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臥底（1 / 1）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頭髮日益稀疏的核州通訊社主編正躺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
隨即刺耳的鈴聲將他吵醒，看到來電人是邱高陽後他有些厭惡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但邱高陽立刻又打了進來，在拉扯了兩次後主編終於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喂……”
“別他媽睡了，我搞到大新聞了！能發出來的大新聞！”邱高陽大聲道，“貧民區發生異教徒拐賣兒童事件，遇害兒童達19名！這還是隻是剛查出來的！”
“這……”主編聽到這訊息也是有些懵逼，接著道，“警方來了嗎？”
“沒有，是警方的話我也不會打這個電話給你。有人向國稅局舉報，現在是國稅局刑事調查科的人在這裡調查，我剛對他們的負責人進行了採訪，”邱高陽看了看四周道，“目前還只有我們一家報社在這兒，這是獨家訊息。”
聽完邱高陽這話，主編老頭一下子坐了起來，道：“你把採訪稿和影片發回社裡，我立刻讓人編輯稿件。先發在我們報社的官方號上，不能讓其他報社的人搶先了！”
“哼，你現在不急著維護報社還有自民黨的利益了？”邱高陽冷笑道。
這個新聞要是發出去，不論是警方，核州政府還是自民黨的名譽都會受損。
“如果先來的是警方，我肯定不會允許你發。不過你會大晚上瘋狂打電話給我，自然也清楚國稅局先來處理這件事的意義。就算我們不發，也會有其他報社搶著發。關乎到報社的利益，我可不允許把這個大新聞讓給他們，”主編笑了笑道，“高陽，你這次做的就很好，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年輕人，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比你還狂呢，但最後還是要回歸生活的呀。不說了，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呢。”
結束通話，站在邱高陽一旁的年輕人有些興奮道：“怎麼樣？主編是不是同意了？”
邱高陽轉換表情，看著他微笑道：“是的，我們先把採訪稿和影片發回去吧。”
這個一臉朝氣的年輕人是報社去年剛招進來的大學生，名叫楊傑，與邱高陽一樣都想寫些真實的報道。
所以今晚邱高陽也叫上了他。
“好嘞。”楊傑麻利地走到車上，拿出揹包裡的膝上型電腦。他要先把攝像機裡的影片傳到筆記本上。
楊傑邊搗鼓攝像機邊和邱高陽搭話道：“沒想到今天王主編這麼好說話了，居然同意我們把這篇採訪稿發出去。”
邱高陽看了他一眼，有些猶豫是否該將這件事說明白。
並非主編大人的良心突然被狗給吐了出來，也並非隆吉新聞界上空的那層陰霾終於散開一些。
“今後我們肯定還能發出更多的新聞稿子，讓大家知道更多的真相！”這個年輕人自信滿滿道。
如果是舒暢在這兒，他會毫不留情地戳破楊傑的幻想，告訴他將事實與真相報道出來絕非他想的那麼容易，需要付出勇氣，智慧乃至性命。
但邱高陽說不出口。
他只能笑笑，接著道：“是啊，一定可以的。”
路邊一輛皮卡車飛快的駛過，二人抬頭看了一眼後便繼續做自己的事。
……
騰飛住在西區中片區。
將車停在房子外的停車位上，騰飛和舒暢一道下車。
面前便是一棟普普通通的六層居民樓，騰飛的出租屋在三樓。
進了門，房間的燈還亮著，客廳的沙發上還有一條黑色絲襪以及女士內褲。
“夜生活還挺豐富。”舒暢掃了一眼道。
“咳咳，”騰飛有些尷尬道，“普通朋友而已，她已經回去了。”
“給我找個空房間吧。”舒暢道。
騰飛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領著舒暢來到客房。
他租的是一套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因為平時就他一個人住，所以另一間客房一直都空著，只在床板上堆放了少許雜物。
舒暢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接著把窗簾拉上，看向騰飛道：“接下來我要做的事你別太驚訝，也別大呼小叫。”
