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半屍人(1 / 1)
令眾人困惑不解的是,那個孩子從外表上看,分明呈現出一副喪屍的模樣,變異獸大黑這麼聰明,不可能沒有發現。
然而,當眾人舉起武器時,男孩卻突然顫抖著向後退縮,試圖將瘦小的身體藏進變異獸大黑濃密的毛髮中。
這一舉動讓所有人怔在原地,喪屍本應毫無恐懼與情感,這種懼怕的情緒和躲避的反應,是絕對不可能在喪屍身上出現的。
這種出於本能的恐懼反應,讓眾人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林果兒緩緩地向那黑暗的縫隙中走去,在她向前邁步時,大黑並未如往常般發出威懾性的低吼。這隻體型龐大的變異獸反而垂下頭顱,任由她靠近並撫摸自己佈滿傷痕的額頂。
繞過大黑,林果兒向著藏在後面的男孩兒靠近。
當吳飛試圖跟著靠近時,大黑又立刻豎起背脊發出警告,這使得吳飛很是受傷。
無需視覺確認,林果兒便能敏銳地察覺到,蜷縮在陰影中的孩子,年齡不過三四歲,他的氣息混雜著人類與喪屍的微妙界限,既非純粹的生,也非徹底的死。但她感受到的,不是喪屍特有的嗜血狂暴,而是一個幼小生命應有的顫抖與畏懼。
林果兒在男孩面前緩緩地蹲下,語氣輕柔地道:“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林果兒向著男孩緩緩地伸出手,向對方展示自己的善意。就在這時,一股細微卻清晰的感知波動輕輕掠過她的周身,如同微風拂過靜謐的湖面,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這種被微妙氣息輕拂的感覺,對於林果兒而言,再熟悉不過了。由於與夏光長時間的相處,林果兒對於感知者的世界有著深刻的認識。她知道,這就是被其他感知者以精神力量掃視的感覺,無聲無息,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這讓林果兒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驚訝,這個男孩竟然也是一個感知者。
男孩的小手緩緩伸出,冰冷得彷彿冬日裡的初雪,觸碰的瞬間,林果兒幾乎能感受到一股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他不是活人。
林果兒拉住了男孩的手,道:“你願意讓我帶你走嗎?外面的哥哥叔叔也絕對不會傷害你,我向你保證!”
林果兒離外面的眾人不遠,聽見這話所有人紛紛放下了緊握的武器,當一個人卸下防備,他的氣息便會悄然變得溫和,眼不能視物的人對這些更為敏感。
男孩呆愣了許久,似乎有些猶豫,卻又不想抽回被林果兒握著的手,最終他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聲音細若遊絲“我……想……跟著……你。”他的聲音沙啞,彷彿許久未曾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
林果兒露出了微笑她緊緊握住男孩的手,引領著他緩緩走出那道狹窄的縫隙,大黑也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男孩對於周圍的人群依然保持著警惕和恐懼,不過他倒是很快對林果兒卸下了心防,一直緊拉著林果兒的衣角,躲在她身後。
當男孩完全走出縫隙,眾人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樣,男孩的眼睛彷彿死者一般已經失去了光澤,皮膚青灰中夾帶著仿若病態的紅暈,怎麼看都是已死之人。
他的身上貫穿著幾根鐵刺,那些鐵刺的顏色與飛機的部件相吻合。這一切都在訴說著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他很可能就是當初這架飛機上的乘客,而且早已失去了生命。然而,他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繼續存在著,保留著人類的意識。
這個發現讓眾人不禁回想起那個衛星電話接線員的話——那些帶著病毒進來的人打了某種藥,導致他們變成喪屍後依舊保留著人類的意識。
蒼藍緊皺眉頭,帶著一絲憤怒道:“那個接線員曾經說過,那些病毒是透過人體帶進來的,難道是用孩子做載體?!”
楊叔搖了搖頭,否定了蒼藍的猜想:“不,看屍群衝擊軍事封鎖的態勢,肯定有意識者的帶領,絕不是僅僅靠幾個孩子能夠做到的。
若這孩子真是核心載體,又表現特別定然不會一個人被遺棄在這,依情況來看,這個孩子確實與眾不同,但對那些惡勢力來說,卻沒有那麼重要。”
林果兒在一旁聽著,突然想到了什麼關鍵的資訊,她低下頭,溫柔地對著男孩問道:“告訴姐姐,你的名字?”
男孩一字一頓地回答:“小,陽。”
見到男孩可以溝通,林果兒再次問道:“那小陽,你告訴姐姐,你是坐著旁邊這架飛機來的嗎?”
小陽好像在思考,又彷彿喪屍地呆滯頓住片刻,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
林果兒的心沉了沉,繼續追問:“飛機上,是不是原本載滿了人?那他們現在都在哪兒?”
小陽拉著林果兒衣角的手有些顫抖,接著道:“他們·都是·壞人,他們·要去·殺人,都去1城市裡1殺人。”
小陽嗚嗚地抽泣了幾下,卻終沒有淚水,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損壞,再也無法流下一滴淚來。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驚駭難掩——難道那架飛機上,全是如同小陽這般,被病毒侵蝕卻仍保留著部分人性的異變喪屍?
