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論文見刊（1 / 1）
受人關照，沈周感動得眼淚汪汪，連吃飯都變得更大口、更有勁兒了。
這位孫教授，他曾在錢老的葬禮上有過一面之緣，當時氣氛沉重，孫教授又行程繁忙，所以他們除了寒暄過一兩句，沒有更多的交流。
令沈周沒想到的是，孫教授居然還記得他，而且還願意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為他說話。
感動，太感動了。
他趕緊在社交媒體上私信感謝了孫教授，狂扒幾口飯後，心口的感激之情仍然澎湃，左思右想無以回報，於是點開手機，又發了幾個謝謝。
半分鐘後，孫教授居然回他了：
「手機卡了？」
沈周一愣，此刻竟也有點懷疑起這個賬號的真實身份了，一位年過半百的物理學教授，居然也可以這麼風趣幽默的嗎？
就在他怔愣的片刻，對方又發來幾條資訊：
「小夥子，平衡束猜想的想法很好，願意腳踏實地地幹更是難能可貴。如今的學術圈，拉幫結派的多，潛心科研的少，風氣是很浮躁、很不好的。我希望你能守住本心，堅持下去。」
「不過，年輕人有銳氣很正常，但做事偶爾也要圓滑些。萬一得罪到氣量小的人，睚眥必報，對你未來的發展是很有害的。」
「繼續加油吧，期待你把平衡束猜想真正做出來的那一天。以後遇到了什麼困難，也可以用郵箱聯絡我，能幫的，我會盡量幫的。」
「老錢真是沒有看錯人啊。有你這樣的後輩，我感到很欣慰。」
沈周一條條讀完，竟有些淚目。
他淚眼朦朧地再次連聲道謝，只不過這時，對面應該是退出了軟體，已經不再回復他了。
有了錢老的幫助，沈周的境況好了許多。
論道德品格，他雖對一位大學教授出言不遜，但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導師，有情可原；論科研水平，有大佬教授為他站臺背書，再加上他的自證長文，那些關於虛假專案的謠言不攻自破。
網上的輿論這下是真的反轉了，除了少部分死鴨子嘴硬的，大多數人都站在了沈周那邊。
有些聲音開始質疑究竟是誰發了那段惡意帶節奏的影片，但由於翻車後，某種神秘力量一直在壓熱度，所以這些質疑沒能泛起多少水花，最後全都不了了之了。
學校很開心啊，立馬就釋出了宣告，在一堆“會加強對學生的思想道德教育”的毫無營養的車軲轆話後，宣判了沈周的無罪。
王院長也很開心啊，事情和平解決，他的院長之位牢固不可撼動。
至於那什麼李教授不李教授的，願意生氣就氣著唄，全國又不是隻有這一位物理教授了，大不了下次，他請孫教授來校講座嘛。
說到底，這事兒沈周最應該謝謝的就是他，要不是他在校領導面前說沈周好話，讓他們多等兩天再下判斷，沈周早就吃處分了。
沈周也很開心啊。
他在講座上怒噴李教授，確實是有點兒情緒上頭欠考慮了，後來遭到網暴，拋除李教授的陰謀設計不談，他多多少少也是有點兒活該。
事情能像這樣解決，也算是比較完美了。
主要是沒了網上的紛紛擾擾和學校的壓力後，他終於能夠把精力重新放回到論文上，靜心鑽研，爭取早日將平衡束理論構建出來。
眼下，那些可堪一提的小定律都已整理完畢，其餘比較零碎的發現沈周已不準備要了，而是打算抓住大的邏輯脈絡，補充大量必要實驗，目標直至平衡束大理論。
這可是項大工程，即使有季哥幫忙，至少也要花費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因此沈周一得知處分危機解除了，就再也不管外界許多，起早貪黑泡在實驗室裡，做他的實驗、寫他的理論，誰看了都要誇一句好學生。
馬導，唯獨馬導。
他是這起事件唯一的受傷者。
最討厭的學生沈周，非但沒有在這件事中大出洋相、名聲盡毀，反而提出了個什麼什麼猜想，得到了學界大佬的青睞。
那個孫教授他可是知道的，雖然與李教授有著同樣等級的“教授”頭銜，但在物理學領域的資歷和地位，卻是李教授遠遠比不上的。
媽的，他怎麼就沒有沈周那樣的好運氣。
不就是編理論吹概念嗎？他也會吹啊，他一分鐘能吹好幾十個。
沈周能有什麼真才實學？專案是撿老錢的，那個理論估計也是聽老錢喝醉酒後給他說的。他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交出份狗屎般的大論文初稿過來。
馬導還沒能想到沈周可能用一份虛假的大論文初稿騙了他——
儘管沈周這事做的並不嚴密，從很多地方都能看出端倪，但馬導一個五十歲男人的大自尊心，只會導致他一廂情願地認定沈周是個平庸的蠢材。
否則，慘遭沈周戲耍的自己，豈不是比蠢材還要蠢？
其實馬導也後悔過，他接手沈周，本意是要圈在掌心下捏扁搓圓耍著玩的，誰能想到沈周氣運逆天、又一身反骨，他沒怎麼從沈周身上爽到，反而沈周天天吹鬍子瞪眼、從肉體和精神上對他施加雙重摺磨。
事態平息後，他找過王院長，認真地談到他想把沈周轉到張教授那裡。
他累了、倦了，不想再榨取沈周身上的剩餘價值，也不想繼續和沈周鬥智鬥勇了，不如趕走沈周，把沈周趕出實驗室，再欣賞幾眼沈周沒有實驗室用時憤怒、彷徨、無措的樣子……也不枉他來回折騰了這麼久。
豈料，王院長那個死胖子居然回絕了他的提議，還嘲諷他撿到沈周這樣的大寶貝就偷著樂吧，不要不知好歹。
而且王院長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對他不冷不熱的，轉而對學院裡另一位青教頗為看重——
那個青教才入職半年啊！
而他，他可是自從王院長當上院長起，就勤勤懇懇舔了王院長五六年的時間！說翻臉就翻臉，這還是人嗎？！
一連十多天，馬導茶飯不思，消瘦了。
這天，他照舊有氣無力地給新生上完兩節大物力學課，好不容易捱到下課鈴響，正收拾東西要走，就聽見坐在前排的倆學生聲音特大地議論：
“臥槽，沈神還是牛逼啊。SCI二區，獎金兩萬呢！我就說那李教授是個小丑，打臉了吧。”
“吾輩楷模，吾輩楷模啊。拳打李教授，腳踢舊學閥。媽的，什麼時候能輪到我裝這個逼？”
馬導搖搖頭，內心苦悶。
難哦，他都儘量避著沈周走了，還是躲不開要聽學院裡這幫毛頭小鬼吹捧沈周如何如何厲害。
……等會兒，他們剛才說沈周幹啥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