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也該商量正事了(1 / 1)
照影一開始還不明白姜晴午說的她不會無聊是什麼意思,可等到了柳府才知道原來竟是這般熱鬧的景象。
他蹲在屋簷上,漆黑夜色將他的身影完全隱藏,照影就這麼看著柳府的人在下面忙碌著。
柳夫人跟柳老爺指揮下人把家中之前的擺件古董什麼的全都搬了出去,然後把不知道從哪兒陶來的破爛貨擺上去,為了不被姜晴午發現,東西都換了一遍之後柳老爺跟柳夫人又特意裡裡外外又檢查了一遍。
柳夫人累的掐著腰直喘氣,忍不住抱怨道:“自從嫁給你,我這還是第一次幹這麼多活兒呢!”
柳老爺抱著柳夫人安慰道:“好了,等這次過後你喜歡的那些首飾我全都給你買回來好好兒犒勞犒勞你。”
柳夫人這才重新展露笑臉,隨後又問柳老爺:“那這次公主來籌措糧草,老爺您打算捐多少?”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咱們家的錢都是我一分一釐辛辛苦苦掙來的,憑什麼朝廷一句話就得讓咱們割肉?說的好聽是籌措軍糧,誰知道咱們把錢捐出去有多少能真正到那些將士手上?”
柳老爺冷哼:“我看那個公主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麼肥的差事落在她頭上她能一點兒都不拿?這幷州城裡的有錢人又不止咱們一家,憑什麼一上來就拿咱們開刀?咱們不當這個出頭鳥,到時候先看看其他人捐多少,只要咱們不是最少的那個就行。”
柳夫人伸出手指讚歎:“還是老爺高明。”
照影把他們的對話全都收入耳中,本著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麼空手而歸的宗旨,他又跟著柳府的下人找到了柳老爺藏寶貝的地方,之後才回去向姜晴午稟報。
這些訊息全都在姜晴午的預料之中,她冷笑:“就知道這些人不會乖乖的聽話,那柳二公子的下落他們可說了?”
照影搖搖頭。
“不著急。”姜晴午把喝完的茶杯扣在桌子上:“往後幾天這幷州城會一天比一天熱鬧的。”
一夜無眠,第日一早張典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
但是同樣一夜無眠的姜晴午狀態看起來卻比他好了太多。
宋府尹安排兩人用早飯,今天這早飯跟昨天他款待張典的相比寒酸的可不是一點兩點,桌上只有一盆粥兩籠包子和幾樣鹹菜,看的人毫無食慾。
張典扔下筷子煩躁的站起身,打算一會兒出去找個館子好好兒的搓一頓。
可是反觀姜晴午,昨天那麼豐盛的飯菜她不吃,今天這麼寒酸的早飯她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張典冷笑一聲扯扯嘴角:“你還真是什麼都吃得下啊。”
姜晴午喝完碗裡的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勸你多少還是吃一點吧,否則後面可沒機會吃飯了。”
張典立刻警惕的皺起眉頭。
在他聽來這番話跟威脅無異。
“你什麼意思?”
瞧見他這麼緊張,姜晴午忽然笑了:“就字面意思啊,你想哪兒去了?”
她吃完了飯,宋府尹也已經把幷州城內的那些商戶都聚集了起來。
昨天宋府尹還有點小瞧姜晴午,但見識過她的手段之後,今天態度立刻轉變,恭敬的道:“公主,張大人,人都叫齊了,您二位現在可以過去了。”
姜晴午看也不看張典一眼道:“那走吧,今天也該商量正事了。”
張典本以為這次出來自己能狠狠的壓姜晴午一頭,可誰知道一路上都是她在發號施令,現在到了幷州城也是一樣。
雖然皇帝的確說了這次出來全權聽從姜晴的吩咐,但他可是男人,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壓上一頭搶了鋒芒,這讓他的男人面子往哪兒擱?
他心裡愈發的記恨姜晴午,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無限的恨意。
幷州城內商戶眾多,宋府尹安排的前廳都險些沒夠坐。
這些人在姜晴午來之前就在嘰嘰喳喳的商議著什麼,等到姜晴午進來卻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姜晴午掃了一眼屋內眾人,最後視線落在柳老爺身上:“柳二公子那情況如何?”
柳老爺心虛的別開視線,低下頭裝出一副悲慟的樣子道:“虧得公主還記掛著,只是實在是毫無頭緒,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綁架了我兒,真是痛煞我也!”
其他人也都看得出來柳二失蹤是柳老爺故意演的一場戲,同樣的他們自己也都是心懷鬼胎,因此即便知道真相也沒有人站出來戳穿他。
張典輕咳兩聲站出來主持場面:“我跟公主此行來的目的想必諸位都已經知道了,淮南王謀反,前線將士缺吃少穿,眼下正值隆冬,為了能夠更好的平叛,就需要諸位齊心協力為朝廷盡一份心意。”
他的眼神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
被看到的人沒有一個不是低著頭躲避視線的。
“廢話無需多言,你們誰先開始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吭聲的。
有了照影蒐集來的資訊,姜晴午對這些人的情況可謂是瞭如指掌。
商人重利,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沒有任何好處就要他們往外掏銀子,肯定是沒有人願意的。
幷州雖然富饒,但富的只是這些商人,商人跟官府勾結把自己手中利益最大化,明明自己手中已經富得流油了,可還是會想方設法的從底層百姓手指頭縫裡摳錢。
賣藥材的張家,以次充好還哄抬藥材價格,見人家等著藥材救命就故意坐地起價,可他坐地起價還專挑發黴的爛藥材給人家,最後吃死了人也只賠了幾十兩銀子了事,若是有人上告,上頭自然有宋府尹為他頂著,上上下下的人都被買通了,死的人也只能自認倒黴。
還有賣米麵的李家,為了節省開支,僱傭那些無父無母的失孤孩童做夥計,每天讓他們幹最苦最累的活兒,卻不給他們工錢,每天只管兩頓飯,還見不到半點葷腥,那些孩子一個個瘦的皮包骨似的,也常有夥計因不堪重負被重物壓死的事發生,但因為這些孩子都沒有父母家人,死了也沒人在乎,所以這麼多年來他手上即便沾滿了人血也從未吃過官司。
其他人的行徑也不遑多讓,一個染缸裡出來的,沒一個乾淨的。
宋府尹見無人吭聲,主動開口道:“報效朝廷的時候到了,該你們表現了都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