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顧婉清:我該如何才能贖罪?(1 / 1)
徐澤再次醒來時,已是數日後。
他仍舊身處偏遠房屋,但房屋內除了他以外,施怡仍在。
施怡坐於房內深處,身前仍舊放置了一架木琴。
察覺到徐澤醒來,施怡並未探查,而是將目光放在木琴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救了我?”
檢查自身後,徐澤有些難以置信。
“我只是希望你和顧婉清分開,又不是希望你死。”施怡回。
或是因常年互相厭惡的緣故,說話時兩人都不曾看向對方。
徐澤起身,開始盤膝調息。
施怡也沒有離去的意思,仍舊看著木琴發呆。
“你給我吃了什麼?為何我感覺修煉通順了不少。”稍傾,徐澤又問。
“脫胎造化丹。”施怡言簡意賅。
“道級五品丹藥?你想用此物,來讓我離開婉清?我告訴你……”徐澤皺眉。
話未說完。
“以如今你和婉清的關係,我還需要跟你做交易嗎?”施怡打斷。
“……”
徐澤沉默。
“此物本就是婉清為你求得。”
“此次你受傷,傷到了根基,普通療傷丹藥治標不治本,唯有這脫胎造化丹,才能讓你撿回一條命。”
“可惜。”
“可惜如此一來,丹藥藥效也減了五成,因此你的資質並不會有明顯改善。”
施怡詳細解釋著。
聽罷,徐澤持續沉默。
如此直至良久後,他才道:“……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感激你。”
“我也不需要你感激。”施怡秒回。
話落,她將木琴收入靈戒。
如此行動,引起了徐澤的注意。
“這木琴挺好的,雖是凡品,但婉清似與琴道有緣,我還是帶回去吧。”施怡道。
徐澤點點頭,沒有接話。
而就徐澤以為,施怡會就此離去時,沒曾想後者竟是來到他身旁蹲下。
此時已是深夜。
星光自門窗而入,恰巧印在施怡的臉頰上。
她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徐澤,似想看穿什麼般,一雙美眸中閃耀著莫名光芒。
兩人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
陣陣寒氣不受控制的從施怡身上溢位,可一時間徐澤竟是感受不到寒冷。
“跟我說說你和婉清的事?”施怡問。
“婉清沒和你說?”徐澤納悶。
“說過一些,但是不多。”
“聽了你就不會再反對我和婉清?”
“當然不可能,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好奇什麼?”
“好奇婉清對你如此冷淡,你為何還每年都會來此,這一次更是拖著重傷身軀。”
“每年?你怎麼知道?”
“呃,這個……”
施怡瞬間語塞。
見徐澤古怪盯著自己,她也只能選擇實話實說:“自上次你與婉清見面後,婉清就選擇了閉關,前幾日才出關。”
“而在閉關前,她求我每年這個時候都來此地一趟,看看你是否會來。”
“你若來了,就告訴你不必等。”
“你若沒來,那自然最好。”
徐澤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卻又問:“那為何此前我沒見到過你?”
“沒必要罷了。”施怡輕撩耳邊黑髮,道:“你我見面也只會互相厭煩。”
“這次出現,也只是想將木琴送來而已。”她補充。
“原來如此。”徐澤恍然。
他沒有責怪顧婉清的閉關不見,也沒有責怪顧婉清想將木琴送回的舉動。
只是問了句。
“婉清還好嗎?”
“嗯,比起你而言,確實好上不少。”施怡認真回話。
“那就好。”徐澤滿意一笑。
“你不恨嗎?”施怡又問。
“恨什麼?”
“恨我棒打鴛鴦,恨婉清如此待你?”
“夫妻間哪有不鬧彆扭的時候?”徐澤搖搖頭,嘆息著:
“婉清受了許多苦,一時被執念所迷惑,也在情理之中。”
“我所能做的,唯有在不束縛婉清的同時,努力跟上她的腳步罷了。”
“至於你?”
說到這,徐澤打量了施怡一眼。
他端正神情,擲地有聲道:“若非我此刻修為不如你,否則我必然會將你直接鎮壓!”
此言,讓施怡翻了個白眼。
“不過這也算了。”徐澤話鋒一轉。
“為何?”施怡追問。
“因為你好歹救了我的命,就當恩怨相抵吧。”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謝你饒了我一命?”
“不用謝,應該的。”
“……”
施怡無語。
這是兩人首次如此對話,氣氛有些違和的同時,也有些滑稽。
“還是說說你和婉清之間的事吧。”施怡重歸舊題。
聞言,徐澤再度沉默。
良久後,他才是吐出一口濁氣,娓娓道來。
他沒有強調自己的付出,只是一味地說顧婉清有多不容易。
說起顧婉清曾經容貌盡毀時,他表現的極其的心痛。
說起兩人成親時,又是眼露追憶,恍若隔世。
“婉清的琴音一直很悲傷,她雖表現的自卑、懦弱,骨子裡卻又是極其要強。”
“曾經她一直說,有我就夠了。可我卻知道,並不夠。”
“她渴望像個正常女人般生活,渴望向別人證明自己,更渴望受人關注。”
“因為我,她被旁人指指點點了許多年,如今她渴望變強,不想再變成曾經的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徐澤接連道。
說這些時,他話語裡滿是理解、關懷,並無任何怨氣。
而在聽的途中,施怡的表情不斷變化。
從一開始的平靜,到有所觸動,再到似明白了什麼般,神情變得黯然。
“事已至此,你沒想過放手嗎?”施怡問。
“想過,當然想過。”
徐澤苦澀一笑,卻又堅定道:“但誰讓我是婉清的夫君呢?”
“夫妻間,本就該守望相助。”
“只要我一日是婉清的夫君,我就會一日初心不改!”
“這也是我對婉清的承諾。”
這番話,再度讓施怡有所動容。
施怡飽含深意的看了徐澤一眼,似乎此刻才真正認識眼前的男人。
“抱歉,此前我並不知道你對婉清的情意,竟是如此之深。”她道。
聞言。
似沒想到眼前的老妖婆竟會道歉般,徐澤不禁一愣。
而此情此景入眼。
作為旁觀者的顧婉清,早已是哭得泣不成聲。
這就是她的夫君。
哪怕她變得冷淡,被執念所矇蔽,仍舊始終站在她身後,選擇原諒她的錯誤,等待她歸來!
可這就是這等夫君,她竟辜負了兩世!
“此等罪孽,我該如何才能贖罪?”顧婉清看向畫面中的徐澤,哽咽詢問。
此言,她在問徐澤,也在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