著林初橫掃而來。

他猛地一側身,黃衣鑽頭在千鈞一髮之際,貼著晶人的手臂鑽了過去,帶起一溜火花。緊接著,他反手一揮,鑽頭狠狠地扎進晶人的胸口,將其攪得粉碎。

查理曼的情況最為特殊。

懷錶的齒輪在他指縫間逆向生長,黃銅零件刺破皮膚,鮮血淋漓。

他的身體在重力反轉時,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遲緩。

他拼命地想要移動,可身體卻像被黏在了空中。

一隻晶人趁機靠近,揮舞著晶體觸手朝著他抽來。

查理曼眼睜睜地看著觸手逼近,卻根本無力躲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倫道夫拖著受傷的左臂,猛地揮刀斬斷了那根觸手。

“快動啊!”倫道夫朝著查理曼大喊,可查理曼卻只是艱難地轉動著眼珠,看著那不斷逼近的晶人,眼神中滿是絕望。

晶人彷彿不知疲倦,源源不斷地從礦洞各處湧來。

它們在重力反轉的空間中如魚得水,或攀附在巖壁上,或在空中自由漂浮,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愛德華的聖光已經徹底消失,他只能依靠著碳化的手臂和暗紅脈絡中殘存的一絲力量,與晶人近身搏鬥。

一塊巨大的晶板從上方斜刺而來,愛德華猛地一側身,晶板貼著他的臉頰劃過,幾縷頭髮被削落下來。

緊接著,他揮拳砸向晶板後方的晶人。

拳頭擊中晶人的瞬間,碳化的手臂傳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可他顧不上疼痛,趁著力道將晶人擊飛。

倫道夫的的刀在重力的作用下,每一次揮舞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的左臂已經完全結晶化,從肩頭到指尖,都被蛛網狀晶紋覆蓋。

他只能用右手緊握刀柄,可即便如此,他的戰鬥力依舊不容小覷。

一刀斬下,將一隻晶人從中間劈成兩半,黑色的黏液四濺。

倫道夫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光,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晶人被斬成兩段的清脆聲響。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即便左臂已經完全結晶化,但他的戰鬥本能依舊讓他在晶人潮中如入無人之境。

右臂揮刀的動作愈發迅猛,刀鋒上沾染的黑色黏液在重力反轉的空間中四散飛濺,如同一朵朵死亡之花綻放。

愛德華的狀況愈發糟糕,他的右臂已經從肘部開始完全碳化,暗紅脈絡蔓延至整個面部,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憑藉著頑強的意志,他依舊在與晶人近身搏鬥。

每一次揮拳,都能將一隻晶人擊飛,但同時,他的身體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骨骼碎裂的聲音不時從他的手臂傳來,可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繼續著他的戰鬥。

林初的黃衣在重力反轉的擠壓下,布料表面的符文閃爍得愈發瘋狂,那些凸起的鼓包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他的琥珀色瞳孔已經完全混沌,黑色的膿液從衣襬的破洞中不斷滲出,滴落在岩層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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