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心不足(1 / 1)
白典倒下了。
他胸口破了一個大洞,本就已經斷裂的肋骨,又被魏光兵用掌刀貫穿……雖然過程中白典的身體素質一直處於地鎖一重的極限,沒有半點削弱,但他的身體,其實也早已經支撐不住了。
不過白典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還覺得很爽。
強烈的歡愉像是要讓他極盡昇華一般。
周圍嘈雜的聲音正在逐漸離他遠去,他的身體被魏光兵道貌岸然的交給身旁的同事,傳到後方。
何友雲與陳克己似是不相信白典會就這麼倒下,跪在白典身邊,焦急的呼喊著,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的另外兩個同伴不知去哪去了,也許,是沒來吧?又或者,是去參與搶奪妖蛟去了?
白典不清楚,他快要昇天了,無論生理還是心理。
他受的傷太重了,就算有‘強欲之手銃’加持,也頂多是讓他感受不到痛苦而已,並不會讓他恢復。
倒下之後,‘狂勝之傲慢’的效果似是也因為白典的‘敗亡’而消散,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然而就算如此,此刻的白典,內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經常找樂子的朋友應該都知道,歡愉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是會進入一種萬物皆空的狀態的。
白典此刻就是這種情況,胸膛被貫穿,再沒有比這更重的傷了,同理,轉化之後,也沒有比這更強的歡愉。
白典,進入賢者模式了。
臨時屬性消散,白典一直緊繃的心絃徹底放鬆,像是無力,又像是在蓄力。
忽然,白典莫名的聽到自己體力傳來一道輕微的‘咔嚓’聲。
那在與妖蛟戰鬥中,被內外夾擊,久衝不開的‘二魄·伏矢’,竟然在這樣一種情況下,開啟了!
“這時候開?有沒有搞錯。”
白典心中苦笑。
‘二魄·伏矢’開了確實是好事,但對白典目前的狀態沒有絲毫助益——若是洞天修士的二重洞天,倒是能讓白典恢復,但……
幾乎同一時間。
‘歷史印記’生出反饋,歷史被‘撥回正軌’,白典的‘傳說成就’凝聚成型——
‘民國十九年冬,雲城天降大雪,傳說乃妖蛟化龍所致。時年,雲城出現一位‘巨陽先生’,其為奪龍根,獨自面對蛟龍,不敵,溺亡於滇池。
據傳,其縱然身死,依舊傲然挺立,後屍首被竊,傳聞巨物被有心人割下泡酒,期望以此壯陽……
——節選自《奇怪的野史傳說》’
白典愣了一下。
新傳說誕生了,伏矢魄開了,能啟用‘歷史印記’了……按理說,現在是迴歸後世的最好時機。
畢竟他就算繼續待在這裡也沒用,‘伏矢魄’不管療傷,地鎖修士恢復能力比不上洞天修士。
繼續留著,也只是等死而已。
為今之計,似乎就只剩下啟用‘歷史印記’回到後世,消耗‘歷史質能’療傷,這一條路了。
但……
這個傳說白典著實不滿意。
為什麼不能兼修?
為什麼自己不是洞天修士?
為什麼要讓那個姓魏的得到好處?
為什麼……
要是能兼修——
要是一開始來自己家的是洞天修士——
要是……
“不甘心啊……”
白典看著天空,低聲呢喃。
七罪魔碑似乎響應了白典的不甘,微微泛起光芒——
【特性3:人心不足】
白典愣了一下,旋即眼中再次爆發出強烈的神采!
忽然,白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爽的不行……換算一下,估計是被強行移動,牽扯到了傷口,離死亡更近了!
白典幾近油盡燈枯,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靠在不知是何友雲還是陳克己肩頭,低聲道:“放,放開我……我,還能戰鬥……”
“先生!都什麼時候了,您彆嘴硬了行嗎!”
“嘴硬?”
白典嘴角微勾。
‘狂勝之傲慢’——啟用!
“我可沒有嘴硬!”
白典重新站起,雖然出血量已經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但卻依舊穩穩站立,力量也不見絲毫衰減,甚至,比之前更強!
“白先生,你——”何友雲二人駭然,旁邊逃亡的人驚駭,甚至忘了逃跑!
明明受了怎麼重的傷,怎麼還能站起來?!
白典哈哈大笑:“我說過,要斬殺妖龍,如今妖龍未死,我怎麼可能先走一步!諸位慢走,且看白某,斬龍!”
這狂傲的笑聲甚至壓過了復甦的妖蛟的怒吼,逃亡的人們愣愣停住,呆呆的看著這位通體血紅,滿身是傷的說書先生,身披湛藍靈甲,大踏步的朝著甦醒的妖龍衝去!
略微檢視了一下新出現的特性效果,白典嘴角勾起。
‘靈魂之光’全部消耗,輔助修行……‘混沌開天決’!
