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渡口(1 / 1)
第二日,臨近中午,垂耳靈兔才停下奔跑。
“兔兔,我以後肯定不烤你的肉!”小殷摸著無力趴在地上的垂耳靈兔,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嚶嚶!”垂耳靈兔頓時精神了,側頭蹭了蹭主人。
許休抓緊時間恢復靈力,在兔子背上根本無法靜心打坐,只勉強恢復了一成靈力罷了。
不過已經過了一夜,那築基修士沒有出現想必是不會追來了,他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小殷放出幾隻紙鶴,警戒著周圍,順道把闖入的野獸趕走。
所幸這片區域是凡地山林,基本不會出現妖獸,只要不遇到修士,兩人是不會有危險的。
一連服用三顆丹藥,許休才恢復了靈力。
接著小殷也打坐了一番,兩人這才繼續上路。
至於垂耳靈兔,自然被小殷重新收入靈獸袋中,如今身處凡地,垂耳靈兔自然也無法透過修煉恢復,小殷直接給餵了修士的丹藥。
修士的丹藥雖然對妖獸的作用會有所削弱,但多少也能起到作用。
……
夕陽西下,靈稻村內,炊煙裊裊升起,石橋下小溪水流潺潺,溪流兩岸是一片茂盛的稻田。
晚風輕輕拂過,揚起一陣稻浪。
一群七八歲的孩童在河裡撲騰著玩水,嬉戲玩鬧。
這些孩子大多是凡人,也有一兩個剛入氣感的小修士。
此處是青柳坊市轄下的一座靈村,所謂靈村便是種植靈稻、靈果的村落。
但凡靈村皆有一處靈眼或靈泉,此等靈眼大多不入階,靈氣稀薄,覆蓋範圍極小,可供修煉的修士不多,卻對種植不入品階的低階靈植沒有什麼影響。
如這七柳村,僅有村長為修士家族族人,其餘皆是普通凡人。
七柳村佔地十里,卻僅有村中大柳樹一里方圓內種植著靈稻,其餘地界皆是凡人居住之地,種植的也都是凡稻。
許休和小殷奔逃了大半個月,遇到了這處村落,如今正是暫住在此。
倒不是兩人不想繼續趕路,而是前往青柳坊的方向被一條濤濤大河所阻,想要過去必須坐靈舟渡河。
除非許休即刻突破築基,不然這河肯定是越不過去的。
別的不說,就是河水中時不時出現的飛魚妖獸也足夠煉氣修士望而卻步。
七柳村三里外有處渡口,每月下旬,便有靈舟從上游而下,前往青柳坊市。
屆時靈舟會在渡口稍作停留,以便渡客上船。
許休和小殷來的時候已是中旬,再過三日便是靈舟來臨的日子。
村長家的大宅子旁立著一座精緻小樓,這座小樓正是許休這幾日暫住之處,而除了許休和小殷還有八位煉氣修士在此暫住。
不過所有人都緊閉門窗,進了屋子就再沒有出來,顯然都沒有交流的慾望。
許休是怕有追兵之類的隱患,所以進了屋子就沒敢出去。
小殷也不是任性的熊孩子,乖乖在屋子裡待著,修煉更是不用督促,小孩非常勤奮每天除了日常打坐就是修煉摺紙術。
許休也是如今才知道,這摺紙術所用的紙張竟然需要自己煉製,並不如符紙般可以購買成品。
看小殷手法熟練,已經是個熟練工,完全不用擔心紙張不夠用。
……
三日後,晨曦微亮。
許休使用幻容決將自己易容成尋常中年人的模樣,然後給小殷披上一件披風,戴好兜帽,這才開啟門出去。
半個月前差點莫名死於築基修士之手,許休如今是萬萬不敢大意。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已經被凌雲門定為叛徒同黨,許休就恨不得直接飛離雲落山脈,離開凌雲門的管轄範圍。
可如今的情形,他要想離開雲落山脈就必須渡過眼前這條河。
青柳坊市是一座老牌坊市,比溫耘坊市規模大數倍,且底蘊深厚,還有著一條前往海外的靈舟路線,乘坐這條靈舟路線,許休便能帶著小殷直接離開雲落山脈。
南境三宗之中,如今凌雲門和丹霞宗的情況不明,許休想要安全離開南境,眼下只能選擇玉心宮。
玉心宮統轄的區域正是在雲落山脈外的海域之地,玉心宮主修之地在海中,和凌雲門、丹霞宗兩宗的摩擦較少,聯絡也不多。
因此內陸修士對玉心宮的瞭解並不多,許休也只知道此宗遠離陸地,頗有些海外仙山的神秘感。
不過從殷老嫗留下的地圖上看,玉心宮統轄的海域正有一部分連線北境臨海的區域,想來從此宗前往北境應當沒有問題。
許休兩人離開小樓時,也有兩人出門,許休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兩人微微點頭便繼續朝著渡口走去。
兩人也沒有在意,互相點頭見過,便拉開距離繼續前行。
