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逃離(1 / 1)
“劉大順!你手底下的人要幹什麼!他可是江花遊唯一的兒子!”
夕陽吃力地再次站起身子,耳邊模糊地聽到吳月的怒喊。
他清楚,自己之前對於也許是熟人的盔甲兵還有一些手下留情,但此刻的他,已經徹底明確瞭如果動手,必須傾盡全力的念頭。
與此同時,被盔甲兵再次控制住行動的吳月,按動了手心中握著的微型遙控器。凸出罐子表面的大理石磚,被迅速推入罐子之中,地面馬上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姑娘,就是他們,他們設計要把你抓起來,還要汲取你體內的金屬液,現在......”
吳月竭盡全力地,衝著被推入大理石磚的罐子大喊道,突然她背後的巖壁中,赫然躥出了一個鋒利的石錐,瞬間便扎穿了吳月的腹部,鮮血從傷口不斷湧出,迅速染紅了她的白大褂。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分明記得,是你,衝我開的槍。”
張楚翹的聲音,從不知何時,已經被開啟的罐子中傳來,雖然聽起來有些虛弱,但卻充滿著憤怒。
話音未落,另外一發巖彈,從吳月身旁的牆體裡射出,準確擊落了她別在背後的那把特質手槍。
手槍還沒落地,拔地而起的多簇石錐,便將槍筒和彈藥夾穿刺的面目全非。
夕陽看向正在緩緩開啟外壁的巨大罐子,此時的張楚翹衣不蔽體,剛才插入罐子中的那些大理石磚,正在緩緩融入她的體內。
與此同時,張楚翹的皮膚表面,此前因為液體金屬固化,凝結而成的銀白色金屬,也正在逐漸消散。
她微微甩了甩手臂,確認自己的身體已經可以活動後,罐子下方的土地中,瞬時射出了多發細小的巖彈,切斷了罐子中所有導管和她皮膚的連線。
巖彈分裂的碎片隨即像羽毛一樣,貼合在她的身上,巧妙地組合成了一身簡單的巖甲。
位於罐子正上方,穹頂中央的晃眼礦石,也因為斷開了從罐子中提煉的礦石原液的輸送,亮度瞬間暗下了許多。
“上!”
劉大順的頭甲面罩早已再次封閉,身後的幾名盔甲兵聽到他的命令,馬上一擁而上,向張楚翹所在的罐子奔去。
但在這種天然的岩石洞穴裡,四處都是張楚翹可以利用的資源,地面以及牆壁中毫無規則不斷刺出的石錐,瞬間便打亂了他們的陣腳。
夕陽看形勢已經被張楚翹控制住,剛想站起來和她打招呼,忽然頭頂投射下來一束強烈的光芒,緊接著刺耳的蜂鳴,便貫穿回蕩在他的大腦。
他只感到一陣天懸地陷,雙腿癱軟地完全沒有了支撐能力,只能任由身體無力地趴倒在地。
視野之中,他看到礦石盔甲士兵,已經從不再竄出石錐的地上爬了起來,罐子裡的張楚翹同樣是癱倒的姿態,就在盔甲兵即將闖入敞開的罐子時,只聽轟隆一聲,原本開啟的罐子再次閉合了起來。
“上面的人,維持住晃眼礦石的最大輸出功率!吳月!你真要這時候攔在我前面?”
劉大順很快察覺到是吳月在操縱罐子的開合,幾個跨步,奔襲到了身體依舊被釘在牆體石錐上的吳月面前。
他一把搶過吳月手裡的遙控器,但是碩大的手甲,無法靈活地觸碰遙控器的按鈕,他索性將遙控器扔到地上,正要奮力踩踏破環時,整個場地突然變得一片漆黑,只有盔甲上的光礦石,在散發著微弱的亮光。
“線長!晃眼礦石外面,都被岩石給蓋住......”
