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散步(1 / 1)
“這是啥醬?黑黑的,和六號線的炸醬似的,不過味道更甜一些,家齊,是這麼吃吧,先把這個吃起來口感像肉的東西蘸上醬,之後再用餅捲起來吃。”
卸去頭盔嘴部護甲的夕陽和滄海,狼吞虎嚥地吃著家齊給兩人點的特色菜。
“這叫甜麵醬,這館子,是之前地上特別有名的一家飯館大廚開的,他以前會做一種叫烤鴨的拿手菜,當然現在地下吃不到鴨子了,就用豆子做成了類似肉類口感的豆製品代替,肉啥滋味咱們評判不了,但是老闆說,現在的甜麵醬,是非常還原之前地上的味道的。”
“怎麼樣,二位爺,我這館子味道地道不?是不兒可以和以前一樣以假亂真?”
話音未落,一個憨態可掬,大約五十來歲,穿著白色大褂的胖師傅,已經來到了三人的餐桌邊上。
“味道真不錯,不過我倆歲數其實和家齊差不多,是月光事件之後才出生的。”
夕陽看到胖師傅身上穿的白大褂,溫叔溫嬸的模樣忽然從他的腦海中劃過,一種在溫子豪家麵館吃飯的錯覺也隨之油然而生。
“哦哦哦,誤會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這麼年輕就進治安組織啦,這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那二位慢慢吃,家齊,這頓我請了啊!”
老闆並不打算打擾食客用餐,招呼幾句後堆笑著便要轉身返回廚房。
“老闆,有個不情之請,這甜麵醬,能不能給我打包一份,我想給我朋友也嘗一嘗。”
已經提前一步酒足飯飽的家齊,見老闆痛快地答應後,連忙表示自己知道甜麵醬的位置,不用老闆親自麻煩。
家齊將面前的捲餅打撒乾淨,便起身前往飯館的後廚檔口,這時候,一個看上去比他要大一些的清瘦光頭青年,出現在了家齊的背後,他拍了拍家齊的肩膀,高興地祝賀起家齊闖入了明天摩托車大賽的決賽。
說話間他的目光,注意了家齊放在懷裡的加速裝置,表情頓時陰沉下來,“怎麼連你也搞到了這種液氮加速器?那我們全勝車行,明天豈不就真要墊底了?”
青年的臉龐十分消瘦,甚至可以看到頭骨的形狀,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光頭,一時間錯愕失望的表情,像是骷髏頭張開了嘴一樣。
被熟人看到了自己的秘密武器,家齊的臉色明顯也有點兒慌張,他含糊地解釋了裝置的來歷,隨後便疑惑地問起,還有誰搞到了這種在他看來,已經失傳的液氮加速器裝備。
青年的臉色不改頹廢的神情,一邊唉聲嘆氣,聲音彷彿抽絲剝繭般地告訴家齊,線裡的老馬家也搞出來了家齊手裡這種已經絕跡的裝。
早在預賽結束那天,老馬家就來他的全勝車行炫耀,說要在決賽的時候拿出來亮相。
在光頭青年和家齊的交談中,夕陽瞭解到,青年的全勝車行,是前年得的冠軍,去年的前三名,則都是被奔馬車行的三兄弟所包攬。
按照線裡的規則規定,奪冠后冠軍可以獲得2年的車行經營權,今年,他的全勝車行因為已經沒有規則的保護,所以被老馬家瞄準這點,誓要今年繼續奪冠,創造線裡只有他們奔馬車行獨一戶壟斷的壯舉。
“全哥,預賽你的成績可是第一名,怎麼能這麼沒自信啊!”