“好的。”騰飛雙手捂住嘴巴。
就算接下來舒暢會變出一屋子的黃金來他也不會喊出來。
騰飛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
舒暢拿出黑皮袋子，抽開繫緊的繩結。
下一刻一個巨大的灰白狼人頭顱冒了出來。
“臥……”騰飛瞪大眼睛，把“槽”字給憋了回去。
這是什麼東西？
灰白狼人頭像是十分痛苦的樣子，接著開始嘔吐。
閃。
爆閃。
金光閃閃。
騰飛只感覺眼前一花。
樸素的房間突然多了一種不屬於它的華貴氣質。
狼人頭吐出來的不是什麼未消化的食物殘渣，而是各種金塊、金條、金首飾，銀元寶、翡翠玉佩、紅藍寶石、水晶簇、珊瑚枝、象牙雕件、古金幣、珍珠項鍊、鉑金徽章、琥珀碎塊、鑲玉腰帶、金銀戒指……
“嘔……咳咳咳……”沃裡克吐得滿地都是。
“沒事沒事，吐出來就好了。”舒暢拿起靈魂袋還朝下晃了晃，讓沃裡克吐得乾淨些。
整個房間很快被金銀財寶堆滿，直到最後狼人頭吐出了一顆眼珠和一塊黑色石頭。
“行了，看來是吐乾淨了。”舒暢拿起鬼婆之眼和爐石又塞回沃裡克嘴裡。
“這些就是今晚從盜賊之神教會那裡募集來的，教友們都很熱情，硬塞給我，”舒暢向騰飛解釋道，轉頭對沃裡克道，“你先回精靈球啊不是靈魂袋裡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沃裡克嘀咕了一句便主動鑽回了袋子裡，舒暢拿起繩子把袋口繫緊。
“草！”憋了半天的騰飛終於是憋不住了，直接跪了下來，“我不是在做夢吧？”
“摸摸看唄。”見騰飛被這滿地的財寶給閃暈了，舒暢直接撿起條金項鍊扔給他。
騰飛接過仔細摸了摸，感慨道：“居然沒有口水。”
他本以為這些金銀從那個奇怪的狼人嘴巴里吐出來會沾不少口水或者胃液呢。
“這些金銀珠寶基本都是贓物，你處理起來要注意，”舒暢道，“這些錢暫時存在你賬戶上，我說過其中百分之一作為你的辛苦費和工資。怎麼樣？沒有虧待你吧？”
“沒有，當然沒有！”騰飛掃了一眼地上的財寶道，“因為是贓物，所以這些金銀都要熔掉，珠寶的話可能會更麻煩一點，但是五千萬，甚至六千萬絕對是能拿到手的。”
等於他自己能獲得五十萬甚至六十萬的酬勞。
這一個晚上就賺了他好幾年的工資。
想到這裡騰飛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了。
要是賣的越多他的酬勞也越多啊。
“舒暢哥，這筆鉅款你打算怎麼用？”騰飛也是冷靜了下來，拿了幾個箱子過來開始將這些金銀分門別類的裝起來，順便問舒暢道。
“給家裡人留一點，剩下的錢我打算建個學校。”舒暢道。
“學校？”
“是的，我想培養一些能改變核州，改變隆吉乃至改變這個世界的人才，”舒暢斟酌著，說出了他的規劃，“但它不需要一開始就完成這麼宏偉的目標，我會做些更實際的事——這次盜賊之神教會拐賣兒童的事件爆出，肯定有許多被拐兒童會被追回。
“但並不是所有孩子都是被偷走的，有些是父母將主動他們賣掉的。你是西區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騰飛點了點頭道：“在西區，尤其是貧民區那邊，很多父母生了孩子又養不起，乾脆就把他們賣掉換錢，這事很常見。您的意思是說這些被追回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也不要他們的話，他們便成了孤兒。”
“不錯，所以我們便先成立一個福利院性質的機構收留這些孩子。他們便是這所學校的第一批新生。”舒暢道。
說著舒暢指了指地上的金銀道：“這些東西很閃亮對吧？但你如果知道盜賊之神的信徒們是怎麼巧取豪奪來這些金銀的，多少也能清醒一些了吧。”
騰飛看著地上的金塊，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單說拐賣兒童，我就能想到五種牟利方式，盜賊之神信徒們想到的點子肯定會更多。”舒暢伸出手指道，“第一種是偷大戶人家的孩子，然後索要贖金。
“第二種是把小女孩賣到窮鄉僻壤作為生育機器，或者乾脆賣到窯子裡。小男孩則賣到磚窯廠做童工。
“第三種是摘取身體器官販賣。
“第四種是賣給需要舉行獻祭儀式的邪教徒。
“第五種是打斷手腳以後上街乞討或是賣藝，或者培養成新的盜賊之神教徒。”
“騰飛，我不覺得我是什麼大善人，拿這些錢建福利院，收留那些孤兒也是為了將來完成我自己的目標。你大概能拿到五六十萬的辛苦費，我也會拿一百萬左右給我老媽補貼家用，但我不會覺得這些錢有多燙手，不會覺得這些錢染著鮮血。希望你也是這麼想的。”舒暢走到騰飛面前道。
