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葛明葛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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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許符師回來了。”一道嬌媚嗓音傳來,許休轉頭便看到何四娘款款而來,當即下意識退了兩步。

何四娘頓時嫌棄的一甩帕子,嘖了一聲,“瞧你這膽小的樣!”

“得了,我們姐妹今兒要搬走了,這是餞別禮,收著吧。”何四娘難得正兒八經的說話,許休愣了一下,接過一看,是一顆蜜水梨。

“這梨好大!”小殷不知何時出了屋子,手上正捧著一顆梨,嗷嗚就是一口,“甜!”

許休聞言,下意識咬了一口,“確實甜。”

許休拉著小殷走到一旁廊下坐著,一大一小咔哧咔哧的吃著梨,看著對面兩間屋子收拾物件。

修士有儲物法器可用,不過煉氣修士所用的儲物袋只是低階法器,容量不大,因此兩女還是收拾了不少行李出來。

妙三娘和何四娘收拾好東西,站在院中朝著許休幾人盈盈一拜。

“各位道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許休認真拜別,心中驀然有些失落之感。

“漂亮前輩,你們要搬去哪裡呀?”小殷還不懂分別之意,仰著頭好奇發問。

妙三娘摸了摸她的發頂,“甲字巷,還在坊裡。”

“奧奧,那不遠呀。”小殷童真一笑,立馬對兩人的離開再無不捨之意。

妙三娘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修士的緣分是很淺薄的,這一走,若無其他際遇,幾人怕是難以再見。

修士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若無所需不會聯絡,修士是不會花費精力去維繫凡俗那套人情往來的。

何四娘臨走前給小殷留了一袋果脯,惹得小孩哇哇歡呼,徹底沖淡了那絲分離之感。

三人一走,許休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明明沒什麼不同,卻莫名有絲惆悵之感。

相處三年之久的鄰居,妙、何二女也常買他的符籙,到底算得上是熟人。

“呦,你小子,沒早點撈著一個,後悔了吧?”葛老頭哈哈一笑,朝著許休擠眉弄眼。

“前輩說笑了,我只是有些感傷罷了。”許休摸摸鼻子,有些尷尬。

“嗐,修士嘛。人來人往,常有的事。你小子就是人情味太重了,這可不像我輩中人啊。”

葛老頭指著許休點了點,意味不明的笑道,“之前那妙三娘可是想當你大嫂呢,不然你以為她怎會對你多有照顧?”

“唉,大哥實在不解風情。”許休搖頭,嘿嘿一笑。

這事他多少還是看得出來的,可惜林御對此沒有任何表示,且大多時間都在外出,因此一直沒什麼眉頭。

“現在你大哥可是沒機會咯,她們如今可找到了好靠山,也好啊,免得日後遭遇爐鼎之禍。”葛老頭突然低嘆一聲。

“爐鼎?”許休面露訝色。

葛老頭調笑道,“嘿嘿,她們這種完璧之身的合歡道修士,若是修煉到煉氣後期便是凝丹修士採補一番都能增長修為,可免不了被人盯上。”

“強行採補不是魔道所為?在正道坊市中……”許休說著,隨即想到前段時間的礦修之亂,一時無話可說。

葛老頭眼神一凝,頗為唏噓道,“正道邪道,不過功法之分,並非人之善惡之分。我輩修士,弱肉強食而已。”

“許小友,整日除了制符還得多出來見見世面人心啊!”

說完,葛老頭拍拍許休的肩膀,進屋去了。

許休站在大樹下,遙遙一拜,葛老頭這番言語當得肺腑之言。

許休知道葛老頭說的是對的,這些道理他也明白,但觀念的轉變卻非輕易可改。

他這幾年一直專心制符避而不出,正是因為知道自己與此界格格不入,下意識的減少和土著的接觸,以避免三觀思維上的衝突暴露。

除了院中幾人,他幾乎沒和其他修士相交往來。

如今看來,他也該好好融入此界了。

否則再這麼下去,怕是難以成為一個真正的修士。

三日已到。

許休開始去彭符師那裡學習火球符。

有之前的教授經驗,許休知道彭符師的教導流程,本該進度更快。

可這次許休有心藏拙,一連三日都表現平平,直到最後一日才畫出一張完整的火球符紋路出來。

“多謝彭前輩悉心教導。”彭家院中,許休誠心道謝。

彭符師有些嘆息著將一張火球符遞給許休,“許小友回去後多加練習,定有所成!”

“多謝前輩,是晚輩資質愚鈍……”許休看到靈符面色一喜,隨即又十分失落,將學藝失敗的低落情緒表露的淋漓盡致。

彭符師看著離開的許休,低聲一嘆給出評價:“唉,資質平平,急功近利。”

年輕女修朝著門口輕啐了一口,“這小子這麼快又來,原以為是個有福氣的呢。”

“雞窩裡出鳳凰,哪是那麼容易的。”彭符師哈哈一笑,摟著女修往屋裡走去。

-

走到主街賣了些符籙,許休又走到專賣凡物的街道買了靈米和食材。

待路過一家筆墨店鋪時,許休頓住腳步,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

回到小院,許休進屋沒有第一時間繼續繪製符籙。

修士沒有過年過節的習慣,便是翻年的春節也無。

許休來到坊市後也入鄉隨俗,主要也沒有精力去在意這些。

不過將到正月時,許休還是會下意識想起前世的春節習俗。

他抬手將幾張尋常畫紙鋪了開來,再擺開一排繪畫所用的顏料、畫筆。

深呼吸一口氣,許休拿起毛筆,手腕微動,熟悉的感覺恍如隔世般浮現心頭。

院裡白雪紛飛,天地一片雪色,彷如優美畫卷。

許休屋中緘默無聲,唯有筆尖落下的細細沙沙聲和洗筆時的水聲盪漾。

不知過了多久,許休擱下手中的筆,一雙眼眸低垂注視著桌面上的畫,眼眶不知不覺中已經泛紅。

“年畫……”輕若無聲的低喃響起,隨之是一聲低嘆。

許休抹了把臉,笑著將畫好的年畫圖貼在屋內的牆面上。

“大年三十,還是要有點年味的。”幸好這一手家傳手藝沒生疏,不然老爺子可得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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