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市(1 / 1)
恭送公子離開後,房小明拿起書稿就準備安排人印刷。
他雖然沒指望公子在幾天之內能夠寫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小說來,不過出於對這本小說的好奇,他還是忍不住翻了幾頁。
哪裡知道,這一看,就徹底停不下來了。
直到店裡面的夥計提醒他要吃飯了,房小明這才察覺,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暗了下去,這一看就看了將近兩個時辰。
“算了,反正天色也晚了,乾脆今天挑燈夜戰把書看完,等到明天再交給工匠印刷好了。”
房小明內心如此安慰了自己後,吃完晚飯後就又挑燈夜戰起來。
“好個關雲長,溫酒斬華雄,壯哉!”
“唉,真是可惜了貂蟬。”
工匠甲:“今天掌櫃的怎麼神神叨叨的,一會兒說什麼關雲長,一會兒又喊呂布,這兩人是誰啊。”
工匠乙:“這個貂蟬是誰啊?是不是掌櫃的相好啊。”
工匠丙:“又是拍大腿,又是拍巴掌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工匠丁:“我看啊,掌櫃的要不是想女人了,就是發癔症了。”
這個年代的娛樂方式太少了,一本《三國演義》讓房小明看得太過入神,翻來覆去愛不釋手的看了一個晚上。
等到白天后,他頂著一雙黑眼圈出門後,發現那些個工匠也都是一臉的黑眼圈,還神色古怪的看著他。
“掌櫃的,您要是想女人的話,我知道個好地方,叫春香閣。”
某工匠討好道。
“去去去,你才想女人呢。”
房小明聽有人給他介紹女人,只覺得莫名其妙。
吃過早飯後,房小明依依不捨的把書稿交給工匠,囑咐必須加班加點的印刷。
這麼好看的小說,他覺得絕對不愁賣。
日升月落,白駒過隙,幾天後,印刷好的《三國演義群雄逐鹿篇》被房小明擺在書架最顯眼的地方。
東市大街上,兩個書生正結伴而行。
楊浩麟和蕭力都是國字監的學生,整日裡困在裡面讀書,今天難得是休沐日,不由得想要放鬆一下,就相約前來東市逛逛。
“楊兄,你看那裡好多人啊。”
蕭力指著翰墨軒門口說道。
“莫不是有什麼熱鬧看?”
楊浩麟回應道。
“反正來都來了,我們不如去看看熱鬧吧。”
國人流傳了幾千年四字口訣,來都來了這話一出,楊浩麟也就隨著蕭力打算去前邊人群聚集的地方看看。
等到好不容易擠了進去一看,好傢伙,原來這店鋪門口,牆壁上貼放著好幾幅大大的圖畫。
那圖畫看上去和他之前見過的畫都不一樣,裡面的山山水水,人物形象都和真人似的。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奇特的畫?
二人雖然感到驚訝,不過到底是官宦子弟,見過不少世面,很快就回過神來,仔細觀看這些圖畫。
只見第一副畫裡面,看背景應該是在一個莊園內,綠樹成蔭,屋舍儼然,桃花朵朵落下。一張供桌前正擺放著三牲祭品,一個白臉書生站在前邊,一個紅臉長髯大漢,一個黑臉鋼針大漢落後一步。
看樣子,三人正在祭告天地,要結拜為兄弟。
第二幅畫中,三人披上盔甲,手拿武器,正在戰場上廝殺。
第三幅畫中,一個腦滿腸肥的官員被綁在柱子上,第一幅圖畫上的那個黑臉鋼針大漢正手拿馬鞭,一臉怒目圓睜的抽打被綁在柱子上求饒的官員。
第四幅畫中,一眾人馬坐在大帳中議事,有人要給那紅臉長髯大漢敬酒,那紅臉長髯大漢擺手推辭。
第五幅畫中,紅臉長髯大漢身穿盔甲,胯下騎著一匹俊馬,一手拿著一把青龍偃月刀,另外一隻手上握著一顆人頭。
第五幅畫中,畫的是一個威風凜凜的武將,頭頂束髮金冠,披百花戰袍,擐唐猊鎧甲,系獅蠻寶帶,縱馬挺戟,和第一幅圖上的三人打的不可開交。
……
楊浩麟和蕭力一一看了過去,只見這店門口的圖畫不下十幾幅,每幅畫上的色彩都極為豐富,好像那畫上的人物可以隨時從畫中出來一般。
“古時候有畫龍點睛的典故,想不到我今日也有幸得見。只是這畫不知道是何人所畫,我觀其畫技,只怕不下於張僧繇啊。”
“楊兄若是想要見畫這畫的人,不如進店如問問看。這畫擺在店門口,想來應該和那畫作者有一定關係吧。“
二人進去後,發現這裡居然是一個書店。
“二位客人,請問你們要買什麼書?我們這裡經史子集,四書五經都有。若是需要筆墨紙硯等用具,也是一應俱全。”
夥計見有客人進來,連忙招呼道。
“我們不是買書和筆墨紙硯的,我們是想問一問你,那門口的畫是何人所畫?”
