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徽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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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

港哥久違地呼喊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夕陽的目光朝聲源看去,發現港哥的身邊,還站著一位穿著治安組織盔甲計程車兵。

夕陽輕輕用右手拍了一下被樂團成員眾星捧月的張楚翹的肩膀,示意那邊有點情況,張楚翹泛紅的雙眼看向夕陽,又看向夕陽手指方向的盔甲兵,微微點了點頭。

忽然之間,張楚翹剛想張開她那已經重現血色的櫻桃小嘴,要和夕陽說些什麼,但看夕陽已經離開了身邊,她臉上的神情,瞬間又變回了高冷的模樣。

夕陽推開包圍著張楚翹的人群,向港哥呼喊的方向走去,忽然他發現,港哥身旁的盔甲兵,卻已經丟下港哥,率先朝自己這邊跑了過來。

“夕陽,你的右臂怎麼樣了?”

幾秒鐘後,一個魂牽夢繞的聲音,從這個士兵的頭盔裡傳了出來。

夕陽看向滄海,驚訝地問到她怎麼會跑來這裡,滄海則興奮地告訴夕陽,不只是她,二舅在聽到夕陽醒了的訊息後,也和她一起趕過來了。

夕陽聽到自己最關心的兩個人,都自發地來到了【泥窪#10】找他,鼻子忍不住一酸,隨即高興地晃了晃覆蓋著冰膜的右臂,隨著之前流經全身的液體金屬返湧,原本平滑的冰膜上,形成了宛如浪濤般的凸起,使得右臂明顯看起來比左臂粗了一圈。

滄海看到冰膜還覆蓋在夕陽的胳膊上,甚至冰膜比之前還要更加厚重,一時間有些疑惑夕陽為什麼會這麼開心。

夕陽連忙把之前自己右臂不能動彈的事情告訴了滄海,滄海聽後不禁屏住了呼吸,隨即她的視線再次看向夕陽已經能夠自由活動的右臂,不由得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人群不斷向張楚翹靠攏,幾分鐘後,港哥十分費力地鑽了出來。

一臉憨笑的港哥剛想和夕陽說話,張楚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了回來,只見她開門見山地笑著對夕陽說道,“謝謝你救我姐,沒想到你這人還真是說話算數,真少見啊。”

“不用客氣,她也幫了我忙。”

夕陽看到之前和他隔空拉鉤上吊的小姑娘臉上出現了開心的,本屬於她那個年齡的童真的笑容,心裡也不由得微微一暖。

“我只是表達我心裡的想法,才沒和你客氣,該說謝謝的時候,就說謝謝嘛。李港你那個能變大的植物挺好玩的,能不能給我玩玩?”

“啊?這是,這是我們北區的寶貝,可不是瞎玩鬧的。”

港哥說著,下意識用雙手捂住裝種子的口袋,看到張楚妙抬腿就要去追自己,港哥連忙和夕陽滄海兩人告別,撒丫子率先一步朝站臺的方向跑去。

滄海大聲地向港哥囑咐讓他小心臺階,緊接著,她修長的手指,便放在了夕陽的右臂上。

“別凍傷你。”

夕陽見狀馬上撤步,但余光中,他已經看到,滄海指尖的那抹因凍傷而產生的紅暈。

“沒事啊,比之前好多了。”

滄海眉眼溫柔地笑著,利落地戴上了自己的白色獸皮手套。

“平時還是得戴上你做的這個獸皮護臂,這樣就人畜無害了。”

夕陽一邊將一直當作寶貝的護臂重新套在胳膊上,一邊假裝無事發生地笑了起來。

但當臂袖剛一接觸他手臂上湧起的波紋時,柔軟的獸皮瞬間就被鋒利的冰刃劃出了幾個道子。

“都說了已經不凍人了,好啦,我先去站臺找二舅,怕他等著急了不好。”

戴著頭盔的滄海,緩緩將視線從夕陽的右臂上移開,她快速地望向遠處被一身白甲包裹全身的張楚翹,隨即馬上調轉身子,快速向連線站臺的石梯跑去。

“當局者迷啊。人家小姑娘,看你用手直接碰我們家楚翹的肩膀沒任何反應,可能以為就能直接上手了吧。”

