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淨化（1 / 1）
林初微微頷首，雖然心中仍有諸多疑慮，但眼下的形勢確實容不得他們過多猶豫。
他看向倫道夫、查理曼和愛德華。
幾人也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配合基金會進行淨化。
領隊從天鵝絨襯墊中抽出三稜錐形的銀針時，針尖在燈下折射出蛇信般的寒光。
林初看見針體表面蝕刻著螺旋狀凹槽，凹槽裡填滿暗紅色硃砂，針尾鑲嵌的月長石正隨著燈光強弱明滅。
“按住他的肩井穴。”
領隊對兩名黑衣人吩咐。
當裹著苦艾草汁的麻繩捆住林初雙臂時，黑衣人拇指正死死扣住他後頸的啞門穴。
針尖抵住脊椎第三節凸起的瞬間，林初渾身肌肉驟然繃緊。
那不是尋常針灸的刺痛，而是某種活物鑽入骨髓的痠麻。
領隊手腕突然發力，三稜針旋轉著破開皮肉，硃砂在創口處灼燒出青煙。
林初的慘叫卡在喉嚨裡。
...
林初的喉結上下滾動，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衣領。
黑衣人裹著粗麻手套的手掌壓在他肩胛骨中央，拇指關節精準卡進頸椎兩側的凹陷。
他聽見金屬託盤碰撞的脆響，領隊戴著乳膠手套的指尖正在調整針角度，針尾隨著動作在燈下折射出冷色調的虹彩。
“消毒。”
“消毒？”林初一愣。
“忍著點。”
領隊的聲音傳來。
他擰開一玻璃瓶，暗綠色液體順著針體螺旋凹槽蜿蜒而下，與蝕刻在金屬表面的硃砂發生反應，騰起細小的紫色煙霧。
林初聞到硫磺混合苦杏仁的氣味，鼻腔黏膜立刻傳來灼燒感。
倫道夫看向領隊的手腕：“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是反向的所羅門封印？
“嗯？知道的很多嘛...”
“淨化需要逆向能量通路。”領隊甩開他的手，針尖端已經抵住林初胸椎棘突。
針體表面的暗紅紋路突然泛起熒光，螺旋凹槽裡的硃砂開始像活體血管般搏動。
林初空氣裡漂浮的塵埃正在形成以針尖為中心的漩渦。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林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清晰感受到金屬突破錶皮層、穿透淺筋膜的過程，三稜刃口旋轉著撕開肌纖維束。
領隊左手拇指按在他第頸椎的隆起處。
林初想找點事情分散注意力。
就詢問倫道夫，什麼是反向的所羅門封印？
倫道夫的手指在地上敲出節奏，消毒藥水的氣味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林初沙啞的疑問在金屬器械碰撞聲中響起時。
倫道夫極為流暢的解釋道。
“所羅門封印最初出現在《以諾三書》的偽經殘卷...”
他盯著林初此刻正被針尖在脊柱上刻出的血珠，“公元前953年，示巴女王的駝隊帶著七十二塊黑曜石板來到耶路撒冷，每塊石板都封印著七十二柱魔神的本源真名。”
林初的肩胛骨突然發出關節錯位的脆響，領隊正用針挑開他的斜方肌肌腱。
“所羅門王熔鍊示巴女王帶來的隕鐵，打造出七十二枚黃銅戒指。”
倫道夫用刀在床地上畫出巢狀五角星，“每枚戒指都鐫刻著對應魔神的束縛咒文，當他把戒指投入聖殿西牆的銅海時，沸騰的銅水自動凝結成封印矩陣。”
“就像現在針尖牽引的能量通路？”
“正好相反。”倫道夫刀的尖端點在林初第三腰椎，“正統所羅門封印是正十二面體結構，透過卡巴拉生命之樹的十個源質節點建立能量閉環。”
他在空氣中虛劃出三維幾何圖形，“而他們現在用的是克萊因瓶拓撲模型，讓靈能沿著莫比烏斯環無限迴圈。”
林初：“？”
根本聽不懂口牙！
此刻倫道夫停頓了一下，同時注意到林初的肋骨正在皮下形成波浪狀起伏，就像有無數蚯蚓在肌肉層裡鑽行。
“第一個神話發生在封印完成的第七年。”
“別西卜的化身突破第六重封印，所羅門王帶著祭司團登上摩利亞山。”
“他們在花崗岩祭壇上澆築七種金屬的合金溶液，當液態金屬吞沒魔神右手食指時，王用黑曜石匕首割開自己的頸動脈。”
“王的血在祭壇表面蝕刻出七十二個同心圓，每個圓環都對應一位魔神的真名。”
“當別西卜的指骨在血陣中心汽化時，所有黃銅戒指同時熔解，封印矩陣升級為三維的梅塔特隆立方體——這就是正向所羅門封印的最終形態。”
領隊突然用針尖挑起林初的棘上韌帶，硃砂在神經束表面燒灼出焦痕。
查理曼的能力計數器發出爆鳴，輻射值飆升到讓檢測儀直接黑屏的數值。
隨後又立刻恢復。
...