聽到媽媽留下來的秘密武器,居然已經被複刻之後,家齊原本一直揚起來的眉毛,也忽然塌下來不少,但他仍馬上對眼前的朋友安慰起來。
“預賽已經是我最快的速度了,說實話,不怕家齊你笑話,我怕預賽如果不拿出真本事,可能都進不了決賽。這兩年多謝你來我們車行買零件光顧了,你知道嗎,看到你也進了決賽,比我自己進決賽都開心。”
“全哥,你別這麼說,以前我想改裝摩托沒人教我,要沒有你指點,家齊哪兒能進步這麼快?你別那麼灰心,決賽又不是隻像預賽在河道比拼速度,因為沒有固定線路,更考驗車手對線路的熟悉度。”
家齊強顏歡笑地說道,彷彿是在說服自己一樣。
全哥則擺了擺手,沒有再和家齊寒暄什麼,招呼起了和他同桌的幾個夥計,垂頭喪氣地離開了餐館。
家齊將幾包封好的甜麵醬,放到夕陽的碗邊後,同樣感嘆起了加速裝置居然被造出來的事情。
“時代在進步嘛,即使是咱們現在這個年代。你可能不知道,有個六號線,那裡發現了可以提供能量的光礦石,這幾年,聽說好多大機器都被相繼研發出來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六號線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夕陽將甜麵醬收到盔甲內側,感同身受地安慰起家齊。
“比賽就是要有對手才好玩呢,對方有這種零件,也是和你回到了同一條起點線上,要是你一騎絕塵,其實也挺沒意思的。”
滄海說著,又塞了一個捲餅放進嘴裡。
家齊被新結交的兩個朋友開解後,臉上的表情慢慢舒緩下來,他張羅著吃完飯帶兩人逛逛城區,正巧這時老闆又從後廚端了鍋燉的發白的豆腐湯過來,讓幾人吃飽了再喝個湯溜個縫兒,原湯化原食。
夕陽和滄海的注意力瞬間便集中到了這鍋湯上,便讓已經歸心似箭的家齊,先回家調適摩托車,兩人認識回他家的路,不用他擔心。
家齊看了看紛紛將第一碗湯一飲而盡的兩人,笑著起身和老闆打了聲招呼,不一會兒,餐館外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便漸行漸遠了。
滄海見家齊走了,捲了個餅塞進嘴裡,接著又幫夕陽捲了一個,遞到了他的手裡。
家齊走後,滄海似乎變得更加自在了一些,一邊吃飯一邊開始和夕陽討論起了今天的墓碑發現。
兩人於是在飯桌上推斷起來,一號線的線長程強,肯定是知道許重光墓碑的秘密的,說不定小許的黑歷史他也清楚,但那時候,小許英雄的人設已經立起來了,所以他擔心墓碑後面的字被發現,便在墓碑外面鑄鐵,再借著只能他本人打掃墓碑敬仰英雄的名義,不讓別人接近鐵碑。
雖然墓碑上的遺言暫時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但夕陽還是認為,打暈東子的人不是小許,因為他曾問過尹正,得知種子計劃大功告成時,小許其實是失血昏迷的狀態,真正的罪魁禍首,應該就是趁他不省人事的時候,把橙色石頭放在他手裡的。
“那現在剩下的嫌疑人也不多了,肯定不是你爸和大舅,也不會是四號線的王天宇,之後再排除了東叔本人和小許,那剩下的就只有倖存下來的醫生和教授了。”
“東叔,這倆人和你是有什麼過節嘛?下這麼黑的手。”
夕陽聽到滄海的推理連連點頭,馬上在腦海裡向東子詢問起來。
“不應該啊,那女醫生就是嘴毒了點兒。算了,小子,其實從我看到楚翹和楚妙,不知道怎的,我對報仇這個事兒,心氣兒已經不是特別大了,而且又這麼危險,你們就別管了。”
東子感慨地說道,老傢伙一時態度的轉變,讓夕陽有些沒反應過來。
夕陽失落地將東子的態度轉達給滄海後,兩人的頭腦風暴彷彿沒了本源,也不由得中斷了下來。
滄海見夕陽情緒不高,將最後一個捲餅丟進嘴裡,再次確認桌子上已經盆幹碗淨,重新戴好嘴部的面甲,精神抖擻地拍了拍肚子,從老闆手裡接過了主動送上的夜宵,開始熱情地攛掇夕陽,陪自己去城區轉轉散步。
沒了幹勁兒的夕陽,被滄海溫柔的嗓音重新調動起來,臉上馬上出現了笑容。
“沒想到一號線的所有人,都集中生活在這個城區裡面。”
從飯館出來後,夕陽和滄海,在這個被家齊稱為城區的區域裡散步,感覺非常奇妙。
據家齊介紹,一號線的城區,是從【西單#1】一直打通到了【東單#1】,類似十號線的北區,將站臺和隧道全部打通的方式,但是因為這裡沒有高聳的植物,只是一個大平層,平均高度大約在五六米左右。