滄海被凍傷的事情,讓夕陽的心裡正不是個滋味,這時東子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還上手,不是東叔,你人也一把歲數了,咋說話這麼油膩啊。”

夕陽雖然嘴上和東子調侃,但他自己確實沒想到東子表達的這層意思,他彷彿意識到了一些比凍傷更加嚴重的事情,連忙加快腳步向滄海離去的方向追去。

“那個,張楚翹因為現在體內也有類似我這種液體金屬,所以她比較抗凍,滄海你別和她那石頭人比。”

滄海聽到身後夕陽的呼喊,停下了前往站臺的腳步,在聽到石頭人的字眼後,厚重的頭甲裡,傳來了她噗嗤一聲的輕笑。

慢慢地,兩人開始並肩上樓,滄海把自己現在治安組織見習生的身份,也告訴了夕陽。

“可惜治安組織的人都要戴上頭盔,把你這麼好看的樣子都遮住了。”

雖然與滄海分開還沒有超過一天,但夕陽卻像是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一樣,不由自主地想和她說話,而且是掏心窩子的那種。

“治安組織是一個集體,只有大家都戴上頭盔,才能減輕那些面部燒傷嚴重的人,他們心裡的創傷,再說...有了這身盔甲,也就能和你一起去別的線路了。”

聽到和你一起四個字,夕陽的腳下險些踩空。

“小子,你走路能看著點兒臺階嘛?我可不想待會兒視線莫名地四仰八叉。”

被東子毫無預兆地呼喊嚇了個機靈,夕陽忍不住開始和東子約法三章,在把他徹底移送回他女兒身上前,不准他隨時隨地瞎咋呼。

“瞧你那點兒膽,慶幸有叔陪著你吧。對了,不都說好了嗎,一起去找當年偷襲我的罪魁禍首,如果你推測的沒錯,應該就是一號線參與種子計劃的那個人了。哎呀,他叫什麼來著?”

“小許,你們叫他小許。”

對於東子來說那段回憶可能已經非常模糊,但對夕陽來說,卻記憶猶新。

忽然,上方隧洞口一聲中氣十足“陽陽”的呼喊,將夕陽拉回到了現實世界。

石梯口,一名胸口處刻有正字徽記的盔甲人,正探頭向下方的石梯不斷張望。

夕陽見尹正已經從【奧體中心#8】老馮叛亂時,略顯萎靡的狀態恢復過來,心中不禁一陣高興,他和滄海三步並作兩步,從石階中爬上了站臺,一左一右將還有腿傷的尹正攙扶起來。

面對著頭盔後尹正關切且溫暖的目光,夕陽趕忙解釋了自己來南區治療右臂的事情,尹聽罷便要伸手過來看看出問題的右臂,夕陽見狀馬上側身讓出了一個身位,“二舅,好是好了,不過稍微有點冰人,您還是別碰了。”

“讓二舅看看。”

尹正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一把攥住了夕陽的手腕,冒著寒氣的白霜迅速從他手甲的指尖部位蔓延到了整個手掌之上。

尹正見狀,用力地將手掌一把拍在了身旁的牆壁上,剛剛形成的極薄冰層,馬上被他巨大的掌力拍的粉碎,甚至激起了由冰沙粉末形成的一團白霧。

“陽陽,二舅讓你受罪了。”

“您這話說的,之前動不了的時候,確實是有點不太適應,但是現在您看,這活動地多自如,而且能凍人又不是啥壞事,這不是變相還能保護我自己嗎?”

“保護個屁,以後你怎麼疼別人,別人怎麼疼你。”

“滄海之後給我弄一個貼身的護臂,啥都不影響,真的,我們之前就這麼弄的,是不是滄海。”

面對尹正少有的嚴厲責問,夕陽立馬把滄海拉出來作緩衝,滄海心領神會地和他打起了配合,“二舅您放心,到時候我找張大點兒的獸皮,這種縫縫補補的事我擅長。”

見二舅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她指向遠處港哥的方向,示意夕陽和二舅倆人單聊,但離開的時候,滄海手套中被凍傷的手指仍顯得不太自然。

夕陽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十分不落忍,這種情感瞬間傳遞給了東子,他剛想傲嬌地對夕陽操縱液體金屬的手法指點一二,夕陽本著無功不受祿的想法,先幫他向尹正問起了一號線小許的事情。

