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躲我幹什麼(1 / 1)
姜晴午卻沒聽出薄相言語氣中的奇怪之處,甚至還贊同的點了點頭:“文師兄人很好,他年紀比我大一些,平常也總是十分照顧我們這些師弟師妹。”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姜晴午讓就守在客棧的護衛把水杏和剩下的護衛送回房間,又讓去請了大夫,一通忙活下來總算得了清閒,請薄相言進去喝杯熱茶。
她長長的鬆了口氣,也忘了此刻自己還是一身狼狽,拎起一旁暖爐上的茶壺給薄相言倒了一杯熱茶:“王爺請用。”
薄相言手指搭在被子邊沿,一陣一陣的熱氣湧出,燻的他眼睫都溼潤了,昏暗燈光下,他眼中心事全被阻隔,叫人無法分辨。
“上次陛下跟你說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良久,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姜晴午捧著杯子的手一頓:“王爺知道陛下跟我說了什麼?”
“咱們的陛下當初也是靠著殺兄弒弟才有瞭如今的皇位,我當時自請遠赴邊關,多年來無詔絕不回京,為守大乾安寧,邊塞甚至比我在家裡待的時間都久。”
“可他始終信不過我,他不喜結黨營私,更忌憚文臣跟武將勾結,自然我與你走的近了他就睡不安穩了,那天同你說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些威脅的話。”
姜晴午輕聲嘆氣:“陛下是天子,陛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聖旨,凡是忤逆違背陛下旨意的都是亂臣賊子,既然如此,陛下說的話又怎能讓人不在乎呢?”
薄相言忽然問她:“你相信我嗎?”
這話倒是讓人聽不懂了。
姜晴午迷茫的看著他:“王爺想做什麼?”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來:“他是皇帝,我能做什麼?只是告訴你不必對他的話太過介懷,你我相交不用顧及旁人。”
這話他說得簡單,但是姜晴午卻做不到。
薄相言是皇帝的親弟弟,即便皇帝惱怒起來連他也殺,但他身後還有太后,皇帝再怎麼也不可能不顧及太后的意思。
再不濟,薄相言手中還有幾十萬大軍,皇帝要殺他也得掂量掂量,他們家兄弟相殘也不是什麼稀罕事,萬一薄相言反了他,他這皇位也坐不下去。
可姜晴午跟他不一樣,她爹不過一丞相,雖已是文官最高職,但畢竟跟手握重兵的武將不同,對皇帝的威脅相對較小,皇帝要想收拾,找個藉口也就殺了。
所以薄相言的話她並不贊同。
但她只在心裡這麼想,面上還是笑了笑。
薄相言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怎麼想的,可是他怕如實相告反而會讓姜晴午遠離自己的心更加堅定。
他能感覺到,她現在對自己是有好感的,可是這份感覺到底沒有上升到喜歡的地步,是一種隨時可以割捨的感情,並不牢固。
茶爐內柴火噼啪爆響,點點火星迸濺出來,其中一點蹦在姜晴午衣袖,隱隱的竟有要燒起來的趨勢。
姜晴午趕緊端起桌上的茶水去澆滅,可卻忘了這茶水是燙的,一杯熱茶就這麼被她澆在了胳膊上。
“嘶——”她疼的皺起眉。
對面一隻手伸過來,趕緊把她的袖子擼起來,又吩咐驚鴻去打一盆冷水來。
“你怎麼想的?”薄相言看著她胳膊上紅起來的一片,眉頭皺起,心裡某一處也跟著隱隱作痛,不覺語氣就厲害了些:“那可是熱水!”
涼水打來了,他抓著她的手臂浸在裡面。
冰涼的感覺緩解了疼痛,姜晴午臉上訕訕的:“我怕燒起來,一時也顧不上是不是熱水。”
不知怎的,她看著薄相言臉上溢位來的擔憂,心裡頭是百感交集。
遊園會結束後左箏曾找過她一次,跟她道歉,說是她家裡人逼著她非要嫁給薄相言的,但是她不喜歡薄相言,而且還細數了薄相言種種可怕的行徑。
之所以選擇跟她交換信物,也是因為她是丞相之女,她爹又疼愛她,若是她不想嫁給薄相言,一定不會有人來逼她。
左箏說薄相言這個人成日無所事事混跡在煙花柳巷,還沒娶妻就想著要往家裡納妾,甚至說他若是不幸戰死沙場,一定要他的女人陪葬!
姜晴午聽著,只覺得她說的跟自己認識的薄相言不是同一個人。
而且細想之下也站不住腳,他如果真的是那種花天酒地的男人,那麼愛浪在女人堆裡,他家裡早就姬妾成群了,又何必非要等到娶了王妃再納妾呢?
襄王府她去過不止一次,冷清清的,府裡別說姬妾了,連個婢女都難看見。
越想她越覺得心裡頭惶惶的,為何薄相言在她面前跟在左箏面前完全是兩幅樣子呢?
薄相言讓驚鴻再換一盆冷水過來。
等水的間隙,他捧著姜晴午的手臂,小心的往她被燙傷的地方吹著冷氣。
姜晴午忽然就收回了手臂。
她猛的站了起來,胸口極劇起伏:“時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王爺也請回吧。”
“姜晴午……”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接近著腳步聲靠近,他重新執起了她的手臂:“好端端的突然走什麼?藥還沒上呢。”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會上藥的。”
可他卻偏不肯這麼輕易放過她,鄭重其事的垂眸盯住她眼睛,薄相言從她眼中看到了幾分慌亂,還有她刻意掩飾卻還是輕易洩露的情緒。
“你躲我幹什麼?”
“我沒躲。”這麼說著,眼睛卻是不肯看他。
薄相言捧起她的臉,目光幽沉:“你是不是感受到了?”
姜晴午果斷的避開視線回答:“沒有。”
“可我還沒說是什麼呢。”
她不死心的強調:“我什麼都沒感受到。”
“我喜歡你。”薄相言的臉湊近了些:“既然你感受不到那我就說給你聽,現在呢?能感受到嗎?”
姜晴午怔住了。
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裡,好好靜一靜捋一捋,他的喜歡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
見她不回答,薄相言又重複:“我喜歡你。”
他摩挲著她的臉頰,幫她擦去臉上的髒汙,見她沒有反應,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摟進懷裡:“你也感受到了對吧?我對你與對旁人的不同。”
姜晴午聲音悶悶的:“什麼時候的事?”
耳邊傳來他的一聲輕笑:“這要說起來可就由來已久了,不過你要是想聽,我可以慢慢說給你聽。”
她現在沒心情聽這些,她只知道他們不能在一起。
姜晴午想把他推開,手指剛動了動,忽聽樓上一陣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