“我明白。”騰飛點點頭道。
“我知道你跟我一樣沒什麼道德潔癖，甚至站在道德窪地裡，”舒暢站著看向蹲在地上往箱子裡放金條的騰飛道，“所以我讓你去處理這些贓物，換來的錢也都存放在你的賬戶裡——我也願意相信你不會拿著這筆錢直接跑路。”
此刻舒暢居高臨下地看著騰飛，眼神平靜。
接下來才是他要說的重點。
“這……這怎麼會呢？舒暢哥你知道我不是這種人。”騰飛感覺後背有些冒汗，擠出笑臉道。
坦白講一下子看到這麼多金銀，他也不是聖人，是有過那麼一秒鐘想過要把這些財寶都獨吞。
但也就是那麼一秒鐘，騰飛有自知之明，如果真這麼幹了只會死得很慘。
但舒暢既然把這話當面說出來，自然說明他對自己還有顧慮。
“我之前不是說讓你把運貨的工作辭了嗎，因為接下來有件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去幹。”舒暢看著他道。
“是什麼？”
“盜賊之神教會核州地區的主教今晚從我手底下逃走了，當然‘逃走’只是他的以為，我依舊可以確定他的位置。我需要你接近他，成為他的親信，然後加入盜賊之神教會。”舒暢道。
“您是說，讓我去當臥底？”騰飛瞪大眼睛道。
“不錯。”舒暢點點頭道。
這便是他對騰飛的試煉。
這場臥底行動，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可能數年。
騰飛能否依舊對他保持忠心，從這場臥底行動裡便能看出來。
真到了什麼危急時刻，他自然會出手。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盜賊之神教會。
舒暢的理由也很簡單。
因為他們真的很有錢啊。
而且戰力又比較弱。
像熔岩魔神教派的核州地區的那位主教，即那位紅頭髮的少女。
舒暢到現在依舊沒有把握能夠當面戰勝對方。
但同為主教的伍高朗，除了保命的手段層出不窮之外，舒暢確實沒看出他有哪裡特別厲害。
這麼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舒暢自然是要好好跟在後面。
到時候再收割波大的，這不徹底起飛了？
今晚舒暢大鬧讚頌儀式，可以說是把核州地區盜賊之神教會的根基都損傷了大半，加上國稅局又緊跟在後面調查教會的偷稅漏稅情況，伍高朗主教極有可能離開核州，前往其他地區的盜賊之神教會尋求幫助之類的。
這也是他最無依無靠的時候。
對這個失意的男人，正是騰飛可以趁虛而入的時候。
騰飛想了一會兒，開口道：“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去當臥底了，建福利院的事誰來負責？”
“這個我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舒暢笑了笑道，“而且你當臥底也未必會很久，等你回來的時候說不定福利院剛好建成。到時候你也可以來教孩子們。”
“教他們什麼？開車嗎？還是偷東西？”騰飛也不由得笑出聲道。
自己還真沒什麼能拿得上臺面的東西可以教。
“所以，臥底的事可以拜託你嗎？”舒暢問道。
“交給我吧，舒暢哥。”騰飛點點頭道。
他多少也明白過來這是舒暢對他的一個考驗。
接近盜賊之神的主教並贏得他的信任，之後加入盜賊之神教會成為臥底。
盜賊之神教會雖然不像其他邪神教會那樣喜愛血祭或是屠殺，但他們得罪的人也不算少。
儘管有不少關係能拿錢買通，但也有不少人就是鐵了心要幹這幫扮成信徒的小偷。
對騰飛來說，這趟臥底之旅可並不容易。
如果他對舒暢說：對不起，我做不到。
然後磕兩個頭從此和舒暢斷絕關係，舒暢看在舊情上或許也不會把他怎麼樣。
從此以後他繼續做他的貨車司機，偶爾懷念一下過去的日子。
但……
這樣的人生真的是他想過的嗎？
當聽到舒暢說出這筆錢用途的規劃時，騰飛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心動了。
這不同於以往混幫派的時候殺人放火玩女人，沉醉在慾望之中。
建立學校，培育人才，振興隆吉……
哪個男人年輕時沒有過成為英雄的夢想。
匡扶漢室，還於舊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身為隆吉人，他，沒有辦法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