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長夜漫漫（1 / 1）
呼。
吸。
舒暢吐出一口氣。
這裡還是薛芷卉的房間。
唯一不同的是，房間的顏色變了。
床也好，一旁那個面露疑惑的狼人頭顱也好，都在舒暢面前，只是顏色和輪廓都變得有些模糊。
“舒暢閣下，你去哪裡了？”沃裡克左顧右盼，就是沒看到舒暢。
身為狼人，他的嗅覺能力極佳。
所以他能聞出來舒暢的氣味是憑空消失的，而沒有順著其他方向離開。
“你看不到我嗎？”舒暢開口道。
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但顯然沃裡克聽不到。
見舒暢消失，沃裡克也是開始嘀咕起來。
“我記得舒暢閣下剛剛一直把玩著那個老婆子的黑色石頭，難道是那塊石頭有問題嗎……”
舒暢拿著爐石開始行走。
他暢通無阻的走到了房間另一頭。
甚至可以說過於暢通了：他的身體似乎可以穿過物體。
比如他剛剛就穿過了床。此刻他的下半身都在床裡，木頭床板穿過他的腿，床上的被褥和被子穿透他的腰，但舒暢毫無感覺，依舊可以自由移動。
彷彿他現在的身體是由另一種物質做的，輕易就做到了在現實世界裡無法做到的事。
舒暢此刻感覺踩在地板上的腳也沒什麼實感。
真是個奇怪的世界。
而這個地方，他有印象。
他的精神值剛到50點時，眼前便突然出現過這個世界的樣子。
當時他以為是窺探到了某個未知的世界，下次再見到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沒想到在用了夜鬼婆的爐石之後，他又看到了這個世界。
【燃火之指】。
舒暢直接在右手食指間凝聚出一團火焰。
沒問題，火焰可以順利成形。
接著舒暢將手指放到被子上。
火焰與被子重疊，但羽絨做的被子並沒有被點燃，火焰只是憑空燃燒著。
無法攻擊到外界物體麼？
舒暢心中有些明悟，隨即熄滅手中火焰。
那麼用肉體進行攻擊又如何呢？
舒暢朝沃裡克走去。
沃裡克只剩個頭，自然沒法移動。只能傻傻站在原地等舒暢靠近。
此刻舒暢就站在他眼前，但他卻視而不見，還在苦苦回憶當初夜鬼婆用那塊黑色石頭時有什麼效果：“是黑色石頭的緣故嗎？他到底到哪兒去了？”
舒暢伸出手，朝沃裡克的毛髮抓去。
不出意外的抓空了。
他在這裡既無法觸碰到物體，也無法觸碰到生物。
那我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而不是沉下去？
這個想法從舒暢腦海裡冒出來之後，舒暢只感覺自己突然矮了一寸。
不，並不是這樣。
是他在下沉。
下沉的速度並不快，也不像是掉入了沼澤或是流沙般會讓人驚慌失措然後開始掙扎。
這種下沉是能由舒暢的意識控制的，從體感上來說和坐觀光電梯差不多。
這種對移動方向和速度的控制力強弱顯然與精神值掛鉤。
舒暢操控著自己的身體沉入地面，先是腳，腿，再肚子，胸口，脖子，最後是腦袋。
他順著二樓的地板下沉到一樓的半空中。
“接下來試一下上升。”舒暢朝上指了指，身體隨即開始上浮。
在嘗試了大概三十分鐘後，舒暢感到了些許疲憊。
這期間他移動到房子的各個角落，順便還出去逛了逛。
這種可以隨意穿過物體的感覺還挺奇妙的，他也可以移動到任意位置。
如果時間夠長的話，舒暢覺得他甚至可以就這麼飄到外太空。
此外，舒暢有另一個發現：他在平行移動時可以做到與平時無異的速度，但在垂直移動時，速度會不可避免的慢下來，最快也只能差不多3米每秒。
所以如果真的想靠這個方法飛到外太空的話，那或許要好幾個月的時間。
現在舒暢也已明瞭當初夜鬼婆藏到了何處。
她用爐石將自身“以太化”，再用某種能夠觸碰到現實世界生物的催眠和噩夢法術襲擊舒暢。
現實世界的生物根本無法感知到夜鬼婆，遑論攻擊她。
而她卻可以肆意使用噩夢法術不斷侵蝕敵人的精神，可謂先天就立於不敗之地。
這才是夜鬼婆的真正可怕之處。
相比之下她的利爪都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
最後一項測試。
迴歸現實。
舒暢來到二樓主臥。
