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壁櫥裡的星空,過去的傷口(1 / 1)
聽到“壁櫥”這個字眼,羽豆詩織猛然從那種思考狀態中驚醒。
她看了一眼春木悠臉上好奇的表情,沉默了一小會兒,這才問道:
“……想看嗎?”
“嗯,如果詩織姐不介意的話。”春木悠點點頭。
還好我剛剛換衣服的時候,就已經把危險物品轉移出來了……
羽豆詩織心中閃過一絲慶幸,拉著春木悠的胳膊,就往壁櫥那邊走去。
“那就躺進去看看吧。”
邊說著這樣的話,她一邊關掉了房間裡的白熾燈。
突然被黑暗包圍,春木悠很是困惑:
“等等,詩織姐,你關燈做什麼?”
“這樣看起來更清楚。”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羽豆詩織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隨後,春木悠的眼睛便被一雙柔軟的小手給捂住了。
“欸?詩織姐?”
“小悠,先別動。”
羽豆詩織柔和的聲線在他的耳邊響起,有種未知的魔力,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嗯,我知道了。”
春木悠站在原地,由於視覺被暫時性地奪走,其他的感官便被加強了些許。
羽豆詩織的體溫、呼吸、脈搏,在一團漆黑中,慢慢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十幾秒後,羽豆詩織終於放下了捂著他眼睛的手掌。
春木悠緩緩睜開眼睛,經過剛剛的十幾秒,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的環境,此刻睜開眼睛,只看到面前閃著星星點點的彩色光輝。
“這是……”
“小悠,和我一起進去吧。”
她拉著他的手,有些強硬地將他拉到了壁櫥裡。
等到春木悠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被羽豆詩織安置到了壁櫥裡的隔板上。
感受著身下鋪著的棉被觸感,嗅著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薰衣草香,春木悠有些訝異。
這裡的隔板似乎是經過加固改造的,即便他們兩個人的體重壓在上面,也穩穩當當的。
很明顯,這裡是羽豆詩織臥室裡的第二張床。
“咔。”
壁櫥的推拉門被羽豆詩織拉住,兩人一起被關在了這片昏暗又狹窄的密閉空間。
春木悠藉著星星點點的亮光,看向身旁。
羽豆詩織緩緩躺下,肩膀與他靠在一處,關切地看著他的眼睛:
“小悠,擠嗎?”
“稍微有點。”春木悠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這才讓羽豆詩織和自己能夠順利地躺在隔板上。
“擠得難受嗎?”
面對羽豆詩織的再度提問,春木悠感受著身旁傳來的薰衣草清香與體溫,緩緩搖頭:
“這倒是沒有。”
“那就好。”
少女的語氣柔和,將視線重新放到四周,舉起胳膊,引導著春木悠的視線。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細密的光點分佈在天花板與壁櫥的推拉門上。
左、右、前、後、以及兩人的頭頂,全都被熒光所包裹。
一片黑暗中,春木悠能感受到的東西,除了身旁少女的呼吸與體溫,便只有這細微卻數量繁多的熒光了。
藍、紫、橙,三種眼色的光點遍佈在四周,遵循著某種神秘的秩序,散亂卻不混亂,雖然數量繁雜,卻不會讓人眼花繚亂。
深邃的藍色光點訴說著宇宙的寂靜、綺麗的紫色光點訴說著星空的神秘、溫暖的橙紅色光點讓人感受到這片星空的溫度,不至於在這片孤獨與神秘中迷失自己。
“詩織姐,這是星空嗎?”
“嗯,我自己用熒光筆畫的。”
身旁,傳來少女略帶點自得的回應。
顯然這些塗鴉對她而言,也是很珍貴的景象。
看著四周的景色,春木悠有些震撼。
不愧是職業漫畫家,即便是用熒光筆畫出的塗鴉,也是這麼有韻味。
“好看嗎?”
少女的聲音飄到耳邊,春木悠默默點頭:
“嗯,有種安心感。”
羽豆詩織朝天空伸出手,將手掌張開,像是要握住刻畫在天花板和牆壁上星星一樣,神色柔和:
“每當我心情煩躁的時候,來這裡躺一會兒,就會好很多了。”
春木悠一愣,將視線重新放到身旁的少女上。
彩色的微光下,她的側臉顯得如夢似幻,多了幾分脆弱感與虛幻感。
察覺到他的視線,羽豆詩織轉過頭來,與他默默對視。
昏暗又綺麗的封閉空間中,少年少女望著彼此的面容,相視而笑。
不知不覺中,春木悠發現自己的左手已經被少女用右手緊緊握住。
羽豆詩織翻了下身子,將姿勢從正躺變成側躺。
她伸出左手,放到春木悠的頭頂,像是在撫摸珍寶般,用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髮絲。
癢癢的,卻有種讓人感到安心的魔力。
春木悠下意識閉上眼睛,感受著羽豆詩織手指劃過的柔軟觸感,渾身放鬆下來。
和詩織姐相處的時候,自己的心情就會不由自主地平和一些,坦誠一些。
“小悠,經常做噩夢吧?”
少女的聲音像是搖籃曲一樣,柔和又悠揚。
“嗯。”這點事情自然沒有必要瞞著她,春木悠輕輕點頭,也是側過身子,為羽豆詩織騰出更大的空間。
她湊上前來,撫摸的動作依舊那麼輕柔。
噩夢的原因,不用春木悠主動解釋,羽豆詩織心中也有眉目。
那件事是少年在心底設立的禁區,是他身體上永遠橫亙著的巨大傷疤。
外人一旦觸及這無法癒合的傷口,不論動作有多輕柔,都會造成劇烈的陣痛。
但羽豆詩織不一樣,當年的她就是硬生生把這傷口撕開,才讓春木悠重新振作起來的。
只有曾經開啟過少年心扉的她,才能為他分擔一些此刻的痛苦。
一片黑暗中,少女用著最溫柔的語氣,再次觸碰少年心中的傷疤:
“小悠,由乃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是忘不掉嗎?”
聽到這個名字,春木悠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火焰與廢墟之下女孩的面容,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沉默良久,他才輕嘆一聲:
“有點難。”
說罷,他正要睜開眼睛,卻發現原本撫摸著他頭頂的那隻小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有些強硬地將他的腦袋按到了某個柔軟的地方。
一片黑暗裡,春木悠什麼都看不真切,只是隱約看見個峰巒起伏的輪廓,便被軟彈溫熱的窒息感包裹住了。
他身體一僵,下意識出聲:
“詩織姐?”
少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許疑惑與驚訝,似乎還隱約帶點不知所措的慌張。
聽著他的聲音,羽豆詩織的唇角彎起,臉上散發出母性一般的光輝,默默抱緊了他的腦袋:
“小悠乖,讓我抱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