“而反向封印的起源...”
“要說到所羅門王死後的第七個朔月之夜。當時七十二柱魔神在黃銅海底部共鳴，震碎了聖殿地基的玄武岩。”
...
“啊！我靠，很疼！”
林初的慘叫被黑衣人用橡膠口塞堵回喉嚨，而倫道夫則看見領隊正在用針穿刺他的硬脊膜。
紫色電弧在針體與脊髓之間跳躍，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分解產生的腥甜味。
“咳咳，首席祭司亞比雅帶著十四名處子登上錫安山。”
領隊用生理鹽水沖洗林初身上的血痂。
“他們在燔祭臺中心倒置所羅門王的銅像，用經血混合硫磺在銅像表面繪製逆五芒星。當亞比雅用銅匕首刺穿自己的左心室時，祭壇下的魔神之力沿著血液繪製的符文逆流而上。”
“那股力量在亞比雅屍體上方形成克萊因瓶形態的靈能漩渦。”
倫道夫按住林初劇烈抽搐的右腿，“所有參與儀式的處子瞳孔都變成豎瞳，她們用指甲在祭壇刻出反向的希伯來字母，這些字元後來成為逆向通路的基準座標。”
林初的脊椎突然弓起三十度角，針在椎弓根上刮擦出火星。
領隊用冷凍噴霧封住創口溢位的銀白色黏液。
“第二個神話發生在十字軍東征時期。”
“聖殿騎士團在阿克城地下祭壇發現反向封印的泥板，他們用乳汁調和青金石粉末，在泥板表面臨摹出逆位咒文。”
“當第七次嘗試啟用泥板失敗後，騎士團長用隕鐵匕首刺穿了自己的第三隻眼。”
...
他的腦漿在泥板上自動排列成反向的所羅門矩陣，祭壇下的七十二根鎖鏈同時崩斷，但魔神之力卻被匯入團長脊椎形成了可控通道。
石磚縫隙滲出的寒氣爬上呂克的鐵護膝。這個十九歲的見習騎士握緊長矛，盯著祭壇上那具被鎖鏈纏繞的身軀。阿爾芒團長平躺在泥板中央，脊椎部位凸起三十六個菱形骨節，在火把映照下泛著青銅光澤。
三小時前他親眼看見團長切開自己的額頭。混合青金石粉的羊奶還在石槽裡凝固，七十二根斷裂的青銅鎖鏈垂落在祭壇邊緣，像被斬首的蛇群。
“第七根肋骨。”沙啞的聲音讓呂克差點扔掉武器。團長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暗紅色瞳孔裡遊動著金色細線，“用銀鑷子夾出第七根肋骨下面的東西。”
呂克顫抖著掀開團長殘破的鎖子甲。蒼白的皮膚下，第七根肋骨處鼓起雞蛋大小的肉瘤。當他用鑷子刺破錶皮時，黑色粘液裹著半塊泥板碎片流了出來，表面刻著反向的希伯來字母。
祭壇下方傳來鐵器碰撞聲。十二名持弩的撒拉遜人從排水渠鑽出，彎刀劃開守夜修士的喉嚨只用了半次心跳的時間。呂克剛要呼喊，發現自己的影子正詭異地扭向團長所在的位置。
阿爾芒脊椎上的骨節突然爆開，三十六道黑光穿透地牢穹頂。
衝在最前的撒拉遜人瞬間乾癟成蒙皮骷髏，他們手中的烏茲鋼刀熔成鐵水，在地面勾勒出所羅門之印的輪廓。
倖存的襲擊者開始用波斯語尖叫，但聲音像被無形之手掐斷在喉嚨裡。
呂克癱坐在血泊中，看著團長緩緩起身。那些骨節間伸出半透明的黑色觸鬚，將撒拉遜人的眼球從顱腔裡扯出，在空氣中排列成懸浮的卡巴拉生命之樹圖形。
當最後一顆眼球歸位時，整座祭壇開始下沉。
“去叫醒雷蒙德修士。”團長的聲音帶著三重回聲，他的左手正在蛻皮，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鱗片，“告訴他我們需要七磅水銀、經血，還有從耶路撒冷帶來的真十字架碎片。”
地牢深處傳來鎖鏈繃斷的聲音。這次不是七十二根，而是七百二十根。
呂克艱難地站起身，雙腿仍止不住地顫抖，他緊緊攥著手中的銀鑷子，那鑷子上還殘留著黑色粘液的餘溫，彷彿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汙濁之物。
他不敢回頭去看阿爾芒團長，只覺得脊背發涼，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在心底蔓延。
他跌跌撞撞地朝著地牢外衝去，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團長那帶著三重回聲的指令。
地牢的通道昏暗潮溼，石壁上爬滿了青苔，每一步踏出，腳下都傳來冰冷的溼意。
呂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如同戰鼓般在耳邊轟鳴。終於，他衝出了地牢，外面的空氣帶著一絲微涼的夜風，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朝著雷蒙德修士所在的修道室狂奔，沿途的修士們被他驚醒，紛紛探出頭來張望，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來到修道室外，呂克猛地推開門，雷蒙德修士正坐在桌前研讀一本古老的羊皮卷，燭光搖曳，映照著他那張刻滿歲月痕跡的臉。
