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芍(1 / 1)
光陰荏苒,匆匆數載過去。
數年時間內,由於藥浴有催眠功效,因此徐澤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就算偶爾醒來,也是仍舊置身於藥浴中,動也不動。
主要是一動就容易曝光……
這一年,徐澤再度醒轉。
他一眼就看見了,正端坐於一塊巨石上,正在治療一隻靈兔的女子。
數年間的偶爾交談,讓徐澤得知了女子的名字。
白芍。
以一種藥材為名,倒也和女子的“醫者”身份很是符合。
這些年來,白芍從不提及自身的事,徐澤也是如此。
並非不願,而是沒必要。
兩人都明白,待徐澤有朝一日傷勢痊癒,便會就此別過。
終究,他們只是“醫者”和“病患”關係。
“奇怪,這些年過去,按理來說施怡應會找到我啊?難道她出了什麼事?”徐澤皺眉。
聽到他的話,白芍懷抱靈兔而來。
“最近確實有人前來,但這四周有我所佈置的禁制,因此她們無法入內。”白芍解釋。
“治病最忌打擾。”她又補充道。
徐澤恍然,長舒一口氣。
他本想再說些什麼,但一股強烈倦意席捲而來,令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而在意識消失前,他似乎聽見了白芍的喃喃低語。
“可為什麼是兩名女子前來尋你?這其中誰又是你的妻子?”
“不會兩人都是吧?”
……
……
又是極長的時間過去,徐澤再度醒來。
經過長時間治療,他能明顯感覺到自身傷勢已然痊癒。
或許是常年沉睡的緣故,不再神經緊繃的緣故,他甚至感覺心中一鬆。
出於本能,他開始尋找白芍的身影。
結果。
白芍沒看到,卻發現自己左右兩側,又多出了幾個木桶藥浴。
數名男女浸泡在木桶中,不斷哀嚎著:
“前輩,你就放過我吧,我真的沒病啊!”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你知道我這八年怎麼過嗎?”
“沐身於這藥浴中,如被百鬼噬魂,簡直生不如死!”
“我可是乾坤聖朝的聖祖!”
“我毒聖威名遠揚,單是名聲就能嚇得孩提夜不敢哭!何時遭過這份罪啊!”
“……”
聞言,徐澤驟然一驚,連忙細細查探。
這一看!
果不其然,那些不斷哀嚎的人,竟都是曾在聖山出現的聖人!
而那自稱為“毒聖”的老者,正是當日首先出手,單是毒掌餘波,就融化上萬修士的老者!
老者仍舊身著紫袍,一雙枯眼內滿是陰鷙。
見呼喊無用,老者更是罵罵咧咧:
“可恨!”
“若非天機聖人出手相助,不惜動用天機盤,否則我等怎會徒勞無功?”
“更可恨的是!”
“我本在萬毒聖宗好好的待著,卻被強行帶到此地治病、療傷!”
“問題是,雖經歷一場大戰,但我卻是毫髮無傷!”
“這明顯就是想折磨老夫啊!”
乾坤聖祖同樣是名老者,雖精神煥發,卻已是髮鬢雪白。
聽到毒聖的話後,乾坤聖祖嘆息:“想來是我等惡名遠揚,因此才被那女人盯上。”
“那女人自稱醫者,修為已至準帝,若我沒猜錯,恐是醫聖白芍!”毒聖一臉凝重。
“這可是帝女啊,惹不起,惹不起。”乾坤聖祖不斷搖頭。
兩人對話到此為止。
察覺到徐澤視線,兩人又同時瞪眼,異口同聲道:“小子,你看什麼?!”
說話的同時,兩股微弱聖威自兩人體內而出,徑直朝徐澤壓來。
兩人雖修為被封,但那洩露的氣息,也足以將徐澤秒殺。
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白芍憑空出現在兩人身後,手中搗藥杵高舉。
隨後只聽“砰、砰”兩聲悶響,兩名威名鎮壓一州的聖人,便被她給直接敲暈。
兩人口吐白沫,雙眼翻白。
明明已失去意識,卻由於藥浴的刺激,身體仍舊在不斷抽搐著。
“哼,竟敢欺負我的病人?”白芍輕哼道。
這看得徐澤嘴角一抽。
事實證明,醫者生起氣來,也是很恐怖的。
只是……
“他們難道不算你的病人嗎?”徐澤納悶。
“算啊,怎麼不算?醫者,一視同仁!”白芍秒答。
徐澤再度無語。
事實又證明,醫者也會睜眼說瞎話!
瞥了眼周遭聖人的身上衣物,徐澤有些不解:“為何我沒衣服,他們卻有?”
“他們又不需要全身敷藥。”白芍秒回。
這一刻,徐澤瞬間明白了自身衣物的去向。
“病不忌醫,病不忌醫。”徐澤碎碎念著。
念著念著,他再度感覺到睏倦。
而在雙眼即將閉起前,他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問了句:“這是第幾年了?”
“嗯~”
白芍右手扶額,又在艱難思考。
直至徐澤已有些堅持不住後,她才眼神一亮,道:“應是第九年!”
“是嗎?還有一年。”
……
……
徐澤又醒了。
但這次醒來,他並不在藥浴木桶內,而是身體傾斜,依舊背靠靈竹桃樹。
頭頂桃花飛揚,周遭風和日麗。
瞥了眼自身衣物,徐澤面露恍惚。
他視線左右環顧,不僅沒看到白芍身影,且連那些受罪的聖人們,也是沒看到。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一個夢。
無論他如何尋找,都未能發現白芍的存在痕跡。
可看著自身那整潔衣物,聞著衣物上散發著的淡淡草木清香,徐澤卻是明白。
那,絕對不是一個夢。
“還沒來得及向她道謝。”站立起身,徐澤低語著。
而就在話落的瞬間。
“徐澤!!”
“徐澤!!”
兩道嬌聲呼喊,自遠處上空傳來。
徐澤尋聲望去,看見了兩道倩影,不禁愣神。
是施怡,還有……
顧婉清!
錯愕間,兩女已在他前方落下。
“徐澤,這些年你都去了哪?”看著徐澤,施怡首先開口。
“受了些傷,在療傷。”徐澤回。
他明明是在回施怡的話,但視線卻停留在顧婉清身上。
一對夫妻互相對視,卻是一時無言。
“婉清……”良久後,徐澤首先打破沉默。
可他的話未說完,顧婉清已是淚水洶湧。
“為什麼?”顧婉清問。
“什麼為什麼?”徐澤有些不解。
“為什麼要去那聖山?為什麼要為我涉險?”
“你難道不知道!隨著我的修為越來越高,你越靠近我,就會越有危險嗎?”
“徐澤,我只想讓你照顧好自己,只想讓你為自己活著!”
“這次你能死裡逃生,是運氣,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顧婉清接連質問。
從這番話中,徐澤聽到了罕見的擔憂。
他微微一笑,抬手輕撫妻子的臉頰,終剋制不住心中悸動,將妻子攬入懷中。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我真的只是小傷。”輕撫顧婉清的黑髮,徐澤道。
“小傷?”顧婉清慘白一笑,“你告訴我!什麼小傷,需要療傷三十年?”
“三、三十年?”徐澤如遭雷擊!
“不錯,正是三十年。我和婉清兩人,也找了你三十年。”施怡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