上方玻璃房子的隨從剛要報信,馬上一扇巨大的巖刀,從玻璃房子對面的牆體崩射而出,隨即便是玻璃破碎以及鬼哭狼嚎的求救吶喊聲。
隨著頭頂的光芒開始消失,夕陽體內,那種眩暈且不能動彈的感覺,也在急速消退。
不知什麼時候,罐子上的大理石部分已經消失殆盡,在僅存的鏤空金屬表皮後面,身上巖甲變得更加完整的張楚翹,已經完全站了起來。
另一方面,在昏暗的環境下,身上帶有礦石亮光的盔甲人,宛如一個個再顯眼不過的活靶子。
他們的腳下迅速野蠻生長出宛如荊棘般,高達兩三米的巖刺,暫時封鎖住了這些盔甲人的行動。
夕陽腳下的土地隨之開始鬆動,下一秒便像坐在升降梯中一樣,急速向頭頂飛昇上去。
就在石柱馬上要衝擊到穹頂的巖壁時,夕陽頭頂的岩層迅速向外擴充套件,形成了一個一米多寬的洞口,石柱衝出洞口後,壓縮的空氣瞬間將夕陽轟飛起來,當他再度落地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六號線的隧道之中。
全身被巖甲覆蓋的張楚翹,以及渾身是血的吳月,也都在他身邊不是很遠的地方。
“你揹著她,咱們趕緊離開這兒!”
張楚翹指向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吳月,十分自然地衝夕陽命令道,夕陽看著吳月重傷的腹部,心裡對她的仇恨,被微微沖淡了一些。
“你怎麼還把她救了?”
時隔幾天再次和張楚翹對話,夕陽望著她若隱若現,被巖甲完美包裹的身體,臉已經微微開始泛紅。
“救?她對流光液的研究最深,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把她留給他們。”
張楚翹撇了一眼洞口的下方,抬腳使勁地一踏,洞口便被周圍的沙土重新填的滿滿當當。
夕陽微微嘆了口氣,跑向吳月的身邊,勉強用指尖散發的寒氣,暫時凍住了她腹部的傷口,隨後身體一歪將她背在了身上。
“去...農展森林。”
吳月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說完,腦袋一沉便昏厥過去。
“那個,張楚翹,她說讓咱們去農展森林。”
說話時,夕陽故意將視線避開了張楚翹的身體。
“你瘋了?聽她的?”
張楚翹馬上狠狠地瞪了夕陽一眼,接著再次閉上眼睛,專心地將手掌按壓在隧道的巖壁上。
夕陽馬上解釋,因為他擔心張楚妙可能會受到她姐姐的波及,所以提前託港哥送到了十號線的北區,拜託讓溫子豪暫時保護。所以眼下去北區的事情,也算合情合理。
“我爸,他同意你這麼做?”
張楚翹的情緒稍顯平靜了一些,但她這句話,卻讓夕陽的鼻子一酸,雙眼開始忽地迷離起來。
“......嗯。”
張楚翹聽到夕陽的回覆後,點了點頭,在她手掌觸碰的巖壁上,緩緩出現了一個越來越大的凹洞,夕陽探頭向裡面看去,只見沙土和岩石正不斷滲入巖壁的更深層,一個足以容納三人的球形場地,已經被挖空出來。
張楚翹腳尖一點,輕輕地跳進巖壁之中,夕陽沒有猶豫,也扛著吳月,馬上跟著邁了進去。
但是他的雙腳還沒站穩,腳下便傳來了一種上下在震動的奇妙異感,彷彿是站在了一個正在前進的履帶上,險些就摔了個踉蹌。
緊接著,夕陽便發現,球型空間入口外的巖壁,開始飛快地向身後移動起來。
“你造了一個可以穿梭在巖壁裡的東西?”
“很耗體力,沒空和你扯閒篇兒。”
張楚翹說罷繼續閉上了雙眼。
石球大約行進了半小時的時間,期間夕陽慢慢凝結起右臂周圍的水分,侵染著被凝固的液體金屬表層。
無法操縱液體金屬流動的感覺,開始微微退散,右手手指也可以慢慢地活動起來。
隨著石球緩緩停止了移動,張楚翹告訴夕陽,附近的土壤已經是十號線的味道,她只能把夕陽送到北區大概的位置,之後吳月要去哪兒,讓夕陽趕緊帶她過去,辦完事馬上把張楚妙帶回來給她。
張楚翹的後背靠在她製造的球型巖壁上,接著她緩緩扭動手腕,將連線外側十號線隧道的巖壁,開啟了一個可以讓人走出去的縫隙。
“你不一起去?”