“哦,原來二位是看畫而來啊。這門口的畫乃是當朝房丞相之子房遺直為了寫這本書而特意畫的。”
店小二把三人引導到一處放滿了《三國演義》這本書的書櫃前,指著這些書說道。
“房丞相的兒子,他今年多大?”
“大概二十多歲吧。”
“才二十多歲?”
楊浩麟冷哼一聲,態度輕蔑。
“才二十多歲就出書,這房遺直未免太狂妄自大了吧。”
蕭力搖搖頭道。
在他們看來,出書是一件很嚴謹的事情,非是那種四五十歲以上,學識淵博的鴻儒博士不可。
這丞相之子不過才二十幾歲,能有幾分才幹?他出的書又能有什麼水平?
不過又是一個譁眾取寵之輩罷了。
這樣的人,不見也罷。
見到二人初時從疑惑到不屑,那夥計也不惱怒,他對二人道:“兩位客人,這書不妨翻來來看看,說不定有意外驚喜。”
二人雖然不想看,可架不住夥計實在是太過熱情,勉為其難翻開來看了看。
“《三國演義群雄逐鹿篇》,這名字取的,說的應該是三個國家爭奪天下的故事吧。”
蕭力心想。
他漫不經心的翻來正文第一章,只見上面寫著,“詩曰,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三國演義的開篇的鎮場詩立馬吸引了蕭力的眼球。
另一邊的楊浩麟,也沒好到哪裡去。
“二位客人,這書可要買?”
夥計的聲音瞬間驚醒了看得入神的二人。
“買!”
“買!”
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隨後開始掏錢購買。
夥計見狀,心中暗喜,他就知道這二人肯定會買。《三國演義群雄逐鹿篇》這本書因為門口的畫吸引了不少像這二人這樣,前來購買的,而且買的人無一不說好。
“二位客人,這書一本800文,量大從優。”夥計笑眯眯地說道。
“什麼?才要800文?”
二人不是覺得太貴,而是覺得太便宜了。
平常一本四五十頁的書都要七八白文,沒有想到頁數這麼多,還帶有插畫的三國演義會這麼便宜。
“好,給我來一本。”楊浩麟爽快的掏錢遞給夥計。
“我也來一本。”蕭力自然也不會吝嗇這點錢。
夥計收了錢,將書交給二人,又從架子下邊拿出一踏白紙出來,對二人說道:“二位公子不妨也看看我們這裡的白紙,二十文一張,量大從優。”
“紙我們就不要了……嗯?”
楊浩麟拿到書,本來想快點回去看完,不曾想撇了一眼夥計拿出來的白紙後,原本要邁開的步伐又收了回來。
“夥計,你確定,這紙張二十文錢一張?”