其實夕陽同樣也有些私心,當初把橙色礦石交給六號線的,便是小許,他也想透過小許,變相瞭解更多種子計劃時的事情。

但尹正聽到小許的名字,從夕陽的嘴裡被詢問出來,他的表情卻忽然凝重起來。

“陽陽,其實有個事我一直沒機會和你說,小許臨死前一直聲稱,那塊橙色的石頭,不是他拿的。”

一時間,不僅是夕陽發出震驚的感嘆,東子錯愕的聲音,同樣響徹在他的腦海。

尹正沒有賣關子的意思,馬上給夕陽解釋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小許全名許重光,當初尹正為了打聽自己大哥以及夕陽父親的訊息,多次拜訪了種子計劃後倖存下來的三人,並特意和小許接觸了一段時間。

聊天的時候,尹正便察覺到,每當小許說到關鍵的事情,眼神總是飄離,尹正因此認為,小許的嘴裡沒有真話。

但是,唯獨小許說起那塊橙色的石頭時,卻是一口否認,眼神極為堅定。

小許一直認為,那塊石頭非常的不吉利,實際情況也確實如他所說,種子計劃過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小許身上的傷口發炎潰爛,體內的微量元素也急速地流失,加上當時那個年代,本身吃的也少,身體得不到補充,病來如山倒,很快便去世了。

小許無兒無女,但畢竟他是一號線的大功臣,死後被葬在一號線裡,一個叫作【八寶山#1】的站臺裡。

講到這裡,尹正像是想起了什麼,語調變得高昂起來,“對了,我記得他生前專門囑咐過雕刻師,在自己的墓碑後面刻字的事情,說是他最後想說的幾句話...陽陽,你這眼神,怎麼,你要去一號線呀?”

夕陽看著頭盔下尹正關切的目光,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你呀!這愛冒險的性格,和你爸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軌道車門前,值守的二級兵馬上敬禮示意,尹正向他回禮後,示意夕陽在門外等他一下,隨即便走進了車廂。

幾秒鐘後,尹正抗了一身全新的盔甲,從車裡走了出來。

夕陽馬上將盔甲接到懷裡,卻差點兒因為鐵甲的憨實分量栽了個跟頭。

他剛想趁機誇讚尹正康復的速度,尹正就將一個鐵質徽記,放到了夕陽的左手上,夕陽將徽記翻轉到正面,一個清晰的夕字,隨即映入眼簾。

“我想了想,夕也是三個比劃,更適合你。不過你要是不喜歡,用之前正字筆畫的三級徽記也成。”

“謝謝二舅...我喜歡!我巴不得現在就拿給子豪他們看看。”

夕陽不斷用手指摩擦著金屬徽記上的夕字,憑藉礦石學院的雕刻課程經驗,他知道,這個夕字,是在鐵質底板上一刀一刀削去字型周圍的鐵屑,最後透過陽雕的手法篆刻出來,要比把字型刻入鐵板的陰雕麻煩太多。

如果說,之前看到十號線北區李二送給子豪的那個種子盒子,夕陽心裡沒有一點兒羨慕,那肯定是假的,但現在他清楚,自己得到了更珍貴的禮物。

“喜歡就好。你犧牲自己救大夥的事情,組織裡的人都看在眼裡,老熊還建議我,直接給你升成四級兵。”

尹正見夕陽對夕字徽記愛不釋手,說話的語氣也不禁輕快起來。

“熊隊這確實屬於胡說了,有個三級兵的身份,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也不算胡說,但是四級兵需要事無鉅細地瞭解治安組織的所有事情,如果陽陽你願意和我一起待在治安組織,這次從一號線回來,我會親自手把手,教你管理治安組織的每一件事,不願意也沒事兒,這枚徽記永遠屬於你。不過只要你穿一天這身鎧甲,就要記住最重要的一點。”

“不能摘頭盔,我知道。”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亂。”

夕陽緊握著徽記使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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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石雕刻的用途,大到用來匹配各類礦石安裝槽內的多種型號進行外型調整,小到製作精美的工藝品,對於未來主要從事機械操作的礦院人來說,熟練鍛鍊手指關節的靈活運用,也是礦石雕刻這門必修課的作用之一。——《礦石學院之礦雕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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