回想起飛機起飛時,林果兒與夏光曾一致確認,那架飛機內滿載的應是喪屍無疑。而今,小陽的話卻如同一道驚雷,揭示了更加複雜的真相——在那冰冷的金屬機身內,或許還藏著更多像小陽一樣,帶有人性的“半屍人”。
楊叔先開口道:“看來這座西城可與我們當初有些不同了,不過這種情況變成半屍人的應該不多,不然這麼久了我們也不可能一次都沒有遇到過,等找機會把這個情況報告上級再想下一步,現在我們要先帶著這個孩子。”
獨狼分析道:“確實,當初從外面帶病進來的人肯定不會太多,人數太多就會增加被發現的風險,更何況還帶有孩子,最大的可能性是,如今他們已經掌握了製造這種半屍人的方法。”
吳飛聞言,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拿我們的同胞搞人體實驗,靠!這群王八蛋,我們要儘快找到帶頭的人除掉才行,否則,這座城市的倖存者,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淪為他們的試驗品。”
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著現狀,蒼藍走到林果兒與小陽身邊道:“我們先幫他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吧。”
見有人靠近,小陽又緊張了起來,怎麼也不肯讓其他人靠近。
林果兒輕嘆一聲道:“還是我來吧。”
說著,林果兒緩緩摘下蒙在眼上的布條,雙眼逐漸適應了冬日略顯刺眼的光線。
隨著陽光的照耀,她意識中的星空景象漸漸消散,隔了許久再次清晰地看見眾人的臉,林果兒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久別重逢的感覺,對著眾人一笑。
在感知的世界裡,林果兒能察覺到男孩喪屍化的身體並無虛弱之感,但具體傷口情況卻無從得知。
親眼見到小陽後,林果兒不覺心內一痛,男孩渾身髒汙,寒冬中僅穿著單薄的夏裝,皮膚蒼白得嚇人,他的眼球渾濁且凹陷,種種跡象都與喪屍的變化極為相似。
最具痛心的便是男孩身上插著的兩段鐵刺,傷口沒有多少血液流出,這就說明他在被鐵刺穿透之前就已經死了。
在這樣一副悽慘的樣子下,這個男孩卻是一臉的平靜沒有任何表情。雖然他學會了利用感知來分辨事物,但是聽到什麼或者感覺到什麼他還是會習慣性地轉動頭部,睜著自己已經看不見的雙眼,努力想要感知面前的情況。
林果兒蹲下身,拿起揹包中的毛巾,輕柔地為小陽擦拭著臉上的血汙,同時溫柔地說道:“小陽乖,接下來姐姐要幫你把身上的這兩塊鐵拿下來好不好?”
男孩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鐵刺,依舊錶情呆滯地點了點頭。
為了更方便用力,林果兒將男孩緊緊摟在懷裡,一隻手穩住他的身體,另一隻手則緊緊握住一根鐵刺,猛然發力。鐵刺帶著一絲不再鮮紅的血,從男孩體內被拔出。
儘管林果兒已經抱住了男孩,可是他小小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拉得一晃,彷彿一個殘破的布娃娃般對疼痛無知無覺。
緊接著,第二根鐵刺也被順利取出,林果兒又對男孩的表皮傷口進行消毒縫合,這期間男孩一直不哭不鬧,像一個木偶一樣坐在那裡。
其實,對於喪屍化的身體來說,消毒縫合或許並無必要,可是林果兒卻覺得自己一定要這麼做,才覺得安心。
在檢查男孩身體的過程中,林果兒驚訝地發現,小陽的脖子上竟紋著一串編號:“00036”,這無疑進一步證實了眾人之前對小陽是實驗品的猜測。
與此同時,眾人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高牆下冒煙的城市,商量著接下來的路線。
林果兒剛為小陽處理好傷口,輕輕地將他安置在身旁臥倒的大黑身邊,心中盤算著為他找幾件合適的衣物。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一旁完好無損的高牆頂端一躍而下,迅猛地抓住了依偎在大黑身旁的小陽。
由於林果兒已經摘下了矇眼的布條,重見光明的她並未察覺到危險的逼近。
這是個成年半屍人,他和小陽的樣子很像,看上去是喪屍的樣子,但他的行為卻透露出遠非喪屍所能擁有的智慧。
他從高牆頂跳下卻毫髮無損,緊接著便一把拎起小陽,企圖逃向城中。大黑反應迅速,猛地一口咬住了半屍人的手臂,然而,這隻半屍人並未露出絲毫怯意,反而揮動鋒利的爪子直向大黑的雙眼,幾個騰挪下靈巧地躲開了大黑的攻擊。
遠處的獨狼的反應最快,他想都沒想迅速端起了槍,一槍打在了半屍人的大腿上。令人震驚的是,半屍人僅僅踉蹌了一下,並未因此減緩逃跑的步伐。
失去視力的半屍人感覺地到周圍有一群不好惹的人,他毫不猶豫地抱著小陽轉身,朝著剛剛淪陷的西城內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