如果迴歸現實的位置可以自由決定，而不是固定死要回到使用爐石時所在的空間位點，那麼這個名為“以太化”的能力就非常有用了。
既能無風險偵查，又能追蹤、跑路或是躲避攻擊。
岩漿河凝聚的大手再次將“謹慎”光球放到爐石上，舒暢拿著爐石往地上一拍。
唰。
房間內的顏色迅速的恢復過來，原本他視線裡的那團模糊的霧氣此刻也消失不見。
這裡是薛芷卉家的主臥。
舒暢伸手抓了一下旁邊的椅子。
手中傳來堅實的觸感，他的身體並沒有穿過椅子。
“成了！”舒暢有些興奮地看向這塊黑色石頭。
他成功藉助爐石完成了一次位移。
至此，夜鬼婆的三件物品——鬼婆之眼，靈魂袋和爐石算是正式交接到舒暢手上了。
舒暢拉開房門，回到薛芷卉的房間。
沃裡克看到舒暢推門而入，不由得驚訝道：“舒暢閣下，你剛剛到哪裡去了？”
“沃裡克，你有沒有聽說過‘以太化’？”舒暢拿起爐石對沃裡克晃了晃，接著問道。
在將自己以太化後的經歷與狼人說了一遍後，沃裡克思索一番後道：“你說的這個看不清顏色的世界，加上‘以太化’這個能力的名字，毫無疑問你剛剛是進入了以太位面。”
還真是進入了一個新的位面啊。
這下舒暢確實有些驚訝了，夜鬼婆這種C級超凡生物就能玩跨越位面的操作了嗎？
“不過為什麼我在以太位面裡沒看到其他生物，而且那個世界幾乎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舒暢提出自己的疑問。
“你想看到的那種與這方世界截然不同，裡面有各種各樣奇怪生物和建築的世界，是離這裡更遙遠的地方。就比如我，我就來自另一方世界裡一個名為‘永凍裂谷’的地方。
“但我和你所處的未必就不是一個位面，只不過維度不同，而且相隔甚遠，就像平行宇宙那般。
“但以太位面就不一樣了。它既然被冠以‘位面’的名號，就表明它的層級與我們完全不同。當然這其中並沒有誰高誰低的分別，以太位面就是個虛無縹緲的空間而已。你之所覺得它看上去和物質世界十分相似，是因為它是物質世界的相鄰位面。
“從我們所在的世界進入以太位面或者說淺層以太后，依舊能看到相鄰模糊的物質世界。當然，像你剛剛進入以太位面後，我就看不到你了。你的身影和氣息被完全隔開。
“以太位面就像是一箇中轉站，透過它你才能進入更深層次的其他位面，那裡應該會有許多有趣或者可怕的生物呢。”沃裡克說出了自己的見聞。
“那你去過以太位面連線著的其他位面嗎？”舒暢好奇道。
“並沒有，其實我連以太位面都沒去過。我向你說的這些傳言也都是族裡的老人代代傳下來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沃裡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為自己挑選愛妃，哪有閒工夫思考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結果說了半天都是你們的臆測啊。”舒暢略感無奈，感覺自己像是聽了一通某位奇幻小說作家的設定感想。
不過唯一的不同是他確實親眼看到了以太位面。
“來，張嘴。”舒暢掰開沃裡克的嘴巴，把爐石給塞了回去。
不管那些位面，維度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反正“以太化”的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每次用都得先把石頭拿出來，再用“謹慎”光球啟用，前搖過於長了。
要是能像夜鬼婆那樣零幀起手，瞬發使用，那他就完全不用再羨慕盜賊之神信徒的隱身賜福了。
以太化絕對比普通的賜福要高階許多。
夜已深。
舒暢將靈魂袋的繩子繫緊，然後壓到枕頭底下。
接著他躺在床上。
今晚消耗的精神力不算小。
【真知灼見】、【燃火之指】以及【以太化】都很吃精神。
尤其是【燃火之指】都快把舒暢體內的超凡能量掏空了。
所以他也罕見地感到了疲憊。
閉上眼睛後沒一會兒他便陷入了沉睡。
……
時針不停旋轉。
時間來到三點半。
睡得迷迷糊糊的薛芷卉突然醒了過來。
是被內急憋醒的。
她掀開被子爬了起來，穿上拖鞋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這間客房裡自帶衛生間，但她顯然沒怎麼來過這個房間，加上剛睡醒，十分自然地無視了緊閉著的衛生間門。