月光事件前,在一號線正中間的位置,那裡在幾百年前,地面上便是一座巨大的王城,所以地下結構的雛形,甚至配套設施,都是早就建好的。
月光事件發生後,那個地方下面儲藏的備用物資,支撐了一號線的倖存者很長時間,但也正因為這裡有著得天獨厚的現成資源,導致一號線的居民,沒有太多的進取心,最終造成了在種子計劃實施的時候,一號線的綜合能力,是六條線裡最差的,甚至都沒有自保能力。
種子計劃之後,這裡的居民線上長程強的帶領下,開始探索石油,組建摩托車隊,改造線裡設施,隨著生活質量慢慢提高,由【廣場西#1】和【廣場東#1】組成的最早的老城區,也分別向西向東,延長到了【西單#1】和【東單#1】兩個站臺。
老城區裡面,大多是早先的居民區,房屋的架構,很多都是月光事件前的中式建築雛形。在石油天然氣的幫助下,一號線自身的建築能力大大提高,人們在向外延申的新城區裡,興建了建築設施牢固,更加寬敞舒適的安心住所。
老城區裡的居民,大多數搬到了新城區,老城區則作為了各式商鋪的集合地。
但無論是新城區還是老城區,整條一號線的每家每戶,都接通了天然氣管道,這是一種和石油類似,同樣開採於地下的產物,通氣後就可以打火點著,生活極為便捷。
城區在晚上六點,會將天花板上的燈帶,調成深藍色,與此同時,街頭巷尾也會點上紅燈籠。
第二天早上六點,燈帶則會再次恢復黃白色的高亮度,營造月光事件前,地上黑白交替的真實感受。
今晚城區裡的燈光,雖然已經被切換成了暗色調,但因為明天摩托車大賽的原因,一些高達四五米的大型花燈,點綴在街巷之中,許多一號線的居民,也都來城區中欣賞這些摩托車花燈,街上人很多,十分熱鬧。
“夕陽你看!這個摩托車的輪子好像在動!”
滄海指著一個摩托車花燈興奮地說道,不同於很多平面造型彷彿一幅畫的燈組,這個花燈復原了一個真實的摩托車結構,只不過大小是正常摩托車的三四倍,佈滿黃色線條的輪胎燈組,順時針地快速旋轉著,看起來很有衝擊感。
“感覺像是個巨人的摩托車,來到了小人國。”
“但是如果你把它和周圍的這些花燈一起欣賞,更像是摩托車在一片森林裡穿梭。”
“你別說,他們一號線這裡,雖然沒有十號線北區裡那種貨真價實的大樹,但自己設計的燈樹也像那麼回事。”
如滄海所說,城區裡不僅有摩托車的花燈,一些綠色樹冠棕色樹幹的花燈,同樣栩栩如生,甚至還有擺動翅膀的鳥類花燈,生動地飛舞在燈樹之間。
“夕陽,忽然覺得我們那裡還在圍著篝火做飯,彷彿和這裡不是一個時空的感覺。”
滄海靜靜地望著花燈,嗓音中透著一絲略顯悲傷的情緒。
“他們這邊,確實仗著有石油做能源,玩的花活比較多,但吃不到肉啊,單純就這點,你讓子豪選選,我看他去哪裡。”
滄海聽到夕陽的調侃,不禁笑出了聲。
“我們六號線裡,有個叫下三路商業街的地方,但是走五分鐘就到頭了,和這裡差太遠了。但如果讓我在六號線和一號線做選擇,我可能還是會選六號線吧。說來有點諷刺,當初冒著被治安組織捉拿的風險,都要離開六號線,現在卻有點兒想那裡,想我在東四井裡那十幾平米的小家,想北海水廠的大鐵桶,想六號線報上的印刷油味,想我那幾個朋友,哈哈,這麼一說,子豪以後要在十號線了吧,曉夢之前說,她要研究北區的植物,估計也會一起過去,這麼算來,六號線就剩沈叔一人了?那我更得回六號線了,他也上歲數了。”
“嗯…怎麼聽著這麼淒涼的感覺。”
“還不是你起的調子?”
“抱歉…那,那要不要我過去陪你?”滄海用她磁性的嗓音溫柔的說道。
夕陽的臉噌地一下紅熱了起來,心臟砰砰砰快速地跳動,牙齒甚至都不自覺地在微微互相打架。
“好…好啊。”
夕陽從沒想過,好,這個字,要調動全身的力氣才能說的出口。
“這麼勉強?那我繼續在四號線陪我哥好了。”
滄海故意調皮地笑著嗔道。
夕陽剛想繼續解釋什麼,滄海已經抬起腳跑了起來,“看看咱倆誰先跑回家齊家,我感覺你這人可能會迷路!”
“誰說的!看我追上你的!”
夕陽穿梭在五光十色的花燈之中,彷彿像是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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