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此情須問天(1 / 1)
鳳宓回到了綠筠山,這時他和上官若水已經小別了月餘。
一身衣衫因為血漬被風乾而略顯發硬,他悄悄站在竹叢後面思忖著是否要隱瞞若水。而小竹軒院門前若水正翹首張望,簡潔的藕色衫裙在濃濃綠意的襯托之下,高雅猶如新升的淡月。
“若水,你日日望穿秋水,不怕眼珠子掉出來嗎?這湯我熱了幾回了都,若不是得了公子的好處,加上你又救了我的命,我才不會這麼盡心盡力!”
院內有令伊不滿的聲音傳來,鳳宓忍不住心裡竊笑,這一幕落在他飽經掙扎後撥雲見日的心裡無疑是更加美妙溫馨了。
若水往院裡喊了一聲,暫時敷衍了令伊,腳步卻紋絲未動。
令伊又叫道:“若水,每一次喊你你都是老人看家,嘴動身不動!你這樣會害了我的,知不知道?公子回來看你瘦了,會把我剁成餡包餃子的!”
若水清冽一笑,“那倒好了,免得你總是燉勞什子難喝的湯,就那湯,你去喝喝,苦的能把膽都吐出來呢!”
令伊的不滿好像瞬間就滅了下去,若水於是繼續遠眺。
“娘子這般深情張望,夫君我好生感動吶!”鳳宓眨眼間閃到她身後,攬住她,鼻尖蹭著她皓白的頸項。
“你回來了?”
“嗯。”鳳宓將臉都埋在若水肩頸間,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淡香。
若水轉過身來,剛想說話,卻有血腥之氣湧入鼻中。
“你受傷了?”若水震驚,隨即就去翻檢鳳宓的衣衫,她見血漬都已經幹得發硬,遂不容分說的強拉著鳳宓進屋。
令伊只見若水拖了一人進屋,還未來得及問話,就見鳳宓手中比劃著,回頭輕道:“月餘不見,她變得好生威猛彪悍!是你教的麼?”
令伊捂臉,悶聲自言自語道:“我還是主動去後山修煉的好!”
……
內室裡,若水緊抿著嘴唇,眼睛瞪得老圓:“快把衣衫褪了!”
鳳宓雙手抱胸,咧嘴做驚恐狀,“娘子這模樣好生令我懼怕!”
“你到底脫不脫?”
鳳宓斬釘截鐵答道:“不脫!”
“果真不脫?”
“果斷不脫!”
若水怒道,“好吧,你自己不動手,那便由我來!”
鳳宓眼中噙笑,手上卻把自己抱得更緊了,“娘子,你想做什麼?”
“你說做什麼?”若水氣極,“你渾身衣衫都被血染了,我當然是看你身上有沒有,額,傷口……”
她因極度想檢視鳳宓身上的傷口,手上動作便相當的迅速,每一拉扯下去就是十分用力。顫抖著手褪去鳳宓外袍後,若水見中衣也都血透,生生又打了個寒顫,手因為驚懼和擔憂都變得冰涼了。
當鳳宓身上鞭痕露出時,若水忍不住含淚撲進他懷中,傷道:“為何傷得如此重啊?”
鳳宓不自覺笑出了聲,“你再看看,這些傷痕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像是新傷麼?我不過是逗逗你而已,毋庸緊張成這樣!”
若水寧神看了又看,恍然道:“細細一看果真是舊傷。”
重重地捶了捶腦門後,她突地問道,“當日你受傷之時,可是有個身穿孔雀藍衣衫的女子陪在身旁?”
鳳宓亦抖了抖,“你怎知曉?”
“剛才我彷彿看見了那個畫面,那女子正神情專注的為你擦洗傷口……”若水抬眸看向鳳宓,“她低著頭,可看上去好生貌美!”
鳳宓大驚之後忽有大喜,以為若水記起了在乾元山的事情,他伸手擁若水入懷,呢喃道:“你是想起來了麼?”
“夫君,”若水卻一臉惆悵,“是般若麼?”頓了頓,她又道:“成婚那晚,你熟睡之後夢裡也是叫著般若的名字……”
對於若水的懷疑和小性,鳳宓有些哭笑不得,卻又不知從何處說起,只怕說出來徒增她的煩惱。一個凡人,若是知曉自己是九重天上天帝之女,即便不被驚嚇致死,也會半夜跑去廟裡跪拜乞求神仙保佑吧!
對於要搪塞若水鳳宓有幾分愧疚。
只聽他清了清喉嚨,道:“若水,勿要多想,你我已經成親,是拜了天地的。況且我這次回來,便不會再離開了,我會陪你到生命的盡頭……我如此愛你,你已經嵌入我肝肺,你好似我生生世世都在做的夢,縱然我被焚燒了,縱然會灰飛煙滅,我也會記住去尋覓你,以求一個重逢……”
若水又哭又笑,“哪有你這樣的,小別重逢卻被說的跟生離死別一樣,也不忌諱些!”
鳳宓看著自己赤裸的上身,挑了挑眉,這才幽幽埋怨道:“娘子,現下已經深秋了,我這樣會著涼的!”
猛然反應過來的若水忙紅著臉道:“哦,我這便給你套上衣衫!”
可下一秒,她又反應不過來了。
被攔腰抱起的她只覺得耳畔癢癢的,卻是鳳宓在耳邊吐氣如蘭道:“既然都褪去大半了,何必還要費事去穿上它?”
“啊?”
“怎麼?莫非你還要夫君我說的再明白些麼?”
“唔……”
當鳳宓那兩片薄薄的唇強勢壓迫過來時,被封住小嘴的若水已然被奪去了呼吸,口不能言的她只閉目低唔著與鳳宓交纏。舌尖來往追逐間,若水悄悄睜開眼,卻見鳳宓眼中笑意氾濫,如同在湖面上搖曳晃動著的波瀾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