一重洞天——給爺開!
……
時間稍稍回撥。
魏光兵將手從白典的胸膛中抽出來,心中暗笑。
這傢伙竟然真的打算與妖龍同歸於盡?
世上竟真的有這種傻子!
挺讓人佩服的,不過嘛……
反正都要死了,殺了妖龍也沒用,平白浪費,還不如讓自己來……
一想到擊殺妖龍能得到的饋贈,魏光兵便激動的,臉上的‘悲痛’都維持不住了。
他憋的滿臉通紅,高聲道:“鄉親們,還請往後退一些!妖龍將死,誰也不敢保證它不會臨死反撲,若是傷到諸位,豈不白費了白先生一番好心?
大家放心,魏某會傳承白先生遺志,擊殺妖龍,為白先生報仇雪恨,為我雲城百姓,出一口惡氣!”
說完,他擔心人們不退,還命令手下,將貪婪的人們趕走。
此刻妖蛟身邊的,不僅是他們執法司的,還有不少隱藏在雲城的修士以及‘錨’,他們都知道殺妖能得到不少好處,這妖蛟這麼強,好處必然多到離譜,誰也不想錯過。
但他們沒有執法司人多,也沒有執法司團結,一個個被擠了出去。
“那位夥計,白先生快不行了,這邊危險,你先回去看看白先生吧!”
魏光兵看向已經跑到蛟首旁邊的陳飛帆,‘勸說’道:“去晚了,怕是就見不到了!”
誰也別想跟他搶‘首殺’!
陳飛帆沒有看到剛剛發生的事情,這段時間與白典的相處,讓他對白典心存敬畏,雖然白典之前所在的位置是妖蛟身上傷勢最重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搶奪妖蛟血肉的地方。
但陳飛帆下意識的就覺得,跟白典在一起,他什麼好處都得不到,所以剛過來就離開了白典身邊。
“白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用我多擔心,魏局長,我還是留在這裡幫幫你們吧!這妖龍將白先生傷成那樣,我想……臥槽!”
陳飛帆忽然背脊發涼,一扭頭,就看見那妖蛟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用冰冷的豎瞳瞪著他……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陳飛帆被妖蛟一口吞下!
執法司的人臉色大變,魏光兵也有些慌,不知道怎麼都這樣了,這傢伙還有餘力!
見自己的屬下打算逃跑,魏光兵一咬牙,喝道:“不準跑!這妖龍已是強弩之末,白先生一人能擋,我們這麼多人,也沒問題!為了雲城的百姓,誰都不許跑!”
他不知道的是,之前妖蛟之所以會乖乖的躺在岸邊捱揍,一是因為吃菌中毒產生了幻覺,二則是白典的‘強欲之手銃’令其感官出現錯亂……一動不動,不是動不了,是在享受著死亡的過程。
而現在,毒性已經被其龐大的妖軀稀釋的差不多了,白典又被暗算,停止了攻擊,歡愉重新變成痛苦,於是妖蛟驚醒……
魏光兵說的沒錯,妖蛟被封印了三百年,出來一口好的沒吃,生啃了一枚成精的見手青不說,還被打了那麼多槍,雖然傷害有限,但其本就有傷在身,積少成多……加上白典幾乎將其龍晶都給打出來了,虛上加虛,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但再末,也是強弩!
連白典啟用了‘狂勝之傲慢’,時刻處於地鎖一重巔峰,也只能刮痧,執法司的這些人,憑什麼抵擋徹底陷入瘋狂的妖蛟?
蛟尾猛甩,半數執法司隊員倒飛而出,筋骨斷裂之聲與慘叫聲混成一片,魏光兵意識到自己太天真了,臉色煞白,轉身欲逃——
“哎呀,魏局長,這麼急要去哪裡啊?多謝魏局長為白某爭取恢復時間啦,接下來,就交給白某吧!”渾身是血,傷的不清的白典站在魏光兵身前,笑眯眯的說道:“不過魏局長,下次走路可得小心一些啊,這不,白某準備許久,打算用來對付妖龍的殺招,被你撞上了。”
魏光兵愕然低頭,白典胸膛上那隱隱可以看見內中有力跳動的心臟的恐怖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心跳節奏與自己一般無二,卻比自己更加有力!
“地煞鍛體術……你……不是鬼谷傳人!”
“被發現了啊。”白典豎起手指:“要保密哦。”
魏光兵再次低頭,看著白典沒入自己胸膛的手腕,低聲道:“騙,騙子……”
話畢,氣絕!
白典抽出手掌,轉身與強弩之末的妖蛟對視。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妖蛟嘶吼一聲,跌跌撞撞的朝著白典衝來。
白典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氣,那因肋骨斷裂而塌陷的胸膛迅速鼓起,持續維持在巔峰,近乎無窮無盡的磅礴生機,使斷骨迅速歸位、癒合。
第三回合——決勝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