“爸,你趕緊把他帶走吧,路上你給他普及普及這種遁地的難度。”
見張楚翹已經在地上開始打坐而不再回應,夕陽也不再囉嗦,揹著吳月走出了隧道,青草植物的溼潤氣息,馬上湧入了他的鼻腔。
夕陽看了看盤繞在隧道中的藤曼,土地上散落生長的亮光菌,開始閉眼仔細感受著附近最大的水汽所在地,接著便向那個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夕陽後背上的吳月,輕微地動了一下,向夕陽表達了她要喝水的想法。
夕陽用餘光看了眼吳月,她臉色煞白,嘴唇乾裂,說話的時候,眼睛甚至都沒有睜開。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便集中精神,將吳月嘴邊空氣中的水分微微凍結,隨著幾粒散落的冰渣落入她的嘴角,吳月臉上痛苦的表情開始緩和下來。
夕陽囑咐吳月別再說話,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叫朋友來給吳月看病。
吳月則不以為然,反而命令夕陽儘快去找農展森林。
正當夕陽猶豫的時候,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尊,尊貴的朋友?”
在亮光菌提供的瑩白色光暈下,一個頭戴高高羽毛帽子,身穿一襲羽毛披衣的身影,連同一輛北區的小型礦車,出現在了前方不遠的位置。
“羅,羅師傅?”
夕陽試探地向對方喊道。
“哎喲,真是您啊!雀神尊貴的朋友!居然,居然還記得我這個雀神最虔誠的僕人,羅自有的名字!”
將軍肚漸小的羅自有一邊說著,一邊駕駛著北區當地的小礦車,向夕陽快速駛來。
羅自有看到夕陽揹著一個傷員,主動讓出了他礦車上的駕駛座位,留給吳月休息,接著便一個勁兒地對夕陽道謝起來。
他告訴夕陽,在夕陽結束了在流火巨樹的休養後,樹上開出了前所未有的第一支八塔流火花,隨後還有人發現,飛神居然也開始在那顆大樹上棲息。
以前那棵樹沒人管理,現在託夕陽的福,有了飛神的眷顧,這正符合了雀神新提出的北區發展理念:保護好由植物和飛神,共同營造出的完美生態環境。
在羅自有向雀神主動請纓,負責流火巨樹這個新生態圈的一切養護工作後,雀神不計前嫌,再次重用了他。
羅自有表示,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願意為雀神當牛做馬。
夕陽望著這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說著說著甚至動了哭腔,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為了避免自己失態,連忙從礦車裡的水桶,舀了一杯水來轉移話題。
“您這湖水真好喝,口感沒有任何雜質,而且還透著一股植物葉子淡淡的清香,一看就少不了您平時日積月累的功勞啊!”
夕陽說著,第二杯湖水已經下肚。
“這可不是我的湖水哈!我只是湖水最忠誠的僕人,而且尊貴的朋友,這都是雀神的指示,我只是竭心盡力好好做事而已。不過若您偏要比較,我羅自有,確實是比那個李二略微有用一些。”
羅自有見夕陽對他採的水讚賞有加,馬上又盛了一杯,雙手遞到夕陽的手心,隨即詢問夕陽,此番前來北區,是否是來找雀神的,見夕陽點頭,羅自有馬上熱情地按下礦車的動力槓桿,礦車隨即緩緩出發。
路上他為夕陽,又順帶不經意地,介紹了李二的近況,雀神因為非常喜歡李二獨門的三色種子,便讓他專心進行種子的培育工作。
但是因為夫人內心裡還是向著他羅自有,所以李二一直沒有研製成功。
“夫人?沈曉夢?咳咳咳!”
這個稱呼,差點兒讓正在品水的夕陽嗆死。
“哈哈,尊貴的朋友,您是自己人,我和您不藏著掖著!夫人,是我私自起的尊稱,當然,也是代表對雀神伴侶的最高尊重。”
“他倆不會在我走的這幾天,就已經結婚了吧?!”
夕陽快速地心算了一下自己前前後後走開的時間,兩個朋友都因為私事,沒有陪自己去十號線南區治病的事情,一直埋藏在他的心底,他生怕這倆人,真開始和自己見外了。
“沒有沒有,夫人雖然比我年輕二十幾載,但是膽識灼人,相貌又是百裡挑一,當然了,能受到雀神的青睞,那肯定不是凡人。不瞞您說,我早就暗自在準備他們二人的大婚賀禮了,您懂的,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夕陽聽了羅自有的解釋,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隨即問起,為什麼覺得曉夢是向著他羅自有的。
經研究發現,晃眼礦石達到最高亮度時,可以與原礦石達成共振,極大抑制原礦石的內部活動。——《礦院礦石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