蕭力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不錯,就二十文錢一張,若是二位買的白紙超過二十張,本店還多送一張白紙。”夥計點了點頭道。
說罷,夥計還拿出一張上邊有汙漬的試用紙和筆來,道:“二位公子買之前可試寫一二。”
肖力和楊浩麟試用過後,對視一眼,道:“給我來四十張,我要六十張。”
“好嘞,二位客人,我給你們包好。”
“多謝了。”二人接過白紙,翻了翻,發現和之前試寫的紙一樣,不由得感謝道。
二人拿著書和白紙,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書店。
“楊兄,這書你覺得如何?”蕭力一邊走一邊問道。
“妙,寫的妙極了。文筆老練,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鮮明,真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書。”楊浩麟讚歎道。
“我也有同感。特別是這插畫,畫得也很不錯,你看這關羽,這張飛,這呂布,每一個人物都畫得栩栩如生,彷彿要從書中走出來一般。”蕭力也讚歎不已。
“看來這房遺直確實是有真才實學,之前倒是我小看他了。”楊浩麟有些慚愧。
“是啊,看來我們不能以年齡來衡量一個人的才華。”蕭力也感慨道。
“還有這紙,市面上買的這種白紙,價格就沒有低於五十文一張的。想不到這裡這麼便宜。”
“是啊,就是最便宜的麻紙都要二十文一張,這白紙這麼便宜,我可得告訴他們,讓他們也過來買點。”
“是極是極,還有這三國演義,也得讓他們知道。”
二人一邊討論著,一邊往國子監走去。
至於什麼逛街之類的,早就被他們拋之腦後了。
皇宮內,一向英俊威武,威容儼肅的李世民難得露出了微笑。
他對著下首中的房玄齡誇獎道:“房愛卿,這次多虧了你出的好主意,在粥裡面摻沙子苦菜後,聽下邊的官吏彙報,果真渾水摸魚之人少了很多。”
“房兄果真是聰明睿智啊。”
“丞相當真不愧是國之棟樑。”
“丞相廟算無雙,在下佩服……”
聽著大殿上李世民和眾多同僚對自己的誇獎,房玄齡心裡很不是滋味。
原本他覺得房遺直給他出的這個主意未必奏效,不過當時實在是沒辦法,這才死馬當活馬醫。
現在這個辦法真的奏效了,他聽著這些誇獎的話,覺得格外的刺耳。
因為他不想貪圖這種別人的功勞,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兒子。
“啟奏陛下,這個辦法其實不是微臣想出來的,想出這個辦法的另有其人,微臣實不敢貪天之功。”
房玄齡此言一出,大殿上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包括李世民。
李世民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知道房玄齡是個正直的人,不會無的放矢。
“房愛卿,此話怎講?”李世民問道。
房玄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陛下,這個辦法其實是臣的兒子房遺直想出來的。當時他知道朝廷的賑災糧被一些不勞而獲的人冒領,便向臣提出了這個建議。我本以為這只是孩子的異想天開,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效。但我不能因此而冒領功勞,所以特向陛下坦白。”
大殿上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其他大臣們開始竊竊私語,討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房愛卿,你的坦誠令人敬佩。你的功勞不會因為這個建議是你兒子提出的而減少。朕不但要獎勵你,也要獎勵你的兒子。”
“陛下聖明。”
群臣恭賀道。
下朝後,李世民跪坐在大殿內,內侍戴全站在一旁伺候。
“影衛何在?”
隨著李世民一聲令下,一個鐵面皂衣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大殿內。
戴全識趣的走出大殿,把門關好。
“朕上次讓你調查房遺直的事情,你調查的怎麼樣了?”
“回主上,屬下已經調查清楚了,這是調查結果。”
皂衣鐵面人呈上一份奏摺,奏摺下邊壓著一本書。
李世民翻開奏摺看去,只見上邊記載著一些房遺直的生平,從何時出生,到何時進學,老師又是誰,和誰交好,包括前段時間狩獵墜馬,和長孫衝等人聚於紅袖樓,皆是清楚明白的寫在上邊。
“這本書是怎麼回事?”
李世民看完皂衣鐵面人呈上的奏摺後,目光落在了書上。
“《三國演義群雄逐鹿篇》?這是什麼書?“
“啟奏主上,此書乃房遺直最近所寫。”
“房遺直寫的?”
李世民好奇地翻開書頁,隨後就被吸引住了。
他一頁頁地翻閱著,完全沉浸在了書中的世界。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本書真是房遺直所作?“李世民問道。
皂衣鐵面人不著痕跡的活動了一下跪的發麻的雙腿,答道:“回主上,這本書確是房遺直所著。“
“好啊,房家出了一匹千里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