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如此,也好(1 / 1)
聞言,徐澤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驟然。
轟——
聖山震動,天地變色。
絲絲帝威自聖山內部瀰漫,令無數修士俯首,眾多聖人雙眼猛睜,射出濃郁精光。
“伴生帝源?”
“此女以帝源鎮壓其餘天驕、妖孽,強行登山!必能順利成聖!”
“此女,有女帝之姿!”
“問道聖宗已有一聖,不能放任!”
“我等先鎮壓施怡,然後再將其扼殺於搖籃之中!”
“……”
乾坤聖朝雙聖大驚道。
話落,兩聖首先對施怡動手,與兩人一同行動的,還有一名身著紫色長袍的老者。
施怡同樣有幾名聖人相助。
剎那間,聖人大戰就此展開。
只見那身著紫色長袍的老者一掌拍出!
濃郁紫氣自老者手掌而出,在聖威的加持下,開始急速沿四周瀰漫!
觸之。
木草枯萎,土地變色。
無數修士似溶化般,瞬間化為枯骨!
徐澤見狀不妙,急速而逃。
可以他的修為、速度,如何能抵抗聖人之威?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施怡連忙朝他拍出一掌,最終成功藉助掌風,將他送至萬里之外。
自空中摔落在地後,徐澤長舒一口氣。
可看著那被一絲紫氣所浸染的手指,他卻是沉默了……
紫氣開始在他的身上瀰漫,只是剎那間,便覆蓋了他整個身軀。
或是紫氣不夠濃郁的緣故,徐澤並未像其他修士般直接融化。
可其威力,仍舊非徐澤能夠應付。
徐澤吞下眾多療傷、解毒丹藥,無用。
他催動修為,想借此將紫氣逼出體外,但以他的修為,竟是無法阻撓紫氣半分。
逐漸,徐澤意識開始恍惚,身形搖搖欲墜。
察覺自身血肉、經脈,都在被紫氣逐漸蠶食後,他終於明白……
這紫氣,是一種毒。
聖人所用之毒。
如此毒素,別說他了,哪怕是施怡也無法輕鬆應付。
明顯,此時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等死……
“呵呵。”
徐澤絕望一笑。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弱肉強食。
明明不關他的事,但他卻是遭了無妄之災,被聖人大戰波及,以至於生命垂危。
這又一次的證明了,他的弱小。
緩緩挪步,徐澤環顧四周,隨後目光投向遠方,開始艱難邁步。
受紫氣影響。
他的皮膚開始坍塌,露出泛黑血肉。
他的七竅開始滲出黑血,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滴答。
滴答。
血液滴落間,不斷帶走著他的生機。
他依舊在走著。
明明已近乎失去神智,明明已是奄奄一息,卻依舊如機械般前行,就似一種本能。
如此,直至他來到一棵樹下時,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因為,那是一棵靈竹桃樹。
他背靠樹身躺下,緩緩閉起雙眸,就似回到家般,露出一抹溫馨的笑意。
“如此,也好。”徐澤喃喃,“婉清,為夫就先走一步了。”
話語悲慼,卻也有著罕見的輕鬆。
而就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呼~”
風起,樹搖。
一片桃花簌簌落下,終落於徐澤的手掌中。
出於本能,徐澤握緊了桃花。
如此這般,就似在握緊心中的那份夫妻之情,哪怕是死,也是不願意放手。
可。
隨著生機的逐漸減少,心跳的逐漸停歇,自身氣力逐漸消逝。
他,終是放了手。
……
……
“不!!”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作為旁觀者的顧婉清,早已是淚目洗面,淚如雨下。
又一次!
徐澤又一次因她受傷!且這次,更是回天乏術!
她痛恨畫面中的自己。
若自己沒有去那聖山,沒有想成聖,就不會連累徐澤至此!
若她仍舊是那個容顏盡毀,無法修煉的自己!那麼此時的她和徐澤,仍舊能在那桃林間漫步,看那花開,待其花落!
這一刻,近百年間,徐澤所受的所有苦難,皆在顧婉清的眼前一一浮現。
強烈的負罪感,讓她呼吸劇烈。心愛之人的即將死去,讓她心如死灰。
她癱坐在徐澤身旁,那呆滯、絕望的雙眸,如同失了魂。
“這就是結局嗎?”
“所以,我並非只冷淡了徐澤三年,而是近百年?”
“所以,這才是讓徐澤真正心死的原因?”
“顧婉清,你真該死啊。”
她以為自己明白了真相,不斷低語著。
她瞬間接受了所有,明白了所有。
她深知。
相較如此罪孽而言,徐澤對她的冷淡,已是最簡單的懲罰。
而如此罪孽,無論她如何後悔,如何恕罪,那也不配得到原諒!
無論她這一世做些什麼,如何彌補,都改變不了她是個涼薄女人的事實!
這一刻,罪孽感將她壓垮。
她變得歇斯底里,如同瘋了般不斷大吼著:
“顧婉清,你怎會捨得?”
“你怎麼會捨得傷害如此愛自己的人,怎會捨得讓自己心愛的人淪落至此?”
“縱然你真的成帝,縱然你修為通天,傲視世間!”
“可若是失去了深愛自己之人,這究竟有何意義?”
這些話,她在質問回憶畫面中的自己,也在質問此刻的自己。
答案是。
捨不得,沒有意義。
可此時她才明白,卻是已經晚了。
擦拭淚漬,顧婉清沉默下來,依偎在徐澤的身邊,同樣閉起雙眸。
此時此刻,桃花仍舊在落。
桃樹下,桃花間,兩人相互依偎。
明明應是極其幸福的畫面,但兩人卻是……
一人瀕臨死亡,一人心如死灰。
沙沙。
沙沙。
突兀間,清晰可聞的腳步聲,自遠處而來。
聞聲,顧婉清睜開眼眸,瞳孔微縮。
她,看見了一名陌生女子。
女子身著水霧褶裙,淡青色絲緞披肩,烏黑長髮隨風飄動。
她眸光如水,肌膚勝雪,生的清秀絕俗,容色照人。
在容貌上,顧婉清一直很有自信。
可在見到女子的剎那,就連她這個女子,竟也是看愣了神。
因為眼前女子不僅美,還有一種足以沁人心扉的氣質。
就宛如那綻開白蓮,雖並不高冷,卻又讓人生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近瀆”之感。
更重要的是!
女子明明就在顧婉清眼前,卻又似遠在天邊,身形時而清晰,時而朦朧。
女子的出現,讓周遭瀰漫出一股草木清香。
在顧婉清的注視下,女子徐徐上前,來到徐澤身邊。
女子攏起耳邊鬢髮,嬌軀微微彎曲,美眸中流光四溢,開始查探徐澤的傷勢。
“嗯,還有救。”女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