半炷香不到,許休已經帶著小殷來到了渡口。此刻渡口上已有數道人影在岸邊駐足觀望,等待靈船到來。
許休默不作聲的牽著小殷,眼神時不時掃向上流。
隨著時間過去,渡口的修士越來越多,已經有五十多人。
看來在附近山林中等待的修士著實不少,並不是所有修士都會前往七柳村暫住,畢竟那是要花費靈石的。
一塊靈砂,雖然不多,但對野修來說也是一筆不必要的支出。
忽然,一隊十數人的修士匆匆從山林中衝出,許休瞬間抱起小殷走向人群后方。
“今天這麼多人坐船?”有人頗感疑惑,低聲嘀咕了一句。
許休轉身混入人群,沒有去看那隊剛來修士。隨之又有零散幾人來到渡口。
人群后的許休忽然抬起頭,看向剛走入渡口的一老一少。
在許休的識海中,一道感應十分明顯。
神情萎靡的彭符師忽然腳步一頓,而後若無其事的帶著少年走到渡口旁坐下。
許休看著河水,眼中露出一絲猶豫。
‘這老賊在此,恐怕方才的修士八成是天水商會的人……’
許休沒想到還能遇到彭符師,也沒想到這此時此刻會遇上這些倒黴東西。
‘這些人定然也是要坐船的,若是暴露,不知會引起什麼樣的混亂。’
彭符師並未和那隊修士站在一起,而是被一名瘦弱少年攙扶著,站在人群后面垂頭默默等待,就如普通的祖孫兩,看不出任何問題。
許休卻心覺不安起來,暗暗打量一番,猶豫著要不要放棄此次渡河。
但想到渡河靈舟每月只有一艘,許休又猶豫起來,耽誤一個月的時間,還不知道時局會如何變。
而且他根本耽誤不起一個月的時間!
許休已經在村長那打聽到了青柳坊前往外海靈舟的時間,十日後正好是出發之時,若是錯過,還要等半年之久。
如此耽擱,等凌雲門清算過來,他到時候怕是已經屍骨無存,還渡什麼河!
“叔父?”小殷有些緊張的小聲出聲,她知道許休抱起她定是準備隨時逃跑,可她不明白為什麼。
他們不是要等船嗎?為什麼又要跑?
換了個稱呼自然是為了符合眼下他們偽裝的身份,若是小殷一口一個許前輩,難免引人猜疑。
小殷對改口沒什麼抗拒,她從小由殷老嫗養大,對父母親人並沒有概念。況且許休是看著她長大的,多年來對她照顧有加和長輩無異,叫一聲叔父自然沒什麼好為難的。
“沒事。”許休應了一聲,示意小殷提高警惕,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小孩機靈,這段時日來和許休早已默契十足,頓時打起精神,暗暗觀察起周圍。
許休並沒有離開渡口,他不能放棄此次渡河的機會,這艘船他是必定要上的。
如此一來,他只能儘量注意天水商會那些人的動向,必要的時候,他還能讓彭符師待命,如此一來,倒也不是太危險。
至少有一絲轉換危機的機會。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忽然又來了幾個修士,看其穿著行事,應是築基家族的修士。
不等眾人疑惑,又有數十人奔向渡口,看其裝扮應是散修,三五成群,並不規整。
許休看到這群散修,若有所思。
‘這些人,好像是在紫霧山圍剿妖獸的散修……’
這些年紫霧山一直在組織人手圍剿妖獸,外來修士來了一批又一批,如今這是全跑了?
雖說溫耘坊市毀在妖獸攻擊之下,但紫霧山應當不至於全面崩潰,除非……發生了比妖獸圍攻更為可怕的事情!
許休想到此處,便瞬間想起殷老嫗的舉動,頓時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是對了幾分。
只是其中緣由到底如何卻是難以探究,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離開此地!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來的都是陌生的外來修士,附近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有本地修士疑惑出聲,顯然溫耘坊市的變動還未傳到此處。
“你們還不知道嗎?凌雲門和丹霞宗的金丹真人在溫耘坊市大打出手,溫耘坊都被打沒了!”
一道粗啞的嗓音忽然響起,引起人群譁然。
“金丹真人鬥法?!”
“什麼時候的事?!”
渡口等待的修士瞬間沸騰起來,金丹修士在雲落山脈可是老祖級別的存在,突然有此等訊息,所有人都激動非常。
“嗐!這還能有假!我就是從紫霧山逃出來的!”
那道聲音一副得意洋洋的語氣,三言兩語就將他如何逃到這裡講了個清楚。