看到呂克如此慌張的模樣，雷蒙德修士眉頭微皺，緩緩放下手中的卷軸，沉聲道：“呂克，何事如此驚慌？”
呂克大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將地牢中發生的一切講述出來，從團長的異變，到撒拉遜人的襲擊，再到那神秘的所羅門之印和懸浮的卡巴拉生命之樹圖形，以及團長最後的命令。
雷蒙德修士的臉色隨著呂克的講述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雷蒙德修士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說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儘快準備團長所需之物。”
“水銀和經血尚且容易取得，但那從耶路撒冷帶來的真十字架碎片，卻需從最隱秘的聖物室中取出，那裡的守衛極為森嚴，我們得小心行事。”
呂克點了點頭，此時的他已沒有了任何主見，只能聽從雷蒙德修士的安排。
兩人迅速行動起來，雷蒙德修士從修道室的暗格中取出一把古老的鑰匙。
他帶著呂克穿過修道院的長廊，來到一處隱秘的房間前，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只聽“咔嚓”一聲，門緩緩開啟，裡面瀰漫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這間聖物室中擺放著各種珍貴的宗教遺物，而在最深處的石臺上，供奉著那塊真十字架碎片，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耀眼。
雷蒙德修士走上前，輕輕拿起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個精緻的木盒中，然後對呂克說道：“我們快回去吧，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當他們回到地牢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下沉的祭壇此時已經停止了移動，但周圍的空間卻彷彿被扭曲了一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
阿爾芒團長靜靜地站在祭壇中央，他的脊椎骨節已經完全爆開，那些半透明的黑色觸鬚在空中肆意舞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而那些倖存的撒拉遜人，早已被觸鬚吸乾了體內的精氣，變成了一具具乾屍，倒在血泊之中。
阿爾芒團長安靜地轉過身，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看著呂克和雷蒙德修士，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們終於來了，快將東西給我。”
雷蒙德修士走上前，將裝有水銀、經血和真十字架碎片的容器遞給阿爾芒團長。
團長接過容器，輕輕開啟，將水銀和經血倒入祭壇中央的一個凹槽中，然後將真十字架碎片放置在凹槽上方。瞬
間，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凹槽中爆發出來，照亮了整個地牢。
那光芒中似乎蘊含著一種神秘的力量，它與阿爾芒團長脊椎上的骨節相互呼應，形成了一道道無形的波紋，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呂克和雷蒙德修士只覺得身體一震，彷彿被一種強大的力量所束縛，動彈不得。
...
“按住湧泉穴。”領隊的話，打斷了故事。
黑衣人突然用膝蓋頂住林初的背。
林初的小腿肌肉不受控地痙攣，腳趾關節發出脆響。
當針體進入椎管兩釐米時，林初的慘叫終於衝破桎梏。
“注入穩定劑！”
領隊的聲音帶著顫音。
這是為數不多帶有感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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