這棟三層小樓，每層都有一個獨立衛生間。
薛芷卉輕車熟路地走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坐在馬桶上。
一番釋放之後她依舊耷拉著腦袋，用手撐著下巴，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現在正是深夜。
外面的雨也停了，房子裡靜悄悄的。
說起來，舒暢怎麼還沒回來。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閃過，但因為太困了她也沒精力細想。
離開衛生間，薛芷卉回到客房門口。
猶豫了一下之後她還是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舒暢離開前，她還說不要睡他的床呢，結果一不小心就睡到現在。
想到這裡薛芷卉不禁有些羞惱。
哼，我才不睡你的床，我要回自己房間睡覺。
雖然一開始是打算和陳姨一起睡，但薛芷卉也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進陳姨房間肯定會把她吵醒的。
摸著黑走下樓梯，薛芷卉畏畏縮縮地回到二樓。
沒事的，沒事的。
才不會有什麼夜鬼婆呢。
薛芷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但是為什麼舒暢一直沒有出現呢？
他不會被夜鬼婆給抓走了吧？
終於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前，她甩到那些念頭趕緊把門開啟，飛速進入房間後把門關上。
沒錯，只要回到這個房間，妖怪就不會再進來了。
三歲小女孩薛芷卉很自然地把自家臥室當成了安全屋。
她邁開腿飛快地跑到床邊，接著兩隻拖鞋一甩掀開被子跳了進去。
“？！”薛芷卉渾身一抖。
怎麼還有個人？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差點就要喊出來，好在藉著窗外的月光她認出了躺在床上的那人。
正是舒暢。
呼。
她舒了一大口氣。
但又怕把舒暢吵醒，所以她這口氣還是悄悄放的。
待冷靜下來以後，薛芷卉不由得盯著舒暢。
哼，說是去上廁所。
怎麼上著上著跑到我床上來了？
薛芷卉心裡嘀咕著，不知為何卻又有些得意。
舒暢是側著睡的，此刻整張臉正對著她。
看到這張稚嫩但又不失帥氣的臉，薛芷卉盯了一會兒不由得有些臉紅。
哎呀不行，我是不是應該把他喊醒？
男生和女生沒結婚的話是不能睡一張床的。
薛芷卉雖然才三歲，但相關的禮儀知識已經被禮儀教師灌輸到她的腦海裡。
薛芷卉又看了看舒暢的睡臉。
他睡得好熟啊。
要把他叫醒嗎？
薛芷卉有些不忍心。
舒暢可是客人，大半夜的把客人喊起來這可不是一位淑女該做的事。
他既然睡我的床，那我回到客房去睡不就好了嗎？
話雖如此，薛芷卉卻一動不動。
剛剛從三樓回到二樓已經耗光了她的勇氣了，現在再讓她一個人摸著黑回到三樓客房，她才不幹呢。
外面到處都是恐怖的妖怪，現在只有這張床是安全的！
我不能走！
於是薛芷卉便掰著手指數有誰可以和自己睡覺。
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是可以和自己一起睡的。
還有她的姐姐妹妹也可以。
哥哥弟弟可以嗎？或許也可以吧。
噢對了，還有我的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是會和我結婚的，所以可以一起睡覺。
但是在和王子殿下結婚前，可以一起睡覺嗎？
薛芷卉發現了一個禮儀老師沒有教的問題。
說到底結婚又是怎樣一回事呢？
為什麼結了婚之後兩個原本不認識的人就會擁有那麼親密的關係？
好難啊，不想了。
薛芷卉瞪了舒暢一眼，隨即把被子蓋上。
這就是我的床，憑什麼我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